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病危,堂弟要我卖掉公司救他,我反问:你那300万的跑车呢。堂弟被我一句话噎在原地,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半天没说出话来。病房外的走廊静得吓人,只有护士推车走过的轮子声,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

他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那车是我好不容易攒钱、贷款买的,是我全部脸面,卖了我以后怎么做人?”

我听着只觉得可笑,又心酸。

我这公司不是大风刮来的,是我起早贪黑熬了七八年,赔过钱、欠过债、啃过馒头睡过办公室,一点点撑起来的。这是我全家的生计,是我给孩子存的底气,是我后半辈子唯一的依靠。说卖就卖,轻飘飘一句话,好像我这半辈子的辛苦,都不算数。

反观堂弟这些年,工作高不成低不就,花钱却大手大脚。抽烟要最貴的,喝酒要名牌,车子一开就是几百万,朋友圈里全是吃喝玩乐。叔叔身体一向不算好,他也没见得多上心,平常电话都少打几个。现在人一病危,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自己卖房卖车,而是来逼我变卖公司。

“哥,那是你亲叔,你能见死不救吗?”他开始道德绑架,声音拔高,引来旁人侧目。

我压着火气,尽量平静:“是亲叔,我也心疼。我可以出钱,可以帮忙找医生、跑关系,能帮多少我尽力。但让我把公司卖了,把我一家人的活路堵死,我做不到。”

“你那公司随便一卖就够治病了,你又不是没钱!”

“我有钱,是我一分一分挣的。你也有钱,你那辆跑车就能拿出一大半治疗费,你为什么不卖?”我盯着他,“就因为你的面子比你爸的命还重要,我的生计就可以不算数,是吗?”

堂弟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反复说我冷血、无情、见死不救。

我没再争辩。

这些年我见过太多这样的人:平时各自过日子,一遇到事,就伸手道德绑架别人。慷他人之慨最容易,牺牲别人的利益最轻松,真要轮到自己割肉,一个个比谁都精。

亲情可贵,可不能拿来当刀子,一刀刀扎在亲人身上。救亲人,该是先尽自己全力,再求别人帮忙,而不是一上来就逼别人倾家荡产,自己却分毫不动。

后来我还是凑了一笔钱送到医院,不多,但尽了心意。堂弟依旧没卖那辆跑车,只是再也没主动找过我。

病房里的仪器还在滴滴作响,有人在为生命挣扎,有人在为面子算计。

我站在走廊尽头,心里又凉又沉。原来有些亲情,在现实面前,真的经不起一句:你先牺牲,还是我先牺牲。

风从窗户缝里吹进来,有点冷。我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