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1月25号，有人在微信朋友圈发了一组照片，不是景点打卡也不是生日派对，而是上海静安旺旺大厦22到23层一间屋子的内部情况，照片里28份礼物堆在一起，有现金信封、卡地亚手镯、百达翡丽手表和一把奥迪A6的车钥匙，发照片的人是会所员工，本想炫耀今天又赚了钱，结果看到照片的人越看越觉得奇怪——收礼的不是老板或明星，是个叫“小林”的男模，他身高182，做过微整，平时负责陪客人聊天、唱歌和散步，小林刚满24岁，月薪只有八千块，可那天收到的礼物就值一百二十多万。
这地方叫"白马会所"，名字听着平常，门槛却很高，只允许女会员进入，男性除非是工作人员，否则不能进门，想办会员卡需要提交银行流水、房产证和股权证明，三样材料缺一不可，总资产要超过两千万，来的大多是已婚女性，丈夫经常出差或出国，家里的孩子和老人全靠她们照顾，她们不缺钱，但缺少被认真对待的感觉，会所不卖酒水，也不出租包厢时间，而是提供"你是我今天唯一想见的人"这类话术，实际上就是把情绪当作商品来出售，价格标得清清楚楚。
男模是怎么招来的，招聘启事上写得明白，身高要超过一米八，长相要有辨识度，可以垫高鼻子或者修整下颌线，录用之后先关两个月，学习怎么察言观色，比如客人低头玩手机超过三秒，是该递纸巾还是装作没看见，遇到对方情绪低落，是讲个冷笑话分散注意，还是安静陪着坐十分钟，他们得熟练切换三种类型，像小奶狗那样哄人高兴，像大叔那样让人安心，像精英那样陪人谈投资，每个动作都有固定脚本，连拍肩膀的力度都反复练过十遍，公司规定得很清楚，不能动真感情，温柔只是服务流程的一部分，不是真的。
在这种地方消费就像打擂台，进去就要交一万块入场费，茶水点心还要另外算钱，给的小费如果低于一千块，就会被一起玩的人笑话，一般都给五千到一万，也有人一次就甩出十万，会所还搞了个“心意榜”，每周私下发给会员看，张姐送了个爱马仕铂金包，李总订了三亚三天两晚的旅行，王女士直接过户了一辆宝马X5，这不是比谁更心疼对方，是比谁能证明自己值得别人花钱，礼物越贵重，在圈子里就越有面子，哪怕收礼的人第二天就换了新的。
他们做事很小心，在包厢里绝不碰敏感部位，真要发展关系就带去附近酒店，小费统一交给财务，月底用绩效奖金名义打到个人账户，监控只拍喝酒唱歌和搭肩膀，不拍转账和拆礼盒，但问题出在一张照片上，26号早上，一个丈夫刷朋友圈看到那串奥迪钥匙，核对自家买车记录，发现日期颜色和车牌尾号全对得上，他直接带人冲进会所，保安没拦住，场面乱成一团，警察半小时后赶到，调取后台数据查到两年间总流水超过三亿，男模平均每人服务十七位固定会员，单人每年感情收益接近四百万。
这件事后来被认定成组织有偿陪侍,不算卖淫,但离灰色地带很近,法律上一直说不清楚,不发生性行为,只提供陪伴倾听和适当身体接触,到底算不算违法,白马倒了,可相似的模式还在继续,从2018年开始,树洞和暖聊这些APP流行过一阵,自称专业倾听师,按分钟收费,线上做不下去就转到线下,租个精装公寓改成情绪疗愈空间,价格翻了三倍,有人觉得这是女性开始觉醒,终于愿意花钱买快乐,也有人认为当一个人连孤独都要外包出去,那种自由可能只是换个方式被人控制。
那个叫小林的男模被抓的时候，还在背新话术，说的是姐姐今天气色真好，可能最近睡得踏实了。
他话还没说完，手就被铐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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