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李宇琛
最近学到一个词，叫"围美救赵"。意思是：每当有人提起国内的民生问题，评论区总会有人及时把话题引向美国。我觉得这是一种了不起的能力，值得认真学习。
比如有人说华北农村冬天冷，马上就有人提醒你：美国流浪汉更冷。这一提醒非常及时。因为一旦你知道了大洋彼岸也有人挨冻，你身边的老人就不会觉得那么冷了。这是一种精神供暖，效果显著，成本为零。
说到供暖，不得不感谢"气代煤"工程。这项工程的初衷，是让华北农村告别散煤，拥抱清洁能源。农民们积极配合，拆了炉子，封了烟囱，装上了崭新的燃气设备。
配合的效率令人感动。拆除工作往往在数日内完成。至于新设备的调试、管道的铺设、气源的保障，那是另一个时间表上的事。有几所乡村学校就赶上了这个时间差——旧锅炉先走一步，新暖气还在路上。老师们灵活应对，带着孩子去操场跑步取暖。这种因地制宜的教学创新，值得推广。
再说气价。河北农村的天然气价格在每立方米三块到三块四之间，比北京农村贵了百分之二三十。考虑到河北农村人均年收入两万出头，北京农村将近四万，这个定价体现了一种深刻的公平观——收入越低的地方，越应该为清洁空气多付一点。毕竟，穷人更需要锻炼意志。
一百平米的农家院，冬天维持基本室温，一天要烧二三十方气，花六七十到近百块。一个冬天下来，七八千到上万。而当地老人的基础养老金，每月一百来块。也就是说，一位老人只需要攒大约七年的养老金，就能温暖地度过一个冬天。这种延迟满足的训练，对老年人的心理韧性很有帮助。
当然，大多数老人选择了更务实的方案：白天出门晒太阳，晚上盖电热毯，暖气等过年孩子回来再开。把温暖留给下一代，这种无私精神和我们一贯倡导的家庭美德高度一致。
有人问：不想花钱烧气，能不能回去烧煤？
不能。散煤属于污染源，使用即违规。前些年有人因此被约谈、通报。后来措辞改成了"工作方法欠妥"，但村民们都是聪明人，一次就够了。能从一句通报里准确领会精神，这本身就说明基层群众的政治素养在稳步提升。
补贴呢？推行之初是每立方米补一块钱，后来逐年退坡，从八毛到五毛到两毛，部分地区已经归零。补贴退出的节奏把握得很好——先让你习惯用气，再慢慢撤掉兜底。就像教小孩骑自行车，总要松手的。至于这辆车是骑在平路上还是悬崖边，那是骑车人自己的事。
那这场大工程，成效如何？
首先，大气质量明显改善。公开数据显示，周边区域的污染物传输对首都空气质量的影响超过一半，重度雾霾时能到七八成。大规模推行煤改气之后，首都的蓝天多了，居民的幸福感提升了。说白了，河北农民用自己的取暖预算，为首都人民购买了新鲜空气。这种跨区域的无私奉献，国际上都不多见。
其次，能源企业实现了可观的利润增长。大规模推进的那几年，头部燃气公司净利润同比涨了五成以上。政策与市场的配合如此默契，堪称产业协同的典范。
曾有地方领导公开表态：为了保障首都的环境质量，经济上做些牺牲也值得。这种胸怀令人敬佩。唯一需要补充的是，做出牺牲的是人均年收入两万的农民，享受成果的是一墙之隔、人均收入翻倍的邻居。但领导说值得，那就是值得。群众不需要自己判断值不值得，有人替你判断了。
现在回到"围美救赵"。
我越想越觉得这个词好。它揭示了一套完美的闭环：国内出了事，聊美国；美国出了事，也聊美国。无论发生什么，方向永远一致。这种确定性在当今世界弥足珍贵。
而且聊美国的成本极低。你批评美国的医疗体系，没有人会找你谈话。你质疑美国的贫富差距，不会有人要求你删帖。你甚至可以从制度到文化、从历史到现实，把美国从头批到尾，畅所欲言，酣畅淋漓。这种自由讨论的体验非常宝贵，建议大家珍惜。
至于国内的事，讨论空间当然也是有的。比如你可以说"个别基层人员工作方式有待改善"。再多就不太方便了。
所以"围美救赵"不是逃避，是一种生存智慧。不能讨论的事情，不讨论就好了。能讨论的事情，尽情讨论。美国永远在那里，永远可以讨论，永远不会让你惹上麻烦。多好。
最后我想说：感谢那些在评论区坚持"围美救赵"的朋友们。是你们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在某些语境下，关心身边的人是一件高风险的事，而关心一万公里外的陌生人则安全得多。
感谢你们的提醒。
我会继续关心美国的。
至于隔壁村李大爷家今年冬天暖气开没开，那是他自己的事。他攒够七年养老金了吗？这个问题太敏感了，我们还是聊聊美国的贫困线标准吧。
李宇琛的文立于尘
写于2026年2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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