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的夏天,昆明城上空的警报声几乎一刻没停过。昏黄的灯光下,几名学生正把简陋的担架抬进防空洞,一边还在小声讨论着白天课堂上的内容。有人忽然提起一个名字:“你听说没有,有个女同学白天上课,晚上跑来抬伤员,还给乡下妇女教识字。”旁边的人接话:“你说的是谁?”那位学生顿了顿,说出了两个字——“李佩”。
这个名字,在很多年里都没被放在最显眼的位置。人们更熟悉的是另一个名字——郭永怀。“两弹一星”功勋奖章中唯一的烈士,核弹、导弹、人造卫星三线都有重大贡献的科学家。李佩,是他的妻子。但有意思的是,等到晚年再回头看,人们才慢慢意识到:这位被称为“中科院最美玫瑰”的女教授,本身就是一段完整的传奇。
有人说,她的优雅体现在一件件不重样的衣服里,也体现在她80岁时那句略带调侃的话:“我的人生,现在才刚刚开始。”如果把她的一生按时间排开,会发现战争、漂泊、爱情、牺牲、教育、科研,每一段都不轻松,却被她过出了某种近乎倔强的光亮。
一、从“多余的女儿”到西南联大的女学生
1917年,李佩出生在江苏镇江的一个书香家庭。父亲李保龄毕业于上海南洋大学,还曾赴英国求学,是当时少见的高学历矿治工程师。工作调动后,一家人迁居北京。表面看,这是一个起点不错的家庭,实际在观念上却带着那个时代很典型的矛盾。
一方面,父母愿意让女儿从小学读到中学,不是所有人家都会这么做;另一方面,“重男轻女”的念头又根深蒂固。李佩出生时,家里并没有太多喜色。之后母亲又接连生了三个女儿,一个儿子,才算让父亲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这种复杂的家庭气氛,对一个女孩子的性格,很难说没有影响。
到了读大学的年纪,问题来了。北平的北京大学声名在外,但却是男女同校。父亲听说她想报考北大,反应很直接:不行。理由也简单:“女孩子要守规矩,男女混杂在一块像什么样子?”在那样一个年代,这话算不上奇怪,但对已经接触过新思想的李佩来说,却有些无法接受。
她并没有顺从,反而选择了据理力争。有时争论持续很久,家里气氛紧绷到连饭都吃不下去。但她没有退让。最终,父母还是退了一步,她如愿进入北京大学经济系。那一年,她刚刚20岁出头,似乎一条较为顺畅的人生道路已经展开。
现实却很快给了反转。1937年“七七事变”爆发,抗日战争全面开始。北平很快沦陷,学校停课,许多学生流散。为了避战火,父母决定举家搬去天津租界,要求李佩一同离开。照理说,这样的安排对一位年轻女子来说已经算“保全”,但她心里想的,是另一条路:去昆明,到刚刚在那边汇合的西南联合大学继续学业。
这个想法在父亲看来近乎“胡闹”。兵荒马乱,女孩子不安生待在家里,非要跑去远方,他认为这纯属不知轻重。“在家里有饭吃,有地方躲空袭,就够了,还读什么书?”他说得很直白。但李佩并没有被说服,在争取无果后,她做了一个当时很多人想都不敢想的决定——离家出走。
那年代,从北方奔赴西南,既没有如今便捷的交通,也没有完备的线路。铁路、公路经常被炸,车票难买,行程中横遭检查、躲避轰炸都是常事。李佩带着不多的盘缠,一路绕道香港、越南,几经辗转才抵达昆明。路途拖得极长,从北京到昆明,快的要一个多月,慢的足有两个月。
到了西南联大,新的问题又出现了。父母对她“擅自离家”十分不满,不再寄钱,她立刻陷入经济困境。为了维持基本生活,她白天上课,空余时间做家教,给中小学生辅导功课,换来一些微薄的报酬。可以想象,那并不是轻松的学生时代。
