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我在公司做了8年,工资才涨了100块,当我递辞职报告上去后,老板愣了:我不是给了你公司16%的股份吗

晁景明把那张薄薄的A4纸,轻轻放在了蒋国伟那张厚重得能压死人的红木办公桌上。

纸张边缘,甚至沾着一点他刚才在工位上吃廉价盒饭时不小心溅上的油渍。

蒋国伟正对着手机屏幕上的高尔夫球赛集锦咧嘴笑,闻声抬起头,眉头习惯性地皱起,那是他面对晁景明时最常有的表情——混杂着不耐烦和居高临下的审视。

“什么东西?”他瞥了一眼,没伸手。

“辞职报告。”晁景明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前沉闷的海面。

蒋国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化作更浓的不屑。他身体后仰,陷进真皮老板椅里,手指敲着扶手:“景明啊,又闹情绪?是不是嫌上个月项目奖金少了?公司现在不容易,你要体谅……”

“蒋总。”晁景明打断他,声音依旧没多大起伏,只是眼神深了些,“我的工资,八年,只涨了一百块。”

蒋国伟愣住。

他张了张嘴,眼神里飞快掠过一丝极其隐蔽的慌乱,但很快被更大的困惑和一种荒谬感取代。他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甚至嗤笑了一声。

“不是……”蒋国伟坐直身体,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用一种近乎提醒和责怪的语气说道:

“晁景明,你跟我这儿扯什么淡呢?工资?谁跟你谈工资了?”

“我不是给了你公司16%的股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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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晁景明没接话。

他只是看着蒋国伟。

办公室的恒温系统发出极其轻微的嗡鸣,空气中弥漫着蒋国伟雪茄的残留气味,混合着红木和真皮的奢侈味道。窗外是这座城市最昂贵的江景,游轮拖着霓虹灯带缓缓驶过。

这一切,都与他那间只有三平米、挨着厕所、冬冷夏热的杂物间改成的“工位”,隔着不止一道鸿沟。

八年。

他脑海里闪过这个数字。

三千个日夜。无数次通宵。数不清的方便面盒子。磨得起毛的西装袖口。母亲病房外,他对着催缴单沉默的半个小时。前女友分手时那句“晁景明,我看不到未来”,像一根生锈的钉子,至今还楔在心底。

他以为的未来,是蒋国伟无数次拍着他肩膀,在烟雾缭绕中描绘的蓝图。

“景明,你是公司的元老,是我的肱股之臣!等公司上市,你就是亿万富翁!现在苦点累点,都是为了将来!”

“钱?谈钱多俗!咱们是兄弟,是战友!股份!我给你留着最好的股份!”

“放心,亏待不了你!等这个项目成了,立马给你转股份!”

蓝图很美。

美到他心甘情愿拿着比应届生还低的底薪,美到他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美到他把所有奖金都投入公司现金流“共渡难关”,美到他甚至自掏腰包给项目组买加班餐。

直到今天下午。

直到他路过财务室,无意中听到新来的会计小姑娘,用羡慕的语气对人事经理王丽娜说:“娜姐,蒋总对晁工真好啊,听说给了他好多股份?”

王丽娜那尖锐的、毫不掩饰嘲讽的笑声,像一把冰锥,刺穿了八年来自我安慰的泡沫。

“股份?嗤……蒋总那是画饼充饥,安抚老黄牛呢!也就晁景明那种傻子会信。你见过股权协议吗?去过工商变更登记吗?十六个百分点?做梦去吧!蒋总亲口说的,这种没见过世面的老员工,给个念想就能往死里干,比给钱划算多了!”

晁景明站在门外,手里还拿着刚打印出来的、被驳回的报销单——上面是他为了赶项目进度,自己垫付的三百块打车费。

血液一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他没有冲进去。

他慢慢转身,回到那个杂物间,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椅子上,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那是他花了半年心血,即将为公司带来千万级订单的核心算法。

然后,他新建了一个文档。

敲下了四个字:辞职报告。

敲得键盘噼啪作响。

第二章

“股份?”

晁景明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像是很久没说话。

“蒋总,您说的股份,是指什么?”

蒋国伟眉头皱得更紧,显然不满他的反应。他挥了挥手,像在驱赶一只恼人的苍蝇:“还能是什么?公司的干股啊!我答应给你的,16%!景明,你这就不够意思了,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

“我八年前就说过,公司有你一份!你怎么能因为这点工资的小事,就闹脾气要辞职?你这是置公司于何地?置我们八年的兄弟感情于何地?”

兄弟感情。

晁景明舌尖抵了抵上颚,尝到一点铁锈味。可能是刚才咬破了口腔内壁。

“蒋总,”他慢慢说,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八年来,我每个月到手的钱,扣掉房租水电,勉强够吃饭。我妈去年做手术,我拿不出钱,是找网贷凑的。上个月同学聚会,他们问我年薪多少,我说不出来。”

他顿了顿,抬起眼,目光像淬了冰的钉子,钉在蒋国伟那张逐渐有些挂不住的脸上。

“您说的股份,我没见过协议,没签过字,没分过一分钱红利。它在哪儿?”

