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十堰一个普通卧室里，孩子推开母亲房门，看见她侧躺在地，被子半盖着，手还搭在床沿。床头柜空着，没药瓶，没糖果，没水杯，手机屏幕朝下扣着。

柯琴今年34岁，两个孩子的妈，年前刚提了新车，朋友圈晒过方向盘上的红绸。但没人知道她过去半年晕过4次，每次都发生在凌晨或空腹时，一次比一次快，一次比一次静。最后一次，她甚至没来得及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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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血糖不是饿晕的那么简单。脑子靠糖活，低于2.8就缺氧，撑不过半小时，海马体就开始死细胞。柯琴后来查出自主神经反应全没了——心慌、手抖、冒冷汗这些身体报警信号，早就不响了。

社区医院没给她做过C肽，也没让做72小时禁食试验。医生说“先查查血糖”，她测了空腹，2.6，医生说“偏低，注意吃饭”。没人问她夜里会不会突然惊醒、早上头胀不胀、最近记性是不是变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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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丈夫说，她常半夜两点热饺子，热完站着吃，吃完接着洗孩子衣服。那段时间她每天睡不到5小时，午饭常凑合一口馒头，感冒了也不肯歇，怕耽误孩子打疫苗。备忘录里写“饺子煮糊了”，没写“今早又晕了”。

现在家里床头柜多了三样东西：血糖仪、葡萄糖片、一小包原味坚果。她老公学会了看夜间读数，只要睡前低于6.5，就得塞她吃点东西。不是啥高科技，就是把糖和吃的放得伸手就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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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层医院还是没配动态血糖仪，C肽检测要自费280，很多单位体检连空腹血糖都只测一次。35岁女性体检单上，“代谢风险”四个字根本找不到。

柯琴倒下的那天，窗台上晾着她孩子的校服，阳台上晒着她没来得及叠的睡衣。桌上还摆着半盒没拆的葡萄糖片，说明书朝上，字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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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突然没了，是慢慢沉下去的。
没人听见。
也没人拉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