值得一提的是,战时的大学生活并不只是读书、考试那么简单。空袭频繁,她加入组织空袭救护队,练习包扎、搬运,拉着担架奔跑在泥地上。另一方面,她又给附近的妇女识字,排练戏剧宣传抗日,有时在临时搭起的舞台边,还能听见远处传来的爆炸声。这些画面,后来屡屡被她的学生提起。
在这样紧张的氛围中,她在校园里逐渐成了一个颇有名气的人物。有同学说起她:既能在课堂上辩论理论问题,又能在防空洞里指挥救护队。就是在这所学校里,另一位名字也在悄悄被人记住——物理系的郭永怀。那时,两人只是知道对方的存在,真正的交集反而不多,缘分像被按下了慢放键。
二、异国重逢,科学与爱情一起起航
1938年,中英庚子赔款基金会留学委员会举办了第七届留学生考试。这次考试要从三千多名考生中选出极少数人,尤其是在力学领域,只留一个名额。竞争激烈程度,不难想象。
最终脱颖而出的,是三个并列满分的名字:郭永怀、钱伟长、林家翘。三人同样出色,却有不同出身。郭永怀是其中唯一的农家子弟,从贫苦乡村一路考进西南联大,再到赢得公费留学的机会,这段上升轨迹在当时被津津乐道。
之后几年里,他在加拿大学习,再到美国康奈尔大学深造,师从著名的气体力学大师冯·卡门,与钱学森成为同门。白天,他们在实验室里与公式、数据为伴;周末,偶尔开车兜风,聊的却多半还是研究和中国的前途。
与此同时,远在国内的西南联大里,“郭永怀考取庚款留学生”的消息,传得很快。对那些在战火中学习的年轻人来说,这代表着某种可能性:即便身处困境,只要肯学,也能走向更大的学术舞台。李佩那时尚未见过这个人,但名字已经记在心里。
抗战后期,她的路一度转到重庆,在中国劳动协会工作。凭借流利的英语,她被选为代表,参加巴黎举行的第一次世界工联大会和第一次世界妇女大会。这在当时的中国女性中,绝对是少见的经历。可以说,她的视野在那时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家庭女儿的范围。
受“前辈”们的影响,1947年,她也考取了庚款留学名额,前往美国康奈尔大学攻读硕士学位。时间点颇为巧合,同年,女高音歌唱家蒋英在上海兰心大剧院举办演唱会,并与钱学森结婚。国内外一批知识分子的人生轨迹,在战后陆续向海内外分叉。
李佩刚到康奈尔时,只是众多留学生中的一员。而此时的郭永怀,已经是那里的副教授,在学术界崭露头角。一次,校园里传出消息:航空系有位华裔学者要做学术报告。听到“华裔”二字,很多中国学生都来了兴趣,李佩也一样,特地赶去听讲。
报告开始后,她看到讲台上那位相貌儒雅、讲解清晰的青年教授,心里微微一震——这不就是多年前在西南联大就传得很响的那位郭永怀吗?对方站在异国的讲台上,用流利的英文讲解专业问题,却又时时提到中国的进步,这种结合,让人很难不被吸引。
从那以后,她经常去听他的课。两人见面并不突兀,很快就聊到一起。不单是“老乡”的亲切,更有共同记忆:从战时联大的生活,到一路求学的曲折,再到对“科学救国”的期待。有人回忆,两人谈起往事时,语气中带着一种不约而同的坚定。
在那样的年代,留学生的交往其实并不复杂。图书馆、课堂、实验室、音乐会,就是最重要的场景。有时他们相约听古典音乐,有时在校园里散步讨论研究和中国的未来。某个晚上,李佩曾有点半开玩笑地说:“我们跑这么远,是不是早晚还要回去?”郭永怀笑了笑,只回了一句:“总要回去的。”