蒋国伟脸色变了。

先是涨红,那是被下属顶撞的恼怒。随即有些发白,那是被戳中要害的窘迫。最后,他强自镇定下来,换上一种混合着失望和宽容的表情。

“景明啊景明,你太让我失望了!”他重重叹了口气,手指点着桌面,“我蒋国伟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吗?股份一直在那里,是你的,永远是你的!但现在公司正在扩张的关键期,现金流紧张,上市计划也在推进,现在给你兑现,不是拖公司后腿吗?你要以大局为重!”

大局。

又是大局。

晁景明忽然觉得有点可笑。他扯了扯嘴角,却没能形成一个笑容。

“蒋总,我的大局,是下个月的房租,是我妈的药费,是我活了三十年,连辆代步车都买不起的现实。”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份沾着油渍的辞职报告,又往前推了一厘米,“工资,八年涨一百。股份,空中楼阁。这工作,我干不下去了。请您批准。”

“你!”蒋国伟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肥胖的身躯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晁景明!你别给脸不要脸!离了‘智创科技’,离了我蒋国伟,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就凭你那点技术,出去能找到工作?现在经济什么形势你不知道?”

他指着晁景明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我告诉你,今天你敢走出这个门,你那所谓的‘股份’,想都别想!而且,我让你在这个行业里混不下去!你信不信?”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晁景明看着眼前这张因为愤怒和心虚而扭曲的胖脸,八年来鞍前马后、任劳任怨的画面一帧帧闪过,最后定格在财务室外,王丽娜那嘲讽的嘴角。

心底最后一丝温热,也凉透了。

他忽然不想再争辩什么了。

只是点了点头,很轻,却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

“好。”

“蒋总,话说到这个份上,也没什么可聊的了。”

“辞职报告我交了,根据劳动法,三十天后自动解除劳动关系。这一个月,我会做好交接。”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站住!”蒋国伟在他身后气急败坏地吼,“晁景明!你真要撕破脸?!”

晁景明的手已经搭在了冰凉的门把手上。

他停住,没有回头。

声音平静得可怕。

“蒋总,您刚才说,给了我公司16%的股份。”

“那么,现在,我要我应得的那一份。”

“请把我的股权证明,给我看看。”

第三章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蒋国伟的呼吸声变得粗重。

晁景明甚至能听到他喉咙里发出的、类似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几秒钟死寂。

“股权证明?”蒋国伟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刺耳,带着一种被逼到墙角的虚张声势,“晁景明!你跟我来这套?我口头承诺的,就是承诺!你还要什么证明?你是不是早就存了外心,想搞垮公司?我早就觉得你不对劲!”

倒打一耙。

晁景明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点波澜也平息了,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漆黑。

他想起了八年前。

蒋国伟还是个只有五六个人的小作坊老板,挤在居民楼里办公。是他晁景明,带着几个同学,没日没夜地敲代码,做出了第一个获得市场认可的产品。

那时候,蒋国伟搂着他的肩膀,喝着一块钱一瓶的啤酒,眼睛通红:“景明!哥这辈子最幸运的就是遇见你!公司以后就是咱俩的!有我一口吃的,就绝对饿不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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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了五年前,公司遭遇最大危机,核心团队被对手挖走,客户纷纷解约。是他晁景明,三天三夜没合眼,重构了系统,又一个人背着电脑,蹲在客户公司楼下整整一个星期,硬是把最大的单子救了回来。

那天,蒋国伟在庆功宴上痛哭流涕,当着所有剩下员工的面,举着酒杯:“没有景明,就没有公司的今天!我蒋国伟在这里发誓,智创科技,永远有晁景明16%的股份!天地为证!”

他想起了两年前,公司终于走上正轨,搬进了这栋豪华的写字楼。蒋国伟的座驾换成了奔驰,手表换成了劳力士,身边的女秘书换了一茬又一茬。

而他晁景明,依旧拿着微薄的薪水,坐在杂物间里,啃着馒头调试程序。当他第一次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问起股份协议的事情时,蒋国伟打着哈哈:“哎呦,你看我这忙的!放心放心,早就让律师在弄了,都是正规流程!很快!很快!”

