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没了，他儿子从武汉回来，直接把他老爹给烧了，骨灰扔进河里。这事在我们这一片老小区里炸了锅，从楼下乘凉的大爷大妈，到门口小卖部的老板，没人不议论，没人不叹气，说这儿子心太狠，白养这么大，连个入土为安都不给老爹留。

老爷子这辈子过得苦，老伴走得早，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省吃俭用一辈子，就盼着儿子能出息。儿子倒是争气，考上大学去了武汉，后来安了家，一年到头也回不来一趟。老爷子身体不好，有老慢支，一到冬天就喘得厉害，平时就一个人住，屋里冷冷清清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经常看见他拄着拐棍，在楼下慢慢溜达，手里拎个小布袋子，捡点废品换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菜都是最便宜的青菜豆腐，衣服穿了十几年，洗得发白也不换。

有人劝他，给儿子打个电话，让回来看看，或者寄点钱回来。老爷子总是摆摆手，笑着说：“孩子忙，在外面不容易，不添乱。”其实谁都看得出来，他眼里的孤单，夜里常常能听见他屋里咳嗽声，断断续续的，听得人心慌。他也想儿子，只是不说，怕耽误孩子工作，怕给孩子添麻烦。

前几天下雨，老爷子出门摔了一跤，就再也没起来。等邻居发现的时候，人已经凉透了，赶紧联系他儿子。电话打了半天才通，那边听着很不耐烦，问了几句情况，说知道了，马上回来。大家都以为，儿子回来会好好操办后事，让老爷子走得体面些，毕竟是亲生父亲，一辈子的恩情在这。

结果他回来连家门都没怎么进，拿了身份证户口本，直奔殡仪馆，当天就把人火化了。邻居们凑过去想问问后事怎么安排，他就皱着眉说：“没时间，武汉那边工作忙，耽误不得，简单办办就行。”有人劝他，买块小墓地，哪怕便宜点，也让老人有个落脚的地方，他头一扭：“买那玩意干啥，浪费钱，以后也没人来扫。”

当天下午，他就拎着骨灰盒去了河边，站在桥上，手一扬，骨灰就顺着水流漂走了。全程不到十分钟，他连眼泪都没掉一滴，转身就打车去了车站，连小区门都没回，直接回了武汉。

这事传开，大家心里都不是滋味。有人骂他不孝，有人说他冷血，可静下心来想想，也不全是狠心那么简单。老爷子一辈子把所有都给了儿子，把自己活成了儿子的附属品，舍不得吃舍不得花，把委屈和孤单都咽在肚子里，到最后，连儿子的一点念想都没换来。儿子在大城市里过着自己的日子，早就把老家的爹当成了负担，觉得养老送终都是麻烦，只想着快点了事，快点回到自己的生活里。

我们站在楼下，看着老爷子空荡荡的窗户，心里又酸又堵。一辈子省吃俭用，一辈子盼儿成才，最后落得个骨灰撒河、无人惦记的下场。不是说养儿一定能防老，可连最基本的念想和尊重都不给，这比穷、比病、比孤单更让人寒心。

日子还在过，小区里依旧人来人往，只是再也看不见那个拄着拐棍捡废品的老人了。大家提起这事，还是会轻轻叹口气，说不出的惋惜，也说不出的无奈。有些道理不用明说，都藏在这烟火气里，藏在这让人揪心的人间小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