从相识到确定恋爱,再到结婚,两人只用了大约一年。婚后不久,女儿郭芹出生。家庭稳定下来后,事业上两人都迎来了明显的上升期。郭永怀在应用数学和力学上成绩斐然,逐步成为国际学界关注的学者;李佩在英语语言学方向越走越稳,先后参与教学和研究,生活算得上富足安定。
他们在美国买了房子,有车,有体面的工作和宽松的居住条件。对很多人来说,这是再合适不过的“安居乐业”。不过,真正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在这种状态下,两人心中对中国的牵挂并没有淡下去。
1956年前后,形势出现了新的变化。国内开始大规模建设国防科技与基础研究。就在这一阶段,钱学森给郭永怀写了一封信,大意很直接:“回来吧,中科院力学所已经给你准备好办公室。”信不长,但分量十足。
据知情者回忆,郭永怀读完信后,心情激动得难以平静。他早就考虑过回国的可能,只是现实条件复杂,这封信像是把最后一道门推开。他把想法告诉李佩时,对方的态度并不含糊——支持。
说服自己,其实并不难;放弃眼前的一切,却需要决心。他们开始着手处理在美国多年的积累。研究手稿是学者的心血,按理说应该小心保存,而他们却当众焚烧,以免回国时被扣上“不清不楚的关系”。买来的小车送人,房产也作了处理。带在身边的,只是一家三口必须的行李和简单物品。
那一年,女儿只有五岁。没人知道前路会怎样,船上的日子不算舒服,但心里的方向却很明确。他们选择了在大多数人正在往外走的时候,逆着潮流回到中国。
三、“两弹一星”背后那盏不灭的灯
回国后,郭永怀很快进入中科院,参与到当时最核心、也最机密的科研任务中:核武器和导弹事业。起初,中国在这一领域试图依托苏联的技术援助,合同签得不算短,大家也都在按计划推进。
转折来得很突然。苏联方面单方面撤走专家,中止协助,原本指望的“技术输血”一下子断了。这个消息对很多科研人员而言,是很沉重的打击。一些关键领域几乎要从零起步。这时,中央下了决心:“勒紧裤腰带,也要搞出自己的东西。”
在这一背景下,以郭永怀、王淦昌、彭桓武为代表的一批科学家,成了中国核武器研究的最初“三大支柱”。他们身上的任务不只是完成一个工程那么简单,而是关系到一个国家的战略安全。这种压力,外界很难体会。
作为配偶,李佩当然敏感地意识到,丈夫的工作进入了一个极为特殊的阶段。但她所能了解的内容,却寥寥无几。出于保密要求,郭永怀对工作一向守口如瓶。李佩后来回忆:“老郭从来不跟我说他具体做什么,我问他也不多说,久而久之,我干脆也不问了。”
两人的生活像被切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是她在中关村的教学和家庭琐事;另一部分,是他频繁外出、日夜加班的科研任务。这样的日子持续了整整十年。外出次数多到,女儿有时都搞不清父亲现在究竟在什么地方,只知道“又出差了”。
为了方便配合丈夫的工作安排,李佩曾被外事部门看中,准备调去做更体面的岗位。她思考之后,选择留在中关村。那个时候的中关村,还远不是后来的“科技地标”,周围荒凉,交通不便,条件说不上舒适。但对她来说,离科研院所更近一些,是一种踏实。
在她的推动下,中科院设置了英语教学和研究岗位,她担任教师,兼顾教学、教研。课多,孩子要带,家务也离不开她,但她在细节上仍然保持着一种独特的讲究——一周七天,衣服尽量不重样。不是奢华,而是干净、合体、带有一点颜色的搭配,让 many 学生记住了她的身影。