很快。

快了八年。

快成了一戳就破的幻影。

“蒋总,”晁景明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额角已经渗出细密汗珠的蒋国伟,“天地为证,不如白纸黑字。”

“您刚才承认了,16%的股份。”

“那就请您,拿出证据。”

“或者,”他顿了顿,语速放缓,却带着更重的力量,“我们换个地方,找能讲证据的人,好好聊一聊。”

蒋国伟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眼神闪烁,不敢直视晁景明,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红木桌沿。

“你……你什么意思?你想干什么?告我?”他的声音开始发虚,“晁景明,我警告你,别乱来!你以为打官司那么简单?你有钱请律师吗?耗得起吗?我……”

就在这时。

砰!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人事经理王丽娜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脸上带着惯有的、对晁景明的不耐烦:“蒋总,下午的董事会……咦?晁工?你怎么还在这儿?不是让你把‘天穹系统’的最终测试报告发给我吗?耽误了事你负得起责吗?”

她根本没注意到办公室里诡异的气氛,或者说,她根本不在意。

在她眼里,晁景明就是个可以随意呼来喝去的老实人。

蒋国伟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立刻挺直了腰板,恢复了老板的威严,指着晁景明对王丽娜说:“王经理,你来得正好!晁景明要辞职,还在这里胡搅蛮缠!你立刻给他办离职手续!今天就走!按最低标准结算!”

王丽娜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惊喜和轻蔑。

“辞职?”她上下打量着晁景明,嗤笑一声,“终于想通了?也好,占着茅坑不拉屎。我们智创现在都是高精尖人才,你这种老古董,早就该淘汰了。”

她转向蒋国伟,谄媚地说:“蒋总放心,我马上办。保证按规矩来,该扣的违约金、培训费,一分都不会少算。”

晁景明看着这一唱一和的两人。

看着蒋国伟那重新变得有恃无恐的眼神。

看着王丽娜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他忽然笑了。

很轻的一声笑,却让蒋国伟和王丽娜同时愣住,心底莫名一寒。

“王经理,”晁景明开口,声音清晰,“办离职可以。”

“先把我这八年的加班费,按照劳动法规定的标准,算一下。”

“把我垫付的所有项目经费、公关费用、团队津贴,报销单都在这里,核对清楚。”

“另外,”他目光转向蒋国伟,一字一句,如同宣判,“请蒋总,在离职结算单上,额外签署一份文件。”

“确认我在职期间,享有智创科技有限公司16%虚拟股权的事实,并承诺在股权正式确认前,暂不进行任何形式的离职结算。”

蒋国伟的眼睛,骤然瞪大。

王丽娜也懵了:“16%股权?什么股权?晁景明你疯了吧?做梦没醒?”

晁景明不再理会她,只是盯着蒋国伟。

“蒋总,签吗?”

“签了,我们按部就班,走法律程序,确认股权。”

“不签,”他微微偏头,语气冷冽如刀,“我现在就走。然后,我们法庭上见。”

“我会申请财产保全。在你我股权纠纷明确之前,智创科技的公账,一分钱都别想动。”

“你那个快要谈成的五千万融资?”

晁景明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你看投资人,会不会冒这个险。”

第四章

死寂。

比刚才更彻底、更压抑的死寂。

王丽娜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僵在半空,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终于意识到,事情好像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蒋国伟的胖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了血色。他额头上的汗珠,汇成细流,滑过油腻的皮肤,滴落在昂贵的衬衫领口上。

融资。

那是他最近三个月全部的心血,是他攀上更高阶层的关键一跃。对方是国内顶级的投资机构,流程已经走到最后一步,只差最后的尽职调查和签约。

如果这个时候,公司爆出和创始元老、核心技术人员存在高达16%的股权纠纷……

蒋国伟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手脚瞬间冰凉。

“你……你吓唬我?”他声音干涩,试图找回一点气势,但颤抖的尾音出卖了他,“晁景明,你从哪儿学的这些?你以为投资人会听你一面之词?”

“是不是一面之词,试试就知道了。”晁景明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划动,“需要我现在就给‘启明资本’的李副总打个电话吗?上次他来公司参观,是我做的技术演示,他好像,还存了我的号码。”

蒋国伟腿一软,差点没站稳,慌忙扶住桌沿。

王丽娜也慌了神,看看面如死灰的蒋国伟,又看看面无表情却眼神慑人的晁景明,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晁……晁工,”她语气软化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讨好,“有话好说,何必闹得这么僵呢?蒋总刚才也是气话,你可是公司的元老,功臣……”

“功臣?”晁景明打断她,目光扫过她,“功臣就是被安排在厕所边办公?功臣就是八年工资涨一百?功臣就是垫钱干活还要被骂占着茅坑?”

王丽娜被噎得满脸通红,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蒋总,”晁景明不再看她,目光重新锁死蒋国伟,“我的耐心有限。”

“签,还是不签?”

蒋国伟胸口剧烈起伏,眼睛瞪得通红,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签?那就是白纸黑字承认了股权,后续再想赖账难如登天!不签?眼前这个他从未正眼瞧过的“老实人”,手里似乎真的握着他无法承受的筹码!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水杯,想砸,又硬生生忍住。昂贵的骨瓷杯在他手里咯咯作响。

“晁景明!”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这是勒索!是敲诈!”

