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塞家乡怎样从社会主义国家变成了废墟——1986南也门内战
胡塞武装为何能在也门诞生?答案不在今天,而在40年前。
如果不是1986年1月13日的那场“国家集体自杀”,今天的也门局势,乃至整个中东的版图,可能都要改写。
那一天,在一间只有几十平米的会议室里,南也门的最高领导层被总统保镖掏出冲锋枪全部突突。随后引爆了12天的血腥内战,陆军打海军,空军自己跟自己打。这场仗把国家的底子打没了,才有了后来混乱的权力真空,才给了胡塞武装这种崛起的土壤。
欢迎回到《80场战争读懂二战后的80年》第40集,我是领读人洋过,您的支持和分享是我更新的动力。今天终于是讲到80场战争一半的地方了。
第一幕:会议室里的“红色婚礼”
我们来到80年代的阿拉伯半岛。
在那片满是长袍王爷和石油美元的沙漠里,南也门是个绝对的异类。
它是阿拉伯世界唯一的“社会主义国家”。
它地理位置极佳,扼守红海出口,那是苏联在印度洋最重要的落脚点。按理说,背靠苏联这棵大树,南也门的日子应该过得不错。
但这里有一个致命的矛盾:它的上层建筑是“最先进”的苏式体制,大家互称“同志”;但它的社会地基,却是“最原始”的部落制度,大家只认“血亲”。
1985年底,矛盾彻底激化。强硬派步步紧逼,准备在即将召开的政治局会议上“合法”罢免总统。
总统纳赛尔看着日历,冷笑了一声。
既然你们想在会上用嘴罢免我,那我就在会上用枪罢免你们。
1月13日上午10点,决定命运的时刻。
政治局委员们走进会议室,强硬派大佬伊斯梅尔、国防部长安塔尔悉数到场。
按照安保规定,所有人都把配枪交给了门口的警卫。
他们坐在那张长长的会议桌旁,等着总统。
但是,走进来的不是总统,而是总统的首席保镖。
他没有敬礼,而是直接站在了总统的空椅子后面,掏出了一把冲锋枪。
这甚至不是暗杀,这是明目张胆的处决!
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横扫整个会议桌。
国防部长安塔尔反应极快,试图冲上去抢夺武器,但瞬间被打成了筛子。
紧接着,埋伏在隔壁房间的总统卫队冲了出来。 在这个几十平米的房间里,南也门的国家领导层,几乎被一锅端。
这就是著名的“1·13事件”。
在这种几乎必死的绝境中,强硬派的一号人物伊斯梅尔,竟然在手下拼死用肉体挡子弹的掩护下,奇迹般地滚出了会议室,钻进了一辆装甲车,消失在亚丁的巷子里。
总统纳赛尔听到回报说“跑了几个”,心凉了半截。他知道,噩梦开始了。
第二幕:三军毁灭,中国撤侨
这里的政治,其实是三个男人的“三国杀”。
一号人物:阿里·纳赛尔。他是当时的总统,也是个“务实派”。他觉得虽然我们要搞革命,但也得跟邻居沙特、阿曼搞好关系,甚至想跟西方做生意。用咱们的话说,他想搞“改革开放”。
二号人物:伊斯梅尔。前任老大,刚从莫斯科“进修”归来,是个不折不扣的“强硬派”。他认为纳赛尔在搞修正主义,甚至指责纳赛尔背叛了革命。
三号人物:安塔尔。国防部长,手里握着军队,是个典型的部落首领性格,脾气火爆,他觉得总统纳赛尔在这一轮权力分配中,亏待了自己的家乡人。
在南也门,你站哪边,不仅看你的信仰,更看你的身份证。
你是达利阿人?那你必须支持强硬派。你是阿比扬人?那你死也是总统派。
没死的伊斯梅尔跑了,意味着战争全面爆发。
接下来的12天,亚丁城上演了战争史上荒诞的一幕:全军种自杀式互博。
海军疯了:
支持总统的军舰,不想着出海打仗,而是把舰炮调转过来,对着自己的首都亚丁疯狂轰炸。每一发炮弹下去,炸的都是自己国家的楼房。
陆军疯了:
支持反对派的坦克部队冲进市区。T-55和T-62在狭窄的街道里顶牛对射。因为大家都穿一样的军装,甚至分辨不出敌我,只能靠扩音器喊话确认是哪个部落的,喊不对就是一炮。
空军更疯:
同一个机场起飞的战机,在天上互相狗斗。飞行员也是看老乡关系的,地面上谁是敌人完全看飞行员心情。
短短几天,南也门花重金建立的空军,就这样自己在天上把自己打光了。
苏联人彻底傻眼了。
大使馆的电话被打爆,但苏军顾问根本没法插手——因为双方用的都是苏式武器,喊的都是革命口号。
杀红了眼的士兵在街头设卡,不问政治倾向,只看身份证。
“你是阿比扬人?那是总统那边的,杀!” “你是拉赫杰人?那是反对派那边的,杀!”
