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福成绩近乎满分,顺利考入美国知名学府,人生前路本是一片光明。
可谁也没料到,光明未来刚开启就戛然而止。
这位曾是众人眼中的天才少年,却在入学仅一个月后猝然离世。
然而噩耗传来后,在众人唏嘘的同时,他的父亲却沦为众矢之的。
这是一个关于完美教育理念下,最为惨烈且令人心碎的标本。
三岁便能以流利全英对话,四岁掌勺操持百人宴席,十八岁叩开美国南部哈佛的大门。
这份履历若抛入任何一个鸡娃群组,都足以被奉为圭臬,成为那个遥不可及的别人家的孩子。
但故事的终章并非荣归故里,只留下一声支离破碎的叹息。
仅仅一个月后,这位名叫张一得的天才少年,在异国那一端自行了断了生机。
倘若你踏入广州郊区那座挂牌一得博物馆的宅邸。
迎面撞上的恐怕并非深沉父爱,而是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墙面上、相册间,密匝匝地铺陈着张一得成长的每一帧画面。
然而在旁观者眼中,这更像是一场持续了18年、无死角的全景监控。
为锻造这位天才,曾任高管的父亲辞去公职隐入山林,誓要开启一场纯天然的育儿实验。
四岁那年,同龄稚童尚在父母膝下撒娇,张一得却需踏上板凳,为50名陌生访客烹制菜肴。
当滚沸的热油飞溅至孩子稚嫩的手臂,瞬间烫起红肿的水泡。
身为父亲的第一反应,绝非放下手头事务去冲洗、去抚慰。
而是冷静地调试焦距,摁下快门,定格这枚所谓的成长勋章。
但若你细审那双眼眸,便会发觉,他仿佛一尊被预设了程序的精致玩偶,
在橱窗内不知疲倦地演绎着父亲撰写的剧本。
他不仅要卓越,更要配合父亲的镜头,来表演这份卓越。
这种被视作展览品的童年,早已在光鲜的表皮下,埋设了崩塌的引信。
为维系这项天才养成计划,张岳的偏执几近疯魔。
试想一个渴求父爱的幼童,仅因发音参差便遭至亲冷暴力,这哪里是教育,分明是一场披着爱之名的精神操控。
除了对儿子奇怪的教育方法外,这个家庭扭曲的经济观同样令人咋舌。
张岳摒弃固定收入,靠捡拾废品、开荒种菜度日,却执意将儿子塞进学费约20万的贵族学府。
这种巨大的贫富割裂,令张一得的生活充斥着魔幻现实主义的荒诞。
在校内,他是手握全额奖学金的学霸。
放学后,却要协助父亲拾荒、贩卖废品,甚至前往富裕同学家中回收垃圾。
为凑齐昂贵学费,张岳甚至动员粉丝众筹,耗费整整9年才还清这笔债务。
曾经那位意气风发的少年,实则早已被这种撕裂的生活碾得粉碎。
那些所谓的意志磨砺,在孩子眼中,或许唯有深不见底的自卑与无力。
他不敢拥有隐私,不敢发展嗜好,甚至不敢沦为一个普通人。
当张一得鼓起勇气对着怼脸拍摄的镜头喊出给我一点隐私时。
父亲却转身将这些素材集结成书,开设讲座,门票卖到了138元一张。
在这个家里,儿子是唯一的产品,而父亲则是那位狂热的产品经理。
一旦产品显露平庸瑕疵,经理便痛心疾首,而产品本身,只能在深夜独自吞咽那些无法言说的压抑。
悲剧何以无法规避,究其根本,张岳的爱是一柄失去了刀鞘的利刃。
他将自身的人生价值,孤注一掷地全部押宝于儿子身上。
这早已超越了望子成龙的范畴,演变为一种病态的共生关系。
他亟需儿子的成功,来佐证自己当年辞职、离异、隐居深山的抉择是何等伟大。
同样身为双亲,张一得的生母在离异后曾对儿子说过一句话:“不要觉得自己那么特别,做你该做的就好。”
这句迟来的劝慰,恰似一道微弱的光,照亮了张一得心中那个渴盼平凡的角落。
他考取了118分的托福高分,他拿到了埃默里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在世俗眼中,他即将开启辉煌的人生副本。
殊不知,那个被确诊为抑郁的灵魂,早已不堪重负。
这是他在试图自救,亦是向世界发出的最后求救信号。
遗憾的是,在父亲宏大的育儿叙事中,儿子的痛楚被自动过滤了。
直至那个3月的噩耗传来,一切戛然而止。
那个微信名为一得他爹的账号,终于改回了真名,简介亦变更为“永远与儿子同在的白发无牙孤寡老人”。
这或许是这位父亲,首度真正作为一个人,去直面丧子之痛。
教育的真谛,在于令孩子成为他自己,而非父母理想的复刻拓片。
我们宁愿孩子做一个在路边鼓掌的凡人,安稳顺遂地度过此生。
也不愿目睹他们在万众仰望的高台之上,摇摇欲坠,最终粉身碎骨。
给孩子留一点喘息的缝隙吧,毕竟活着,远比优秀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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