“随你怎么定义。”晁景明毫不在意,“劳动仲裁庭和法院,会有他们的定义。或者,我们可以先让‘启明资本’的法务部,帮忙定义一下?”

“你——!”蒋国伟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门口,“滚!你给我滚出去!保安!保安呢!”

王丽娜如梦初醒,连忙拿起内部电话,尖声叫道:“保安部!快派人来蒋总办公室!有人闹事!”

很快,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安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站在办公室门口,有些无措地看着里面的情形。

“把他给我轰出去!”蒋国伟歇斯底里地吼道。

保安看向晁景明,有些犹豫。晁景明在公司八年,几乎所有人都认识他,知道他是个沉默寡言、只会埋头干活的老好人。

“晁工……这……”其中一个年纪大点的保安面露难色。

晁景明看着保安,平静地说:“老张,没事。我和蒋总在处理一些产权纠纷,很快就好。”

他又看向蒋国伟,眼神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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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总,叫保安,是打算把公司股东扔出公司吗?”

“你说什么?”蒋国伟和王丽娜,连同两个保安,全都愣住了。

“我说,”晁景明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地传遍办公室每一个角落,“在我持有智创科技16%股权的情况下,你作为另一股东,试图让保安以暴力手段将我驱离公司办公场所。”

他拿出手机,点开录音界面,红色的录音标识正在闪烁。

“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或者,我们可以等警察来了,一起听听这段录音?”

蒋国伟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

他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晁景明。这个他以为可以随意拿捏、榨干最后一滴价值的老黄牛,什么时候变得如此……陌生而可怕?

步步紧逼,寸步不让。

每一句话,都敲在他的死穴上。

“你……你竟然录音?!”蒋国伟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后怕。

“防人之心不可无。”晁景明收起手机,“尤其是,面对一个八年只给我涨一百块工资的‘兄弟’。”

他往前迈了一步。

两个保安下意识地让开了路。

晁景明走到蒋国伟的办公桌前,拿起那份沾着油渍的辞职报告,又从随身携带的破旧公文包里,抽出了另外几份文件。

“既然蒋总不想签我那份文件,那我们就换个方式。”

他将几份文件,一份一份,平整地铺在红木桌面上。

第一份,是密密麻麻的Excel表格打印件,标题是:《晁景明八年加班工时及未支付加班费统计(附打卡记录截图)》。

第二份,是一叠粘贴整齐的票据复印件和报销单存根,最上面一张用红笔写着:《个人垫付公司项目费用汇总》。

第三份,是几页聊天记录和邮件截图打印稿,上面用黄色荧光笔标出了关键句——都是蒋国伟在不同场合,承诺给予晁景明股份的言辞。

第四份,是一份空白的《劳动仲裁申请书》,申请人处已经签好了“晁景明”三个力透纸背的字。

最后,晁景明将一张崭新的、银行开具的资产证明单,轻轻压在了所有文件的最上面。

那上面一串长长的、足以让王丽娜倒吸一口凉气的数字,在办公室顶灯的照射下,显得有些刺眼。

“蒋总,”晁景明双手撑在桌沿,微微俯身,目光平视着几乎瘫坐在椅子里的蒋国伟,语气恢复了最初的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我不是来求你施舍的。”

“我是来通知你。”

“我,晁景明,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现在,我们只有两条路。”

“第一,立刻坐下来,在律师见证下,厘清股权,友好协商,该我的,一分不能少。”

“第二,”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鹰隼。

“我带着这些,先劳动仲裁,再法院确权,顺便给‘启明资本’和你的所有合作伙伴、竞争对手,发一份详细的说明。”

“你猜,选第二条路,你的‘智创科技’,还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第五章

蒋国伟的呼吸,已经完全乱了。

他死死盯着桌面上那些文件,尤其是那张资产证明。那串数字,绝对不是晁景明八年来那点微薄薪水能积攒出来的!他哪来的钱?他还有什么底牌?

王丽娜早已吓得噤若寒蝉,缩在墙角,恨不得自己是个隐形人。两个保安更是面面相觑,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你……你哪来这么多钱?”蒋国伟的声音嘶哑,带着最后一丝挣扎的质疑,“晁景明,你背着公司搞私活?吃里扒外?”

晁景明直起身,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笑意。

“蒋总,允许你画八年的大饼,就不允许我给自己留点后路?”

“这钱干净得很,是我业余时间接了点技术咨询,一点一点攒的。本来,是给我妈攒的养老钱,给我自己攒的老婆本。”

“现在,”他目光冷下来,“它是我的律师费,是我的战争经费。”

“足够我把这场官司,打到最高院。”

蒋国伟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打到最高院?

那意味着无尽的麻烦,高昂的费用,漫长的周期,以及……公司声誉的彻底毁灭。融资?上市?全都将成为泡影!

