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9日,首尔中央地方法院的法槌刚刚落下,尹锡悦因内乱罪被判无期徒刑。判决书里写着“紧急戒严带来巨大社会代价”,这位前总统在法庭上依然没有表现出丝毫歉意。但真正让人意外的不是判决本身,而是判决后48小时内发生的事——美日两国向韩国发出三边空中演习邀请,李在明政府的回应只有两个字:拒绝。
这个决定在首尔青瓦台做出时,黄海上空的局势已经剑拔弩张。
2月16日到18日,从关岛起飞的美军B-52轰炸机沿着一条敏感航线飞行:从济州岛以南经过,向台湾东部海域移动,然后掉头北上进入黄海。日本航空自卫队出动了6架F-2和5架F-15战机配合演习。
更让韩国政府恼火的是驻韩美军的单独行动。18日到19日两天,驻韩美军10余架F-16战机在黄海海域出动超过100架次,这个出动频率在驻韩美军历史上前所未有。关键问题是:这次演习韩方事先并不知情,或者说美方根本没打算跟韩国商量。
韩国国防部长安圭伯和联合参谋本部议长陈永承先后致电驻韩美军司令泽维尔·布伦森,表达的不是配合,而是抗议和担忧。这个细节透露出一个残酷现实:驻扎在韩国领土上的美军,正在做韩国政府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韩国政府拒绝参加美日韩三边演习后,美国和日本在16日和18日自行在日本海和东海举行了联合演习。这个时间节点很微妙,距离尹锡悦一审判决不到一周。
李在明在1月13日的新年记者会上说过一句话:“联盟中不应该发生纠缠和抛弃。”这句话听起来像外交辞令,但放在当下语境里,意思很明确:韩国不想在大国博弈中被当成棋子。
韩国军方内部的担忧正在变成现实。从“萨德事件”开始,韩国就意识到驻韩美军的性质在变化。最初的定位是“半岛防御”,现在已经扩展为“印太战略支点”。B-52轰炸机的航线、F-16的出动频率、演习区域的选择,都在告诉韩国:驻韩美军的作战目标已经超越了朝鲜半岛。
李在明政府正在考虑缩减韩美联合军演的规模。1月13日主持国安会议时,他提议恢复《“9·19”军事协议》,为韩朝对话创造氛围。这个提议在尹锡悦时代是不可想像的,尹锡悦曾公开表示要在半岛部署核力量,甚至在戒严失败后试图把责任推给中朝。
韩国想要的东西很明确:战时作战指挥权。这个权力自1950年朝鲜战争以来就不在韩国手里,1978年韩美联军司令部成立后,韩国军队的战时指挥权实际由美国人控制。
李在明政府提出“战略自主”,核心就是要回这个权力。但美国的态度很明确:作战权移交可能伴随驻军规模调整。这让韩国陷入两难,要主权还是要保护伞?
韩国国防部在事后澄清说,“拒绝演习”的说法不准确,实际情况是美方提出三边军演后,韩方要求调整日程,但美方未予接受。这个澄清本身就很说明问题:韩国连演习时间都无法决定,更别说作战指挥权了。
尹锡悦在法庭上被宣判时,判决书里有一句话:“使多人参与犯罪,却没有丝毫歉意。”法院认定他“直接主导策划”了戒严行动,这个定性给李在明政府提供了政治空间——全面否定前任的外交路线。
李在明要求审判过程全国直播,不只是为了司法公正,更是为了在外交政策、国家路线等根本问题上重新定义。尹锡悦的“亲美亲日”立场、引进核力量的主张、戒严时栽赃中朝的行为,都成了李在明政府拨乱反正的靶子。
拒绝美日军演邀请,就是这种切割的具体体现。李在明需要向国内民众证明:新政府不会重复前任的错误,不会把韩国的安全绑在别人的战车上。
李在明政府提出的“务实外交”面临一个结构性矛盾:中国是韩国最大贸易伙伴,双边贸易额占韩国对外贸易近四分之一,但安全保障主要依赖美国。这种“经济靠中国、安全靠美国”的分离状态,在地区紧张时很难维持。
更复杂的是日本因素。高市早苗政府在2月8日众议院选举中拿下316个议席,单独超过三分之二,为修宪铺平道路。高市设想的“防卫国家”形态与战后和平宪法体制完全不同,她推动的军备扩张已经在东北亚引发新一轮军备竞赛。
韩国国内对日本历史问题的敏感性从未消解。李在明政府在对日政策上需要在历史正义与现实合作之间找平衡,这比处理美韩关系更加微妙。
韩国历届总统都逃不开“青瓦台魔咒”,任期结束后不是入狱就是自杀。尹锡悦的无期徒刑刷新了这个魔咒的纪录。李在明的政策调整能维持多久?下届政府会不会再次转向?这些不确定性让周边国家对韩国的战略自主持观望态度。
韩国保守派势力仍有相当影响力。如果国民力量党卷土重来,尹锡悦时期的政策可能被复刻。这种政策摆动损害的不只是韩国的国际信誉,更是整个东北亚的安全稳定。
李在明拒绝美日军演邀请的决定,到底是战略自主的开始,还是政治作秀的需要?韩国能否在大国博弈中真正找到自己的位置,不被任何一方绑架?
这个问题的答案,不只关系到韩国的未来,也关系到东北亚能否走出冷战思维的阴影。当驻韩美军的性质从“半岛防御”变成“区域威慑”,当日本开始修宪扩军,当经济合作与安全对抗越来越难以兼容,韩国的选择会影响整个地区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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