最后,因为总统纳赛尔“先动手”失去了道义,加上兵力劣势,他输了,带着残部逃往北也门。
而反对派虽然惨胜,但那个逃出会议室的伊斯梅尔,最终还是神秘失踪了,据说是死在了逃亡路上的乱炮之中,尸骨无存。
12天,死亡1万多人。对于只有200万人口的小国,意味着每一条街道都有人在办丧事。
南也门的政治精英、技术骨干,几乎被“团灭”。
这个国家,实质上已经死了。
战火爆发时,还有几百名中国援建专家和医护人员被困在亚丁。
那时候我们还没有现在的海军撤侨能力,没有军舰可以派。
但是,中国外交人员顶着枪林弹雨,租用了商船,在炮火间歇期,硬是把所有同胞一个不少地接了出来。
这是中国撤侨史上最早、最惊心动魄的案例之一。
当我们的专家撤离到吉布提,看着身后火光冲天的亚丁港,那种心情,既庆幸,又悲凉。
第三幕:无人功成,举国皆殇
1986年的这场内战,不仅打光了人,更打断了南也门的脊梁骨。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仅仅几年后,南也门最大的靠山——苏联,也崩了。
没了苏联的输血,被打得千疮百孔的南也门连公务员的工资都发不出来。怎么办?
南也门的新领导人环顾四周,发现只有一条路:投奔北也门。
北也门当时的老大是著名的政治强人——萨利赫。
萨利赫一看,昔日的对手现在穷困潦倒地找上门来,心里乐开了花。
1990年,在一种极其不对等的情况下,南北也门宣布合并,成立了今天的“也门共和国”。
这根本不是什么“爱情结合”,这就是一场绝望的“卖身契”。
南也门因为实力大损,在合并后的政府里完全是“小媳妇”待遇。
石油资源主要在南方,但卖石油的钱却流进了北方权贵的口袋;
南方的军队被裁撤,南方的官员被边缘化。
这种不公,让曾经也是一个主权国家的南方人,感到了巨大的屈辱。
勉强维持了4年,南方人受不了了。
1994年,南方宣布:“这日子没法过了,我们要离婚!我们要恢复南也门独立!”
但是,萨利赫怎么可能让你走?进了我的嘴,就是我的肉。
于是,1994年也门内战爆发。
这一次,不再是势均力敌了。
还记得1986年那场内战吗?因为那次内战把南也门的精锐部队和指挥官都打没了,导致1994年面对北也门大军时,南方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短短两个月,北方军队攻占亚丁。萨利赫用武力这种最粗暴的方式,把南方强行按在了地上。
1986年的那一枪,实际上是替1994年的惨败,提前挖好了坟墓。
把时间拉回到今天,2025年。
也门好点了吗?
不,它现在是地球上最悲惨的地方,没有之一。
当年的强人萨利赫已经被打死,但潘多拉的魔盒彻底打开了。
现在的也门,已经碎成了一地玻璃渣,主要分为三股势力在互杀:
胡塞武装:这群从北方大山里出来的“拖鞋军”,却有着极强的战斗力,他们占据了首都萨那,背后站着伊朗。
政府军:被赶得四处流浪,背后站着沙特和阿联酋的联军。
南方过渡委员会:没错,就是当年南也门的那些后代,他们依然梦想着恢复“南也门”的独立,控制着亚丁港。
这已经不是也门人自己的战争了,这是沙特和伊朗在中东博弈的棋盘。
沙特的F-15战机在天上扔炸弹,胡塞武装在地道里发导弹。
倒霉的是谁?
是也门的老百姓。
现在,也门有着“世界上最大的人道主义危机”。2000万人面临饥荒,霍乱横行,孩子瘦得只剩下一层皮包骨头。曾经繁华的亚丁港,那个1986年还能开政治局会议的地方,现在只有断壁残垣和绝望的难民。
我特意为这场荒诞的战争写了几句诗,送给那段历史:
红海波涛染血腥,亚丁城下弟兄兵。
同室操戈因权欲,满座衣冠半凋零。
高楼广厦皆成土,赢了浮名输了命。
唯有黄沙埋白骨,千秋谁听哭声清。
南也门的坦克熄火了,但中东的怒火才刚刚被点燃。
下集,第41场战争——1987年,第一次巴勒斯坦大起义。
我是洋过,关注我,带你去看历史水面之下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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