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八年来,晁景明在他眼里,就是一头沉默的、好用的牛。给把草就能一直拉磨,从不多叫一声。

他怎么会想到,这头牛的心里,早就烙满了鞭痕,记清了每一笔账。而且,这头牛不知何时,已经悄悄长出了锋利的角,磨尖了蹄子。

就等着今天,给他这自以为高明的主人,致命一击。

“律师……你请了律师?”蒋国伟喉结滚动,干涩地问。

“不然呢?”晁景明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这个点,我的律师应该已经整理好所有证据副本,包括八年来你所有承诺股份的录音——是的,不止今天这一段。以及,工商局调取的,智创科技历次股权变更记录。上面,从来没有我晁景明的名字。”

轰——!

蒋国伟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录音?他还有别的录音?!

工商记录!他连这个都查了?!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思缜密?这么……可怕?

“你到底想怎么样?”蒋国伟最后的防线,终于崩溃了。他瘫在椅子上,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恐惧,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老板,更像一个输光了的赌徒。

“很简单。”晁景明竖起两根手指。

“一,按照智创科技当前最新的、由‘启明资本’给出的投前估值两个亿计算,我16%的股权,对应三千二百万。扣除你八年来应付未付的加班费、垫付款等,零头我可以不要。三千万。”

“二,”他收回一根手指,“钱到账,股权转让协议签好,我立刻走人。所有录音、证据原件销毁,你我两清。我会出具一份声明,确保不会影响你后续融资。”

“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王丽娜和目瞪口呆的保安,“今天之后,我不希望在任何场合,听到任何关于我‘吃里扒外’、‘能力不行’的污蔑。否则,我不介意再追加一笔名誉侵权诉讼。”

三千万!

蒋国伟眼前一黑。

公司账上现在所有的流动资金,加起来也就四千多万!给了晁景明,他拿什么维持运营?拿什么给投资人看?

“不可能!”他尖叫起来,“公司现在根本没那么多现金!你这是要逼死公司!逼死我!”

“那是你的问题。”晁景明声音冷酷,“八年前你忽悠我上船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今天。要么给钱,要么,我让你和公司一起,身败名裂,一文不值。”

他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一个正在拨出的号码,备注是——“启明资本李副总”。

“蒋总,我数三声。”

“三。”

蒋国伟双手抓住头发,痛苦地蜷缩起来。

“二。”

王丽娜吓得捂住了嘴。

晁景明的拇指,悬在了手机屏幕的绿色通话键上方。

他抬眼,最后一次看向蒋国伟。

嘴唇微启。

“一。”

拇指按下。

几乎在同一瞬间,蒋国伟像是被抽掉了所有骨头,从椅子上滑下来,扑到桌边,用尽全身力气嘶喊:

“别打!我给!我给钱!”

电话接通了。

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喂,晁工?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晁景明看着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蒋国伟,对着手机,语气平和,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

“李总,您好。没什么大事,就是我们蒋总,突然想通了公司股权上的一些历史遗留问题,准备立刻解决。可能需要动用一笔资金,怕影响咱们接下来的合作进度,特意让我跟您先报备一声,表示诚意。”

电话那头的李副总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哦?蒋总终于肯动他那块硬骨头了?好事啊!历史问题理清了,对我们尽调也是利好。替我恭喜蒋总,也恭喜你啊,晁工,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谢谢李总。”晁景明寒暄两句,挂断了电话。

他看向蒋国伟。

蒋国伟瘫在地上,眼神空洞,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王丽娜想上前扶,被他粗暴地挥开。

“拟协议……”蒋国伟的声音像破风箱,“找张律师来……按他说的拟……”

晁景明摇了摇头。

“不用麻烦张律师了。”

在蒋国伟和王丽娜错愕的目光中,他再次从那个破旧的公文包里,掏出了最后两份文件。

文件打印精美,标题醒目。

《股权转让协议》

《和解及保密协议》

条款清晰,金额明确,违约责任苛刻。

甲方处,空着。

乙方处,“晁景明”三个字,已经签好。

字迹沉稳,力透纸背。

“蒋总,”晁景明将两份协议,连同一支笔,轻轻放在蒋国伟手边。

“签吧。”

“签了,你的融资还能继续。”

“你的公司,还能活着。”

“你,”他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完了最后半句。

“也还能体面一点地,当你的蒋总。”

第六章

蒋国伟的手抖得厉害。

那支万宝龙的签字笔,在他手里仿佛有千斤重。笔尖悬在甲方签名的空白处,久久落不下去。

汗水大颗大颗地滴落在协议纸上,洇湿了纸张。

王丽娜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两个保安早已悄悄退到了门外,却又忍不住伸头往里看。办公区外面,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不少探头探脑的员工,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蒋总真的要给晁工三千万?”

“我的天……16%的股份原来是真的?”

“蒋总也太过分了吧,八年啊,就这么忽悠人?”

“晁工平时不声不响,没想到这么狠……”

“活该!早就看蒋国伟和王丽娜不顺眼了!”