时间线往前推到1964年10月。中国第一颗原子弹试验成功,全国沸腾。那天,李佩从收音机里听到这一消息时,整个人都震住了。她没有证据,但心里很清楚:老郭这些年经常“不知去向”,大概就是在做这件事。可即便如此,他回家时依然惜字如金,许多细节连家里人也不知道。
两年后,局面开始变得复杂。1966年,李佩在工作中遭遇了很大的压力,一时间难以排解。恰在这个时候,郭永怀从外地打来电话。她忍不住在电话里诉苦,对方听完,只说了一句:“我明天回去,回来再慢慢说。”这句承诺,让她那一晚兴奋得几乎睡不着觉。
谁也没料到,所谓“明天再说”,竟成了永远没有机会兑现的话。1968年12月5日,从兰州飞往北京的一架飞机在北京西郊坠毁。机上乘客中,就有郭永怀和他护送的机密资料。搜救人员在残骸中发现,他的遗体与一名警卫紧紧抱在一起,胸前的公文包完好无损,里面装的,是当时极为重要的数据。
等消息辗转传到李佩那里,送到她面前的,只是一块被烟火熏黑的眼镜片和一块怀表。有人小心翼翼地告诉她实情,她听完后没有失声痛哭,也没有大喊大叫,只是默默在沙发上坐了一整夜,一句话没说。
这种沉默,比眼泪更让人揪心。更棘手的是,那个年代的政治气氛本就紧张,郭永怀突然坠机,关于“安全”“背景”的猜忌也随之而来。李佩一度被怀疑为“有问题的人”,周围的人许多不敢靠近,也不敢开口安慰,她不得不独自面对两重压力。
22天之后,中国第一枚热核导弹试验成功。消息传来的那天,她和女儿在屋子里弹钢琴,选的是《红灯记》中的曲子,当手指落在“我爹爹像松柏意志坚强,顶天立地……”这一句时,有人看到她眼角微微一颤,却依旧没有哭出来。她从不主动向别人讲起丈夫的牺牲详情。
郭永怀去世后不到两年,家里再遭重击。女儿郭芹作为知青,被分配到内蒙古插队。原本身体就因父亲离世备受打击,到了草原上又遇到气候、条件等重重不适,最终因病去世。这一次,李佩失去的是唯一的子女。
中年丧夫,晚年丧女,这样的打击叠加在一个人身上,很容易压垮意志。偏偏她没有做出惊人的举动,也没有公开控诉任何人,而是悄无声息地把自己再次推回到讲台上。
四、80岁说“人生刚开始”的那位老太太
女儿去世后的几天里,她把家里简单收拾了一下,提起收录机,到中国科学院研究生院给博士生上英语课。学生们注意到,她照旧穿着整洁的衣服,讲解时神情专注,没有明显的失态。很多年后,大家回想起这一幕,都有些后知后觉:“那段时间,从来没见她在课堂上掉过眼泪。”
有人到她家里做客时发现,她在角落里端端正正地放着女儿小时候的布娃娃,已经有些旧,却绝不丢弃。客人问起,她只是轻声说:“孩子小时候很喜欢这个。”话到此处,又看得出她刻意按住了情绪。
1999年9月18日,距离郭永怀坠机已经33年。那一天,人民大会堂里举行“两弹一星”功勋奖章颁授仪式。23位功勋中,有21位出席,2位已去世,其中郭永怀是唯一被认定为烈士、且在核弹、导弹、人造卫星三个领域都有贡献的科学家。这一次,代表他走上台领取奖章的,是李佩。
大屏幕上播放着那一代科学家的影像,镜头扫到她时,人们会注意到她的表情很克制,没有夸张的动作。不少人以为,她会把这枚奖章带回家,小心收好。但她给出的选择有些出乎意料——将奖章捐给中国科学技术大学保管。她认为,这样更有意义。
那时,她本人的经济条件算不上宽裕,却陆续将60万元积蓄捐出,其中30万捐给中科院力学所,30万捐给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对于很多老人来说,这笔钱足以让晚年生活再舒适一些,而她更在意钱能去到哪里。
