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626年,李世民刚通过玄武门之变登上皇位,屁股还没坐热,就被一个棘手的难题愁得睡不着觉——全国没人了。
这话可不是夸张,放在当时,走在中原大地上,放眼望去全是荒芜的田地,废弃的村落,偶尔能见到几个赶路的人,也都是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用《资治通鉴》里的话说,就是“茫茫千里,人烟断绝,鸡犬不闻,道路萧条”,那凄惨劲儿,谁看了都得揪心。
为啥会这样?全拜隋炀帝所赐。这位亡国之君,在位期间要么征发百万民夫修大运河、营建东都洛阳,要么动用全国兵力三征高句丽,不管是劳役还是兵役,都往死里折腾老百姓。十余年的战乱加暴政,把隋朝鼎盛时期的家底彻底造光了——隋朝最富的时候,有近900万户人家,总人口差不多4600万,可到了唐初,只剩下不足300万户,人口锐减超过三分之二,相当于全国一大半人都没了。
李世民心里跟明镜似的,在古代,人口就是国家的命脉。没有足够的人,荒芜的田地没人种,国家就没有粮食;没有足够的人,府兵制就维持不下去,边境就守不住;没有足够的人,人头税就收不上来,国库就会空空如也。说白了,没人,他这个皇帝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没法把唐朝盘活,更别说开创什么盛世了。
于是,李世民天天召集大臣们开会,商量怎么才能快速增加人口。有人说,减轻赋税,让老百姓能吃饱饭,自然就愿意生孩子;有人说,招抚流民,把逃亡的老百姓找回来,登记入册;还有人说,鼓励寡妇再嫁、鳏夫再娶,盘活现有适龄人口。这些建议都很好,李世民一一采纳,但他总觉得,还少了点什么,还有一个隐藏的“人口浪费”没被解决。
这个隐藏的浪费,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皇宫里的宫女。
当时的皇宫,囤积着大量宫女,这些人大多是隋炀帝时期,从全国各地搜罗来的良家女子,还有一部分是官员进献的侍女,总数足有数千人。她们大多十几岁就入宫,正值青春年华,却被困在高高的宫墙里,日复一日地做着洒水、扫地、侍奉妃嫔的枯燥活计,一辈子都没机会接触外面的世界,更别说婚配生子、组建自己的家庭了。
更关键的是,供养这些宫女,是一笔巨大的开支。据《唐六典》记载,供养一名宫女,每年需要消耗绢帛十二匹、粮食二十四石,这可不是个小数目。要是按三千名宫女来算,每年就要消耗三万六千匹绢、七万二千石粮食,相当于一支万人大军一年的军饷。对于刚经历战乱、百废待兴的唐朝来说,这笔开支无疑是雪上加霜,纯属“吃力不讨好”。
就在李世民琢磨着怎么解决宫女问题的时候,大臣李百药站了出来,进言说道:“宫中宫女过多,不仅耗费国财,更可惜了这些适龄女子,她们被困深宫,无法婚配生子,更是对人力资源的巨大浪费。不如将多余的宫女释放出宫,让她们自主婚配,既能节省开支,又能增加人口,一举两得。”
李百药的话,正好说到了李世民的心坎里。他一拍大腿,当即决定:就这么办!