细碎的议论声像针一样钻进蒋国伟的耳朵里。他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红,羞愤、恐惧、不甘、肉疼……种种情绪交织,几乎让他晕厥。

晁景明就站在那里,安静地等着。

不急不躁。

仿佛不是在逼人签署价值三千万的协议,只是在等一个普通的确认。

这种绝对的平静,反而比任何催促都更有压迫感。

终于,蒋国伟闭上眼睛,牙关紧咬,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力气,在那份《股权转让协议》上,歪歪扭扭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破纸张。

签完字,他整个人虚脱般向后靠去,瘫在桌脚,眼神涣散。

“印……印章在王经理那里……”他有气无力地说。

王丽娜一个激灵,连忙跑回自己办公室,取来了公司的公章和蒋国伟的私章。盖章的时候,她的手也在抖,盖了好几次才盖清楚。

两份协议,签署完成。

晁景明仔细检查了一遍签名和印章,确认无误。然后,他当着他的面,将那份《和解及保密协议》中关于“销毁所有录音及书面证据原件”的条款指给他看。

“蒋总,协议即刻生效。钱,按照约定,分两笔。第一笔一千五百万,今天下班前,必须到我指定的账户。收到后,我会将您关心的那些‘小玩意儿’原件,交给您委派的律师查验销毁。”

“第二笔一千五百万,在您和‘启明资本’融资协议正式签署后三个工作日内付清。此后,你我恩怨两清,我不会再就此事发表任何言论。”

蒋国伟木然地点了点头,已经说不出话来。

晁景明收起属于自己的那份协议,转身走向门口。

聚集在门口的员工们下意识地让开一条路,看他的眼神充满了复杂——敬畏、好奇、同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走到门口,他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哦,对了。”

“蒋总,王经理。”

“我的离职手续,包括工资、加班费、垫付款结算,就麻烦王经理‘按规矩’,尽快办好。”

“还有,我在杂物间里的个人物品,稍后我会来取。在我取走之前,麻烦各位,不要乱动。”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半个办公区。

说完,他迈步离开。

背影挺拔,步伐沉稳。

再没有看一眼身后那一片狼藉的总经理办公室,和那些神色各异的面孔。

第七章

当天下午四点五十分。

晁景明手机震动,银行APP推送了一条消息。

【您尾号7878的账户收到跨行转账15,000,000.00元,当前余额……】

数字很长。

长到他盯着屏幕,看了足足十几秒。

没有想象中的狂喜,没有激动得颤抖。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疲惫的平静,以及一丝淡淡的茫然。

八年。

青春,热血,信任,隐忍。

最终,化作手机屏幕上这一串冰冷的数字。

值吗?

他问自己。

没有答案。

或许,这本就不是一个能用值不值来衡量的事情。

他拨通了一个号码。

“沈律师,第一笔款到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干练利落的女声:“收到。协议我这边归档。蒋国伟的律师刚才联系我了,约了明天上午十点,在我事务所查验并销毁证据原件。你那边需要我陪同吗?”

“不用,我自己可以。”晁景明顿了顿,“谢谢。”

“分内之事。”沈律师,沈书意,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而且,看这种老板吃瘪,还挺愉快的。第二笔款我会帮你盯着,融资协议一签,立刻催付。”

“好。”

挂断电话,晁景明坐在自己租住的一室一厅小公寓里。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给简陋的家具镀上一层暖金色。

这个他住了五年的地方,很快也要离开了。

他打开电脑,登录了那个八年未曾更新的个人技术博客。上面最新的一篇文章,还是他刚加入智创科技时,写的一些开源技术心得。

他新建了一篇博文。

标题很简单:《告别与开始》。

内容更简单:

“今日正式离开服务八年的智创科技有限公司。感谢经历,无愧于心。未来,专注于云计算架构与算法优化领域独立咨询及创业。旧的联系方式将逐步停用,新的联系方式稍后更新。江湖不远,后会有期。”

点击发布。

几乎在发布成功的瞬间,博客后台的私信提示音就开始接二连三地响了起来。

他随意点开几条。

“晁工?真是您?我是‘凌云科技’的老赵啊!看到您离职了?有没有兴趣来我们这看看?首席架构师的位置一直给您留着!”

“晁大神!终于等到您出山了!‘天穹系统’是您主导的吧?牛逼!我们公司想高薪聘请您当技术顾问,待遇绝对让您满意!”

“景明兄,我是‘启明资本’的老李。今天的事我听说了,蒋国伟不地道。有没有兴趣自己干?我们资本可以投!你技术,我找钱找资源!”

“晁老师,我是您博客的粉丝,关注您好久了!您要创业吗?带我一个!我自带干粮,只求跟您学东西!”

