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镖人电影的热度一直没降,尤其是吴京饰演的刀马,成了大家讨论最多的角色。有人觉得他太油,一笑就出戏;也有人认可他的动作戏,觉得贴合刀马的勇猛。作为追过原著漫画的人,看着这些讨论,最先想起的,还是漫画里那个站在风沙里的冷面刀客——那才是刻在无数人心里,最鲜活的刀马。
很多人吐槽吴京演的刀马太痞、太油嘴滑舌,其实原著里的刀马,确实有痞气,只是那是一种冷面痞气。他从来不会四处显摆自己是天下第二通缉犯,也不会对着老莫喊“老家伙”说他疯了,更不会有嘻嘻哈哈的嬉闹模样。
漫画里的他,大多时候沉默寡言,眼神沉得像大漠的夜,周身裹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可偶尔流露的痞气,是面对敌人时的从容不屑,是绝境里的一丝桀骜,藏在冷峻的眉眼间,不张扬,却很有力量。
读懂原著里的刀马,最先要懂的,是他骨子里的沧桑与挣扎。他绝非吴京演绎的那般鲜活有活力,反倒浑身透着一股历经黑暗后的颓废与疲惫——不是萎靡不振,是看透世事无常后的沉静,是背负太多过往后的沉重。
漫画《镖人》原著里的刀马,是隋朝秘密机构——左骁骑卫的一员,这名号的由来颇有渊源:灭陈之战时,还是晋王的杨广选他入亲卫,本赐名“建马”,刀马却直言“大丈夫当横刀立马”,要换“刀马”之名,杨广欣赏其傲气立赌约,刀马生擒陈主后,便得此亲赐之名。
这份“讨价还价”得来的名号,从一开始就刻下了他不羁桀骜的印记,作者许先哲也曾提及,“刀马”之名部分灵感源自“刀马旦”,意在勾勒一个不循传统正义、却始终坚守自身道义的侠客形象。隋伐陈那年,他和谛听并肩作战,风光无限,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期待,以为能凭着一身本事,护一方安宁。
可这份期待,终究被朝堂的腐朽击碎。后来的骁骑卫,渐渐沦为朝廷的杀人工具,脏活越办越多,刀马的迷茫也越来越深,对朝廷的怀疑,在熙州民乱那场浩劫后,彻底达到了顶峰——骁骑卫带队屠戮十五万人,鲜血染红了土地,也浇灭了刀马心中最后的希望。
左骁骑卫时期-刀马
仁寿宫变的那个夜晚,他第一次提出退出骁骑卫,不是退缩,是不愿再同流合污;后来执行密差时,为了保护小七,他毅然叛逃,哪怕沦为天下通缉犯,哪怕要对抗整个朝堂,也从未后悔。
原著里的刀马,是绝对的强者,却不是天生的冷漠。漫画里的他几乎没输过,纵观全篇,唯一能与他抗衡的,大概只有裴行俨——没错,就是电影里刘耀文饰演的那位裴侍郎侄子。就连和他亦敌亦友的谛听,也曾三次败在他手下,最后不过是凭着一股执念,才勉强将他打至力竭,自己却也落得身死的结局。他的武学,没有玄乎的内力,全是尸山血海打磨出的沙场杀人术,一招一式都直指要害,每一次出刀,都承载着守护的信念,这也是他“以刀守道”的初心,挥刀是表象,守护才是内核。
左骁骑卫时期-刀马
这份守护,藏在他冷面的伪装之下,成了他最柔软的软肋。他对小七的保护,不是刻意的讨好,是历经黑暗后,唯一想守住的光亮,哪怕自己颠沛流离,也要护这个孩子一世安稳;他和老莫的相处,没有过多的寒暄,却有着江湖中人的默契与信任,不用多言,便知彼此心意;面对阿育娅的深情,他有欣赏,有尊重,守住分寸,不纠缠、不敷衍,那份温柔,从不轻易外露,却足以动人。电影里吴京对这些人物关系的处理还算贴合原著,只是少了几分刀马藏在眼底的故事感。
原著里的刀马,连造型都藏着他的人生底色——邋遢的衣衫,胡子拉碴,眼神里的疲惫挥之不去,每一道纹路里,都是说不完的过往。这份沧桑,是吴京的演绎里缺少的,他的刀马,胡子太过整齐,脸上没有丝毫颓废感,自带一股硬朗的烟火气,演惯了热血硬汉的他,很难褪去身上的“吴京感”,一笑就打破了刀马该有的冷峻,也让不少原著粉出戏。
客观来说,吴京的演绎并非毫无可取之处。他的动作戏干净利落,眼神凌厉,将刀马的勇猛展现得淋漓尽致,那份实战感,也贴合原著里刀马“实战至上”的武道风格,多少弥补了气质上的不足。只是他身上的油滑感和鲜活感,与原著刀马的冷峻沧桑太过相悖,才让争议不断。
其实大家对吴京版刀马的争议,本质上还是源于对原著刀马的偏爱。漫画里的刀马,从来不是完美的英雄,他有痞气,有沧桑,有挣扎,有软肋,可他始终守住初心,在隋末乱世的黑暗里,凭一己之力对抗强权,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一切。他的魅力,不在于一身无敌的武艺,不在于天下第二通缉犯的名头,而在于历经黑暗,依旧守住温柔;在于看透腐朽,依旧坚守道义;在于冷面之下,藏着的那颗滚烫的心。
吴京的刀马,是电影赋予的全新诠释,有优点,也有遗憾。但无论如何,都抹不去漫画里那个站在风沙中的冷面刀客,在我们心里留下的痕迹。毕竟,那是隋末乱世里,最动人的一抹孤勇,也是最难忘的一份坚守——刀为刃,心为盾,纵经千难万险,亦不负初心,不负所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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