贞观二年(公元628年),李世民下了一道震惊朝野的圣旨,明确下令:释放宫中多余宫女,让她们走出深宫,“任从婚嫁,各遂其生”。在诏书中,李世民还特意说道:“宫女最可怜,当年隋炀帝在全国搜抢宫女,放在各地离宫别馆,消耗百姓财力。这些宫女除了洒水打扫也干不了别的,不如让她们出宫,任从婚嫁,繁衍子嗣。”
圣旨一下,深宫之中瞬间沸腾了,宫女们一个个喜极而泣,甚至还有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们中,有人入宫五年,有人入宫十年,早已厌倦了高墙内的压抑生活,渴望自由,渴望能像普通女子一样,嫁人生子,陪伴在亲人身边。得知自己可以出宫,还能自主选择夫君,她们纷纷收拾行囊,脸上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再也不用面对冰冷的宫墙,再也不用小心翼翼地侍奉别人,终于可以主宰自己的人生了。
李世民考虑得也十分周全,他特意下令,为每一位出宫的宫女,都发放一定数量的绢帛和粮食,作为她们的嫁妆,帮助她们顺利成家。这份贴心,让宫女们更是感激不已,纷纷感念皇帝的仁德。
而消息传到民间,尤其是那些常年娶不到媳妇的光棍们耳朵里,更是炸开了锅,一个个欣喜若狂,直呼“陛下英明”“上天赐福”。
唐初的民间,因为战乱,大量男性死于战场,导致男女比例严重失衡,再加上老百姓家境贫寒,很多底层男子不仅无力承担彩礼,甚至连基本的温饱都难以解决,只能孤身一人,终身无法婚配。他们白天耕种,夜晚独守空屋,不仅承受着生活的艰辛,更面临着“无后为大”的遗憾,娶媳妇,成了他们这辈子最大的奢望。
如今,皇帝竟然释放了数千名宫女出宫,还鼓励她们与民间男子婚配,这对这些光棍来说,无疑是天大的福音。他们再也不用为找不到配偶而发愁,纷纷主动打听宫女的消息,不少人还特意赶到京城,希望能寻得一位称心如意的妻子。
为了让宫女和光棍们更好地匹配,李世民还下令,让地方官员充当“官媒”,负责为出宫的宫女牵线搭桥,帮助她们找到合适的婚配对象。对于那些无力承担婚嫁费用的贫困光棍,朝廷还会出面协调,让乡里的富户予以资助,彻底解决他们的后顾之忧。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李世民释放宫女的举措,还起到了连锁反应。皇帝都以身作则,遣散宫中宫女了,王公贵族、朝廷官员们自然也不敢落后,纷纷效仿,遣散家中多余的侍女、婢仆。一时间,京城内外,“侍女出宫”成为风潮,据史料记载,当年全国总共释放的适龄女子,多达数十万之多。
这些女子出宫后,大多顺利与民间的光棍们成婚,组建了自己的小家庭。她们勤俭持家,生儿育女,原本冷清的村落,渐渐有了烟火气;原本荒芜的田地,也被夫妻二人携手耕种,慢慢变得肥沃。
当然,李世民的“增人口妙招”,可不止释放宫女这一项。为了让人口增长的速度更快,他还配套推出了一系列政策:颁布《劝勉民间嫁娶诏》,明确规定“男年二十、女年十五以上必须婚配”,不让适龄男女拖延;将各地人口增长情况,纳入地方官员的政绩考核,人口增长显著的官员,会得到奖励和晋升,反之则会受到惩罚;同时,鼓励寡妇再嫁、鳏夫再娶,打破当时的封建束缚,不让适龄女性资源被浪费。
这些政策相互配合,形成了强大的合力,唐朝的人口数量,开始快速增长。据《册府元龟·卷四百八十六》和《唐会要·卷八十四》记载,贞观十三年,唐朝的户数增至308万,人口达1235万,再加上塞外归附的120余万人口,较唐初武德年间增长了92%;到了唐高宗永徽三年,全国户数更是增至380万,人口数量稳步提升。
短短几年时间,唐朝就彻底摆脱了“人烟断绝”的困境,荒芜的田地被重新耕种,国库渐渐充实,兵源也变得充足起来,为后来“贞观之治”的开创,奠定了坚实的人口基础和民生基础。
回过头来看,李世民的这个妙招,看似简单,却暗藏着极高的治国智慧。他没有采取简单粗暴的强制手段,而是抓住了问题的关键——盘活闲置的宫女资源,匹配民间光棍的需求,既解决了宫廷开支过大的问题,又增加了人口,还赢得了民心,可谓是“一举三得”。
对于宫女们来说,这道圣旨,是解脱,是新生,让她们从深宫的牢笼中走了出来,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幸福;对于民间的光棍们来说,这道圣旨,是希望,是恩赐,让他们圆了娶媳妇、传香火的梦想;而对于整个唐朝来说,这道圣旨,是扭转国运的关键一步,让这个刚刚建立不久的王朝,一步步走向繁荣昌盛。
不得不说,李世民之所以能成为千古一帝,能开创贞观之治,绝非偶然。他懂得体谅百姓的难处,懂得顺应人心,懂得用最务实、最暖心的方式,解决国家的难题。而释放宫女、增加人口这件事,也成为了贞观初年最动人的一段佳话,被载入史册,流传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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