私信还在不断增加。

有老朋友,有慕名而来的同行,有猎头,有投资人。

这个世界,仿佛在他离开智创科技那栋大楼的几个小时后,才突然重新“发现”了他晁景明的价值。

他笑了笑,没有回复任何一条。

关上电脑。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微信,一个很久没有亮起的头像。

前女友,杨薇薇。

“景明,听说你离开智创了?还……拿到了一大笔钱?”文字后面,跟着一个小心翼翼的表情包。

晁景明看着那个曾经让他心痛不已的头像,内心毫无波澜。

他直接长按,选择了“删除联系人”。

接着,是几个平时几乎不联系的远房亲戚,拐弯抹角地打听消息。

他统一设置了消息免打扰。

最后,他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妈。”

“哎,景明啊,下班了?吃饭没?”母亲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暖,带着些微的咳嗽。

“吃了。妈,跟您说个事儿。”晁景明声音柔和下来,“我换工作了,工资挺高的。过两天我就回去接您,咱们去省城最好的医院,把那个手术彻底做了。以后,您就跟着我享福,别再省吃俭用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母亲压抑的、哽咽的声音:“好,好……我儿子有出息了……妈听你的,都听你的……”

挂掉电话,晁景明走到窗边,看着城市璀璨的夜景。

八年阴霾,一朝散尽。

前方,灯火通明。

第八章

一周后。

“智创科技”与“启明资本”融资签约仪式,在本市最高档的酒店宴会厅举行。

蒋国伟穿着不合身的昂贵西装,站在台上,强颜欢笑,与“启明资本”的代表握手、交换文件、合影。台下镁光灯闪烁,掌声雷动。

但他眼神闪烁,笑容僵硬,额头上不断冒出的冷汗,连厚重的粉底都盖不住。台下知情的几个公司高管,脸色也都有些不自然。

王丽娜没有出现在签约仪式上。据说,就在晁景明离职后的第二天,她也“主动辞职”了。公司内部流传的说法是,蒋总认为她“人事管理不当,激化矛盾”。

而此刻的晁景明,正坐在“启明资本”安排的VIP休息室里,喝着上好的龙井。

他对面的沙发上,坐着“启明资本”的副总,李毅,也是之前通过电话的那位李总。旁边还有一位气质精干的中年男人,是“启明资本”的法务总监。

“晁工,不,现在应该叫晁总了。”李毅笑着递过来一份文件,“这是按照约定,在融资款到位后,蒋国伟那边支付第二笔一千五百万的银行凭证复印件,请您过目。钱应该已经到您账上了。”

晁景明接过,看了一眼,点点头:“收到了,谢谢李总。”

“客气。”李毅摆摆手,神色认真起来,“晁总,今天除了蒋国伟这档子事,我主要是代表‘启明资本’,正式向您发出邀请。”

“我们非常欣赏您的技术能力和人品。蒋国伟有眼无珠,但我们识货。我们旗下有一个专门的‘技术创新基金’,正在寻找有潜力的技术领袖和项目。我们希望能聘请您作为这只基金的特聘首席技术顾问,同时,如果您有创业的想法,我们愿意成为您的第一个投资人,提供全方位的支持。”

条件开得极为优厚。

年薪、股权激励、决策权、资源倾斜……每一项都显示出极大的诚意。

晁景明安静地听着,没有立刻回答。

他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向李毅:“李总,感谢厚爱。不过,我暂时不想再把自己绑定在任何一家‘公司’里。”

李毅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随即听到晁景明继续说道:

“技术顾问,我可以考虑,按项目合作,不坐班。至于创业……”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我确实有一些想法。但不是做一个更大的‘智创’。我看过太多技术人被资本和老板忽悠、压榨的故事。我想做的,是一个真正由技术人主导、公平透明的技术孵化与服务平台。帮助那些有技术、有梦想,但可能不懂商业、不懂权术的人,把他们的想法变成产品,保护他们的权益,分享真正的价值。”

李毅和法务总监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和浓厚的兴趣。

这个想法,格局更大,也更击中当前技术创业领域的痛点。

“晁总,这个想法太棒了!”李毅身体前倾,态度更加热切,“这比单纯投资一个项目更有意义!我们‘启明’非常愿意参与其中,不仅仅是资金,我们可以导入顶级的法律、财务、商业资源!”

