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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弃中国方案之后，问题几乎是立刻出现的。
列车无法按期交付，项目被迫终止，高铁计划停摆，原本寄望借此改变经济结构的东欧国家，只能眼睁睁看着机会从手中滑走。
保加利亚并不是突然想修建高铁的。长久以来，该国的经济结构主要依靠旅游业和基础加工业，产业附加值较小，发展空间受到一定限制。
要改变目前的状况，最现实的方法就是提高交通效率、降低物流成本，把区位优势真正变成经济优势。
图|保加利亚
从地理位置上来说，保加利亚并不差。它位于巴尔干半岛东侧，是东欧、南欧以及黑海地区的一个重要纽带。
交通体系如果通畅的话，在区域运输、人员往来、产业合作等方面可以起到更大的作用。但是传统的铁路系统比较陈旧，运力有限，不能满足经济活动更加频繁、规模更大的需求。
正因为如此，保加利亚把目光放在了高铁上，也不奇怪。
在全世界的高铁领域里，中国几乎无法避免地存在着。从建设速度、技术成熟度以及项目落地能力这三个方面来看，中国的整个体系都已经比较完善了。
图|中国高铁
中老铁路、雅万高铁相继通车，中国国内高铁运营里程超过4.5万公里，这并不是纸面上的数据，而是已经过运行检验的实际成果。
在此背景下，中国中车进入保加利亚高铁项目视野，是一个很自然的选择。
更重要的是，这次招标项目并不是简单的“买几辆列车”。根据公开资料，该项目包括采购20列电力推拉式列车以及长达15年的维护服务，合同总金额约为6.1亿欧元。
这是一个技术要求、生产能力和服务体系都比较高的综合性工程。
从商业条件上来看，中国的方案几乎没有明显的不足之处。
图|保加利亚前总理热利亚兹科夫
在报价方面，中车给出的价格约为3.3亿欧元，明显低于竞争对手；在交付能力方面，中方拥有成熟的生产线以及大规模生产能力；在后期维护方面，也有跨国、多场景的经验。
这样的组合，在一般的市场环境下，成功的几率本来就很大会很高。
但是转折并没有发生于技术或者商业方面，而是在政治层面突然介入了。
2024年2月15日，欧盟委员会根据《外国补贴条例》对该项目进行深入调查。这是自该条例实施以来，欧盟第一次就某个具体的项目启动这样的调查，它的象征意义远远大于案件本身。
图|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
调查理由并不新鲜，主要还是围绕着“可能有政府补贴”、“影响欧盟单一市场的公平竞争”等方面进行。表面看来是制度执行，实际上是对中国企业进入欧洲关键基础设施领域的一次明示阻挠。
本次调查没有得出最后的结论。原因很简单，在调查没有结束之前，中国的企业就退出了竞标，欧盟方面随后宣布终止调查程序。这不是调查得出结论之后再进行的处理，而是由程序本身完成的结果管理。
这一过程所发出的信号非常明确：中国企业在其中可以发言，但是涉及到长期战略影响的项目时，门槛会越来越高。
在这样的情况下，保加利亚几乎没有退路了。作为欧盟成员国，它需要在自身的发展诉求与欧盟的整体政治立场之间做出选择，这次的选择显然是向着后者倾斜的。
图|西班牙Talgo列车
于是项目转到西班牙Talgo。
这个决定并不是在各方面都进行比较之后得出的结论，更多的是在政治现实面前做出的妥协。表面上看是更换了承包商，实际上把项目的风险整体抬高了。
问题很快出现。
Talgo在中标之后不久就对外宣称，由于产能限制、资金安排和手中订单的压力，不能在约定的33个月里完成20组列车的制造并交货。这也就无法保证项目最重要的时间点。
Talgo的生产能力受到限制了。该公司每年的列车生产量是有限的，而且还要考虑西班牙国内和中东市场订单的情况，保加利亚项目在整体计划中并没有优先权。
资源分配紧张的时候，延误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图|西班牙首相桑切斯
项目最后还是被终止了。
早在2023年12月12日，保加利亚方面就已经正式终止了这个采购程序，铁路升级计划也因而停顿下来。高铁没有修建成功，列车没有交付使用，前期投入的时间和精力直接被消耗掉了。
值得注意的是，和这个失败的项目不同的是，保加利亚并没有放弃铁路升级。同期该国仍然在进行欧盟主导的“走廊VIII”跨国铁路项目，希望通过区域合作来改善交通条件。
这就说明了需求不是虚构出来的，问题不在于“要不要修”，而在于“怎么修、找谁修”。
从结果往回推过程的话，因果关系并不难理解。
图|保加利亚教堂
保加利亚真的需要高铁来改变自己的经济结构，中国方案在商业上具有很大的优势，欧盟用制度来干预，改变竞争环境，保加利亚在压力之下作出选择，新的合作伙伴没有履行诺言，所以项目最后失败了。
对中国而言，这次失败主要是丢了一个订单。中车仍然在拉美、东南亚以及中东市场保持着稳定的交付量，年产能达到800辆以上，全球布局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打击。
但是对于保加利亚而言，代价就更大了。高铁计划受挫，发展的节奏被打乱，原本希望通过交通升级来推动经济转型的打算，也只好按下了暂停键。
从这个角度来看，“报复”来的也很快。
参考资料： 1.《中车被迫退出保加利亚合同竞标，欧盟中国商会：“威慑外企的新工具”》2024-03-27 17:49:06| 来源：观察者网 2.《中方高铁被迫退出保加利亚合同竞标，欧盟开始“沾沾自喜”，谁的损失最大？》2024-03-29 09:48| 来源：观察者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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