李佩一直住在老房子里,不愿搬进条件更现代的新楼。她家里的茶几,是当年回国时带来的陪嫁家具,木纹已经打磨得发亮。屋内布局多年来几乎不变,钢琴仍放在原来的位置。每晚睡觉前,她会特意把枕头放在床尾,这样只要稍稍抬眼,就能看到墙上挂着的郭永怀遗像。有人问她缘由,她淡淡地说:“这样就像他还在屋里。”
在旁人看来,这样的生活方式有些“老派”。但正是这种坚持,让她在中关村成了一个富有象征意味的人物。师资紧缺的那些年,她既要给研究生上英语课,又要承担培养青年教师的工作。可以说,中科院研究生院最早一批硕士、博士,很多人都听过她的课。
钱学森曾称她为“偶像级教授”,这评价看似轻松,背后却有分量。直到70岁,她还坚持站着上课。学生劝她坐一会,她摆摆手,说站着更有精神。有段时间她腿脚不太好,走上讲台时略微一瘸一拐,但一拿起粉笔,声音却依旧清楚有力。
她从没有因为私人变故缺过一节课。女儿去世那段时间,学校本来打算暂时给她停课,她考虑后,还是照常出现在课堂。学生们后来才知道前因后果,心里很不是滋味。
到了80岁,许多人已经安然退休,遛弯、跳舞、带孙子,是再正常不过的节奏。她却不这么想。那时候,她在中关村发起了专家讲坛式的知识讲座,邀请不同领域的专家给公众和青年人讲解科学与文化。面对别人“这么大岁数还折腾”的疑惑,她半真半假地说:“我的人生,现在才刚刚开始。”这句话后来被很多媒体引用,看似玩笑,仔细想又很有意思。
步入90岁后,她的脚步依旧没完全慢下来。她专程赴美,与康奈尔大学方面沟通,希望取回当年钱学森离开美国时未能带走的部分学术手稿。经过多方协调,这些宝贵资料终于重回中国。为了让更多人读到,她又组织了一支平均年龄在七十五岁以上的翻译团队,用了三年时间,把51篇论文译成中文,并最终结集出版为《钱学森文集(中文版)》。
这些工作,完全可以交给年轻人;但她选择亲自参与。有人不解,她也不多解释,最多一句:“这一代人的事,总得有人接着做。”
在外界眼中,她是“中科院最美玫瑰”“中关村的明灯”“中国应用语言学之母”。有人说她的“美”来自穿衣不重样,也有人提到她讲课时那种温和却不松弛的语气。说到底,这种气质更多来自她骨子里的坚定和对知识、对国家的那份认真。
2017年1月,当这位老人离开人世后,有学生说了一句很耐人寻味的话:“李佩老师竭尽身心的教育,其实是郭先生事业的延续。她和他,像是活成了一个人。”这句话不夸张。郭永怀生前说过,自认只是一颗石子,一块铺在中国富强道路上的小石子。若把这类比延伸一下,李佩何尝不是?就在他背后,她也一直扮演着那块不起眼却极重要的铺路石。
回看她的一生,不难发现一个清晰的时间线:1917年出生于书香门第;抗战时期,在西南联大读书、参加救护和宣传活动;1947年赴美留学,与郭永怀在康奈尔重逢并成家;1956年前后举家回国,投身新中国科学事业;1968年经历丈夫坠机牺牲;此后女儿病逝草原;1999年在人民大会堂代领“两弹一星”勋章,并将其捐出;80岁发起专家讲坛;90岁后推动《钱学森文集(中文版)》整理出版;直至2017年在北京去世。
这条线并不平顺,甚至有多处断层般的痛点。但不得不说,她在每一个关键节点的选择,都带着一种近乎倔强的方向感:哪怕身处困境,也要把手头能做的事做下去。科学家走在前面铺路,她就在旁边打灯,把路照亮一点,再亮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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