1990年,一个紧迫的雕像项目在湖南长沙展开,为纪念杨开慧烈士牺牲60周年,长沙决定在杨开慧烈士陵园竖立一座高达3.8米的汉白玉雕像。
这样看似普通的纪念活动,却因一块石料的出现,演变成了一个跨越14年的传奇故事,而这块石料的来历,更让人感叹历史的巧合,它竟然出自1976年用于毛主席纪念堂雕像的原石。
那么它到底如何从遗弃的荒料场被重新发现?是谁促成了这段尘封历史的重现?
蒋新琪从长沙赶到北京房山大石窝镇时,已是 1990 年深秋,当地这个荒料场荒废了好多年,一直没人收拾,野草长得又高又密,碎石和石材边角料到处乱堆,场地里没有一点规整的样子,一眼看去又乱又荒。
带路的是个上了年纪的老采石工,他没多解释,直接把人领到场地最偏的角落,指着一块被青苔和泥土裹得严严实实的大石头说:“应该就是它。”
大家立刻动手,有人提水往上泼,有人用手扯草、刮泥,忙了好一阵才把石面清出来,等真正露出底色,现场一下安静了:石头表面那串红油漆写的编号还在,“MJ-01”清晰得像刚刷上去一样。
再一量,这料子大概6米长、3米宽,体量惊人,它就这么躺在荒料场里,风吹雨淋、冬天冻裂夏天暴晒,整整放了14年,几乎被当成普通废石遗忘,这块料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要从1976年说起。
那年为了修建毛主席纪念堂,房山县委受命完成供石工作,工人们下到地下三十多米处作业,挖出一块品相顶级的羊脂白汉白玉原石,分量超百吨,被称作 “石王”。
后来最精华、最适合雕刻的主体部分被选出来,大家反复斟酌石料的质地与成色,挑出整块石材里最优质的核心区段,专门留作雕像主材,用于制作纪念堂正中央的主席坐像。
可剩下的部分虽然仍然是好料,却因为外形不规整、利用起来麻烦,被按“废料”处理,约30吨就被堆在一旁,无人再管,彼时无人料到,14年之后它将以另一种方式完成自己的宿命。
1990年对长沙来说时间卡得很死:既是杨开慧诞辰90周年,也是她牺牲60周年,板仓那边定了11月14日揭幕,必须立起一尊3.8米高的汉白玉全身像。
负责统筹的蒋新琪一开始觉得材料好解决,真跑起来才发现完全不是这么回事,汉白玉细腻但脆,想找一块能雕到3.8米、内部还不能有裂的整料,难度极高;更要命的是离揭幕只剩两个月。
蒋新琪把长沙周边的石料厂翻了个遍,一家家实地跑过去打听,还挨个打电话联系各地矿山,对方的答复几乎都一样,这种大规格石料现采最少要半年,还得看运气,根本赶不上工期。
眼看计划要黄,他干脆直接去北京求助毛岸青和邵华,邵华听完后想了很久,突然提到:1976年修建毛主席纪念堂时,似乎还剩过一块很大的汉白玉料子。
线索一出来,事情立刻往前推进,但找到只是第一关,怎么运才是难点,那块料子有30多吨,普通卡车要么拉不动,要么路面承受不了。
最后由铁道部特批,调了一节专用平板车皮,还给了“绿色通道”,一路优先放行,两天两夜就把石头从北京送到长沙,石料一到,时间已经精确到按小时算。
雕塑家张恒带着 30 多名石匠直接住进工棚,为了赶工期拼尽全力,錾子、锤子、电钻从头到尾没停过,团队分成三班轮流干活,人轮流休息但活儿不停,人换机器不换。
大家压力极大,因为这块石料来源特殊,被认为和纪念堂主席坐像用的是同一块“石王”料子的分支,谁要失手敲裂了,就彻底无法交代。
连续40多个昼夜赶工后,3.8米高的汉白玉像终于完成,成品约11吨,通体洁白,没出现裂纹,1990年11月14日板仓举行揭幕,坐在轮椅上的毛岸青望着母亲雕像,老泪纵横。
毛主席心里对杨开慧的愧痛,是刻在心底的无尽自责,他写下 “开慧之死,百身莫赎”,把这份锥心的痛说得淋漓尽致,两人 1927 年那次离别之后,就再也没见过。
后来一个葬在北京,一个长眠长沙,没能生前相守,也没能死后同穴,这段遗憾一直摆在那儿,但有件事很特别:两地的纪念雕像,竟然跟同一块汉白玉有关。
北京那尊主席的雕像,用的石料里有一部分,来自同一块母石,而长沙杨开慧的雕像,也取自同源的另一部分,等于说一块石头被分开了:一半在北京,塑成主席的身形,另一半在长沙,刻出开慧的面容。
它们的出处一样、纹理成分也同根同脉,只是被放在相隔千里的两座城市里,像在彼此对望,用石头这种最硬的东西,补上了人世间最难补的缺口。
后来又发生了与板仓相关的安排,2007年毛岸青去世,2008年邵华去世,两人都按遗愿把骨灰安葬回板仓,位置就在杨开慧雕像旁边。
如今板仓烈士陵园的布局很清楚:正中间立着杨开慧的汉白玉雕像,左右两边分别是毛岸英的衣冠冢,以及毛岸青夫妇的墓地。
这个站位像是把1924年那张全家福在现实里“摆回去”——母亲在中间,两个孩子在两侧,父亲缺席的位置当然还是空着:他人不在板仓,也不可能从北京迁来。
但同一母石分出的汉白玉,一头在北京,一头在长沙,像把某种牵连固定在土地上,让这段关系并没有真正断开,有些缘分,连石头都懂。
亿万年的沉淀,14年的等待最终让一块顽石完成了人间未尽的团圆,或许世间最深的羁绊,从来不需要言语,它只是静静地存在着,等一个被读懂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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