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中国人为了让植物长得好，想弄清楚太阳的规律——直接看太阳会烫眼睛，就立起杆子看影子。从这时候开始，人们慢慢观察太阳、月亮、星星，一天一天，一年一年，十年又十年，百年又百年，积以千年之功，终于发现星空运转的秘密，有了计算时间的方法。
早在新石器时代，天文观测就留下了痕迹。河南郑州大河村出土的彩陶上，画着太阳、月亮和星星的图案，距今约4000到6000年；河南濮阳西水坡的仰韶文化遗址里，用蚌壳摆成青龙、白虎的星象图，旁边还有人体骨架，推测是6500年前的星象祭祀遗迹。那时候，先民已经把星象和生存紧紧连在一起。《尚书·尧典》里说，尧帝派羲和家族观测日月星辰，目的是“敬授民时”——告诉百姓什么时候播种、什么时候收割。商代的甲骨上，有很多天文记录，比如一片甲骨记着癸亥日占卜，后来接到西边的报告，说甲辰日发生了日食，这是世界上最早的日食记录之一。那时候，天象不仅指导农时，还是商王判断吉凶的依据，比如战争、祭祀前，都要看看星星的变化。
为了方便观察，古人把星空分成二十八个星区，叫二十八宿，再按东南西北分成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还给星宿起了动物或人物的名字，比如角木蛟、亢金龙。河南南阳麒麟岗汉画像石墓的《黄帝暨日月神》画像，用九块石头拼成，有四象、黄帝、日月神，还有南斗六星和北斗七星。画面里，青龙在左，白虎在右，朱雀在上，玄武在下，和文献里“东方成龙形，西方成虎形，南方成鸟形，北方成龟形”的描述一模一样，是汉代人心中的宇宙图景。唐代还有《五星二十八宿神形图》，画了岁星、荧惑星等星宿神，每个星神前有篆书占辞，说星神的性情、祭祀方法，可惜下半卷失传了。
观测工具也在不断进步。最早的是圭表——一根垂直的表和水平的圭，测正午日影长度定节气。西周周公旦在河南登封建了测景台，后来元代的观星台把表加高到9.46米，圭长31.19米，用它测出来的一年长度，和现在的公历完全一样，比欧洲早了300多年。汉代张衡造了水运浑天仪，用漏壶滴水驱动，天球模型转的速度和实际天体一样，能演示星星的运转，是世界上最早的天文演示仪。
历法的发展更是凝聚了千年智慧。夏代以正月为岁首，商代改十二月，周代又改回正月，秦始皇用十月做岁首——改朝换代要“改正朔”，因为掌握天时的君主才有资格统治天下。汉武帝时制定《太初历》，把二十四节气纳入历法，从此农民能准确把握播种时机。元代郭守敬算出一年是365.2425天，和现代公历一模一样。明代的历法误差不到2小时，比西方1582年砍了10天的儒略历精准得多。后来的时宪历用到清朝，现在的农历还在指导节气和春节。
古画里还藏着天文的温度。南宋传李唐的《文姬归汉图》册页里，蔡文姬穿着长裙，头戴方顶帽，痴痴望着天空——那时北斗七星在正南方向，她滞留塞北，只能通过观星思念故乡，对应着刘商诗里“如今正南看北斗”的句子。清代徐扬的《日月合璧五星联珠图》，画了乾隆二十六年元旦的天文奇观：太阳和月亮同升，五大行星连成一线。画面里有皇家观象台、天体仪、玑衡抚辰仪，还有钦天监的人在观测，既是记录天象，也是彰显帝王的威权。
中国的星官体系还有独特的文化内涵。比如北斗七星的前四颗叫魁星，主掌文运。清代马德昭的《魁星点斗图》里，人右脚踩“鳌”，左脚踢“斗”，左手托砚，右手执笔，取“魁星点斗、独占鳌头”的意思，是民间读书人的信仰。
直到今天，农历还在指导我们过春节、种庄稼，古代天文的智慧，依然藏在生活的细节里。千年过去，那些曾经仰望星空的人，早已把对宇宙的好奇和生存的智慧，刻进了民族的基因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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