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见过荒废的烂尾楼,见过倒闭的商场,但你见过刚开光十几年、花了12个亿打造的世界最高佛像,现在连澡都洗不起吗?
河南鲁山的中原大佛,通高208米,身上贴了108公斤黄金,用了3300吨铜、15000吨特种钢材,站那儿就像个俯瞰众生的巨人。
2008年开光那天,108位高僧从全国各地赶来,媒体长枪短炮围着拍,游客把山脚堵得水泄不通,谁能想到,16年后的今天,这座“世界第一佛”,正在为一笔水费发愁?
铜锈爬上脚踝,金箔开始斑驳,没人来擦,也擦不起。当年那个“要让世界看见”的宏愿,如今只剩下山风穿过空荡荡的停车场。
这尊佛还站着,但人心,早就倒了。
当信仰被贴上价签
先别急着骂游客薄情。不是人不来了,是来不起。
门票从开光时的66元,一路飙到2011年的199元。涨幅超过200%,工资可没涨这么猛。如果你以为199元就能把佛拜明白,那就太天真了,这只是“入场费”。
进去之后你会发现:烧香,分三六九等。99元的香只能在大殿外意思一下,300元以上的香才能进内殿。想摸佛脚沾沾福气?扫码付款50元。
想跟大佛合个影?取景费20元。连殿里的蒲团都分了“祈福专座”,想跪那儿?加300元。
有游客当场就笑了:这哪是拜佛,这是给佛交租金。
更离谱的是水,山下2块钱一瓶的矿泉水,进了景区卖10块、15块,翻五倍都不止。大夏天爬了半小时山,渴得嗓子冒烟,一瓶水卖你15,买还是不买?
有人咬牙买了,发朋友圈吐槽:水喝不起,佛拜不起,这地方,不配叫圣地。
这话刺耳,但不冤。
108位高僧请来了,108公斤黄金贴上去了,然后呢?
我们来算一笔账:12个亿修一尊佛,这笔钱当初是怎么打算回本的?
答案很简单:靠游客。
李留法,天瑞集团掌门人,河南前首富,靠水泥发家。
他信佛,也懂生意。修这座佛,初衷里确实有信仰成分,但信仰归信仰,账本归账本。2008年开光那场盛事,请了108位高僧,阵仗之大,放眼全国都罕见。
那两年确实是黄金时代,门票免费,游客蜂拥,周边农家乐爆满,县城酒店要提前半个月订。当地人美滋滋地说:“这大佛就是我们家的摇钱树。”
可惜摇钱树太心急,免费期一过,票价坐火箭一样蹿升,景区里的“二次消费”项目像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管理层眼里全是KPI,忘了游客是来求清净的,不是来当韭菜的。
结果呢?游客用脚投票。
2015年后,景区年游客量从几百万人次暴跌到不足30万。曾经排队半小时才能摸到的佛脚,现在空荡荡地悬在那儿,铜锈顺着脚踝往下淌,连擦一擦的人都请不起。
佛还是那尊佛,但人心散了。
“免费开放”本是法师的主张,却被老板一票否决
很多人不知道,当初景区是否收费,内部是有过激烈争论的。
释延佛法师,这位在中原佛教界颇有声望的高僧,从一开始就主张:大佛应该免费开放。
他的想法很朴素,佛门讲慈悲,讲平等,讲普度众生。你修一尊佛,然后让人交钱才能看,这算什么?跟佛祖收门票?
但李留法不同意,他的逻辑也很现实:12个亿砸进去了,维护不要钱?人工不要钱?景区运营不要钱?
2011年,两人因此闹得不欢而散。法师觉得景区已经背离初衷,老板则坚持企业必须讲效益。
从结果来看,双方都没赢。
法师的“免费理想”没能实现,老板的“商业闭环”也玩崩了。2019年以后,景区日均游客不足300人,山脚下那些指着大佛吃饭的民宿、饭店,倒了一家又一家。
这尊12亿的佛,最终既没成全信仰,也没成全生意。
佛到底该怎么拜?
有人说,宗教景区商业化是死路,不商业化也是死路,总不能让大佛喝西北风吧?
这话对,也不对。商业化不是原罪,吃相才是。
杭州灵隐寺,门票45元,常年不涨,进门免费送三炷香,从不搞“摸佛脚收费”这种花样。人家客流稳不稳定?口碑好不好?
普陀山,中国佛教四大名山之一,从不靠涨价创收,香客年年络绎不绝。
为什么它们能活得好好的?因为它们分得清:游客是来朝圣的,不是来消费的。
你提供清净,提供庄严,提供一片让人暂时逃离世俗的净土,游客自然愿意来。你把所有东西都标上价,把蒲团分三六九等,把佛祖的慈悲换算成“香火钱业绩”,那人家凭什么还来?
中原大佛的问题从来不是收费,而是把收费当成了全部。
没有讲经,没有禅修,没有抄经,没有法师驻场,没有真正的佛教文化活动。游客来了只能干两件事:掏钱,拍照。然后呢?没了。
一尊没有灵魂的巨佛,和一座巨型雕塑有什么区别?
结语
结尾写到这里,不想唱什么高调。
12个亿,11年光阴,108公斤黄金,3300吨铜,这些数字堆起来的,不只是一尊佛,也是一场关于信仰与商业的实验。
实验失败了,失败的原因不是商人太精,而是人心太急。
急着回本,急着赚钱,急着把每一寸空间、每一次叩拜都换算成现金流。急到忘了,人们千里迢迢跑来,不是为了看一尊贴金的巨人,是为了找一块能让内心安静下来的地方。
如今的大佛还站在那儿,浑身锈迹,连澡都洗不起。
山风穿过空无一人的广场,吹动功德箱上积了灰的红布。
那里面很久没人投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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