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塞俄比亚、尼泊尔、肯尼亚等一众低收入国家正以远超全球平均的速度推进电动汽车普及,成为全球电动化转型中的特殊样本。
2024年埃塞俄比亚成为全球首个全面禁止进口燃油汽车的国家,当前其电动车占比近6%超全球平均;尼泊尔2025年进口乘用车中电动车占比超76%,较2020-2021年的250辆实现爆发式增长;肯尼亚三年内电动车注册量增幅超2700%,古巴也因燃料危机普及电动三轮车与巴士。
这些国家的转型动力并非环保理念,而是严峻的经济现实:肯尼亚每年石油进口支出达50亿美元,埃塞俄比亚因汽油补贴耗费数十亿美元,且2023年主权债券违约后财政承压,对进口化石燃料的依赖严重制约经济自主性。
而埃塞俄比亚97%电力来自水电且产能过剩、尼泊尔100%清洁水电的能源结构,为电动化提供了基础。
在落地层面,各国推出差异化政策:埃塞俄比亚大幅降低电动车关税并获得银行信贷支持,让电动车售价低于二手燃油车;肯尼亚针对本土“摩的”市场推出税收减免,培育出成熟产业链;尼泊尔通过税收优惠引入电动微型巴士,强制加油站配建充电桩。
此外,这些国家还将电动化上升至区域战略,埃塞俄比亚计划2030年建成60家电动车组装厂,肯尼亚打造东非清洁能源枢纽,尼泊尔则通过电动化治理空气污染。
兼听则明
低收入国家的电动化狂飙,看似是“弯道超车”的典范,实则是被经济现实逼出来的被动选择,这场转型背后藏着诸多难以回避的硬伤,甚至可能沦为全球新能源产业链的“附庸市场”。
其一,转型逻辑本质是“穷则思变”,而非产业升级的主动布局。
这些国家选择电动车,并非因为掌握了新能源技术,而是因为燃油进口的巨额成本压垮了财政,电动车只是替代化石燃料、守住外汇储备的权宜之计。
埃塞俄比亚即便实现了电动车进口替代,但其电力产业依赖复兴大坝等大型工程,本土既无电力设备制造能力,也无电动车核心技术,所谓“能源主权”,不过是从依赖石油进口转向依赖电动车整车与零部件进口,只是换了一种“被卡脖子”的方式。
其二,政策激进背后是基础设施的严重缺位,转型根基摇摇欲坠。
尼泊尔虽有76%的电动车进口占比,但全国仅约400个充电站,公共充电站占比不足15%,且充电站多为车企私有、互不兼容,停电一小时就会引发出行混乱;埃塞俄比亚首都常年停电,却强行推进电动车普及,民众的使用体验全靠“忍耐力”支撑。
更讽刺的是,尼泊尔连电动汽车电机功率的检测设备都没有,面对进口商低报功率导致的税收损失,只能束手无策,这种“重进口、轻监管”的模施,让电动化转型沦为表面数字的狂欢。
其三,本土产业链建设沦为“组装代工”,难以形成真正的产业竞争力。
埃塞俄比亚计划2030年建成60家电动车组装厂,但这些工厂仅能完成从中国进口零部件的简单组装,核心的电池、电机、电控技术完全受制于人,所谓“创造就业”不过是培养了一批流水线工人,而非掌握新能源技术的产业人才。
国际能源署直言其市场规模不足以支撑大规模制造,组装业务的附加值微乎其微,这种“低端锁定”的模式,让这些国家始终停留在全球新能源产业链的最底端,永远无法实现真正的产业升级。
其四,过度依赖外部资本与产品,转型的可持续性存疑。
这些国家的电动化转型,从电动车整车、充电桩到产业融资,几乎都依赖中国、欧盟等外部力量,尼泊尔76%的进口电动车来自中国,埃塞俄比亚的组装厂核心零部件全靠进口,一旦外部政策调整或资本撤离,整个转型体系便会瞬间崩塌。
而其财政状况本就脆弱,埃塞俄比亚接受IMF34亿美元救助后仍大举投入电动化,这种“寅吃卯粮”的做法,极有可能让电动化成为新的财政黑洞。
归根结底,低收入国家的电动化狂飙,是一场没有技术根基、没有基础设施支撑、没有产业链保障的“被动转型”。
它看似解决了燃料短缺与外汇流失的问题,实则陷入了新的依赖陷阱。
如果这些国家不能从“进口替代”转向“技术自主”,不能补齐基础设施与监管体系的短板,这场轰轰烈烈的电动化运动,最终只会沦为全球新能源产业的“消费市场”,而非真正的“转型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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