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昆仑山北麓,终年不化的积雪映着强烈的高原日照,显得冷峻而克制。山下的河谷里,碎石遍布,水声低缓。采玉人沿着河床行走,脚印一代叠着一代,几乎与地貌融为一体。
古人称这里为“玉出昆冈”。直到今天,这片土地仍以和田玉的方式,持续向外传递着一种稳定而绵长的文化信息。
一、采玉这件事,为什么能延续上百年?
在昆仑山腹地,采玉并不是一份短期职业,而是一种家族性的生计与记忆传承。
许多采玉家庭,至今仍保留着老式工具:铜柄羊角锤、手磨石、皮囊水袋。这些工具看似原始,却在长期实践中形成了最适合山料开采的方式。经验告诉他们,哪里可能出玉、什么样的石皮值得停留、哪一道反光不属于普通岩石。
从驼队运输,到后来有限度的机械辅助;从依靠日光、烛火判断玉性,到今天使用基础检测设备,方式在变,但核心逻辑始终一致——不破坏玉性,不透支山脉。
正是这种克制,让昆仑玉脉没有在短时间内被掏空,也让“采玉人”这个身份,成为可以跨越数代的存在。
二、和田玉为何总能进入重要的历史场景?
在中国文化中,和田玉很少只是装饰品。
故宫博物院所藏的多件大型玉器,如玉山子、礼器、陈设器,往往并不追求极致奢华,而强调题材与寓意。治水、礼制、家国秩序,这些抽象观念,最终通过玉被“固定”下来。
这种使用逻辑,在民间同样存在。
许多家庭将玉器作为可传承之物:明清玉璧、祖传玉佩、老镯子,往往在重要人生节点完成交接。不是因为玉的价格,而是因为它“耐久、不变、可延续”的物理属性,与家族记忆天然契合。
在当代,这种方式也在发生变化——老玉被重新镶嵌、改制,进入新的生活场景。形制可以更新,但玉本身所承载的时间感,并不会被抹去。
三、“玉德”为什么在今天依然成立?
传统文化中常说“比德于玉”。温润、内敛、有韧性,这些描述并非抽象修辞,而是来自对玉材长期观察后的总结。
在今天的创作环境中,这种精神并未消失,只是换了一种表达方式。
在苏州,一些玉雕工作室开始将传统刀法与数字建模结合;在北京、上海,设计师使用边角料制作文创器物,让玉不再只存在于展柜中。这些尝试并非颠覆,而是在不改变玉性前提下,拓展它的使用边界。
正因如此,和田玉始终没有被时代淘汰。它并不迎合潮流,却能被一代代重新理解。
写在最后:和田玉的“传承”,从来不是复刻
清晨的阳光再次落在昆仑雪峰上,河谷里的采玉人仍在缓慢前行。河水带走的是砂砾与时间,留下的,是被反复筛选后的玉石。
和田玉之所以能够跨越千年,不在于它有多稀有,而在于它始终与人的生活、价值和秩序保持连接。
真正的传承,也从不是简单复制旧物,而是在不断变化的时代中,让那些稳定的精神内核,继续被使用、被理解、被尊重。
就像玉龙喀什河的流水——流走的是岁月,沉淀下来的,才是恒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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