“我们可以详细谈谈。”晁景明微笑道,“不过,在这之前,我可能需要先处理一点小事。”

他话音刚落。

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敲响,随后推开。

蒋国伟独自一人站在门口,脸色灰败,早已没了台上那强撑的光鲜。他看到房间里的李毅,愣了一下,随即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李总……晁,晁总。”

李毅皱了皱眉,看向晁景明。

晁景明点点头:“李总,抱歉,和蒋总约了点私事,几分钟就好。”

“你们聊。”李毅很识趣地带着法务总监起身,去了隔壁房间。

门关上。

休息室里只剩下晁景明和蒋国伟。

空气仿佛都沉重起来。

“钱……第二笔,收到了吧?”蒋国伟搓着手,不敢看晁景明的眼睛。

“收到了。协议履行完毕。”晁景明语气平淡。

“那……那就好,那就好。”蒋国伟松了口气,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哀求的神色,“景明……晁总,以前是我不对,我鬼迷心窍……你看,现在钱你也拿到了,咱们的事,就算翻篇了,行不行?你……你能不能跟李总他们说说,别因为我的事,影响了对智创的看法……”

直到现在,他担心的,还是他的公司,他的利益。

晁景明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蒋总,”他打断蒋国伟的絮叨,“你的公司,是好是坏,与我无关。我和李总谈什么,是我的自由。”

“不过,看在八年共事的份上,送你一句话。”

蒋国伟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他。

“做生意,先做人。”

“言而无信,终食恶果。”

“你好自为之。”

说完,晁景明站起身,不再看他,径直走向门口。

“晁景明!”蒋国伟在他身后,突然嘶声喊道,带着最后的不甘和怨毒,“你别得意太早!三千万而已!我蒋国伟还能爬起来!咱们走着瞧!”

晁景明脚步未停,手搭在门把上。

“蒋总。”

“你知不知道,你刚刚签下的融资协议里,‘启明资本’要求你签署了一份核心技术免责声明?”

蒋国伟一愣:“什么……什么意思?”

晁景明回过头,对他笑了笑。那笑容,在蒋国伟看来,冰冷刺骨。

“意思是,‘天穹系统’的核心底层架构和算法著作权,在我个人名下,从未转让给智创科技。以前我用,是情分。现在……”

他拉开门,阳光从走廊涌进略显昏暗的休息室。

“你们每用一天,都需要我的授权。”

“否则,就是侵权。”

“赔偿金,可不便宜。”

门轻轻关上。

将蒋国伟那张彻底失去血色、写满绝望和难以置信的脸,隔绝在身后。

走廊光亮。

前程似锦。

第九章

三个月后。

市郊,一座由旧厂房改造而成的创意园区内。

“明景技术工作室”的牌子,低调而沉稳地挂在一栋独立小楼的门侧。

没有盛大的开业典礼,没有花篮和剪彩。

但工作室里,却一片繁忙景象。七八个年轻人坐在开放的办公区里,对着多屏显示器,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讨论声此起彼伏。他们眼神明亮,充满干劲。

这些人,有些是晁景明博客的忠实粉丝,有些是他在技术圈内结识的朋友,有些是经过严格筛选、慕名而来的优秀毕业生。共同点是,他们都极度认可晁景明的技术理念和人品。

工作室接手的第一个项目,就是为一家国内顶级的互联网公司,解决其核心系统架构的历史遗留难题。项目金额不大,但意义重大,是晁景明用个人信誉和过硬的技术方案赢来的。

他不再是那个坐在杂物间里、无人问津的老黄牛。

他是“明景”的创始人,是技术圈内崭露头角的新星“晁总”。

母亲的手术很成功,恢复良好,被他接到了身边照顾。他在环境优美的社区买了一套宽敞的房子,母亲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在阳台上摆弄花草,和邻居老太太闲聊,话题总离不开“我儿子”。

沈书意律师,除了是他的私人法律顾问,似乎也和他走得越来越近。两人偶尔会一起吃饭,讨论一些商业和法律交叉的问题。沈书意欣赏他的沉稳和远见,他敬佩她的专业和犀利。一种超越客户关系的默契,在悄然滋生。

至于蒋国伟和他的“智创科技”……

融资虽然到位,但“天穹系统”的授权问题,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蒋国伟不得不派出谈判团队,低声下气地与晁景明商讨授权费用。价格自然不菲,而且按年付费。

屋漏偏逢连夜雨。因为晁景明离职和股权纠纷事件的影响,公司内部人心浮动,几个核心技术人员相继被竞争对手挖走。王丽娜离职后,在网上匿名爆料公司内部管理混乱、压榨员工,虽然很快被删帖,但也造成了一定的负面影响。

“智创科技”看似拿到了钱,实则元气大伤,口碑下滑,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步履维艰。蒋国伟焦头烂额,据说头发白了一大半,再也没了当初在办公室里抽雪茄、看球赛的悠闲。

晁景明偶尔从同行那里听到这些消息,只是淡淡一笑,再无波澜。

那八年的恩怨,那三千万的买断,早已是翻过去的篇章。

他的目光,看向更远处。

下午,工作室迎来了一位特殊的访客。

“启明资本”的李毅,和一位气度不凡、约莫五十岁左右的儒雅男子。

“晁总,给你介绍一下,”李毅态度热情,“这位是‘华源集团’的董事长,周伯安,周董。周董对您提出的‘技术人服务平台’构想非常感兴趣,特意从京城飞过来,想跟您聊聊。”

华源集团?

晁景明心中微动。那是国内实体经济领域的巨无霸,产业遍布能源、制造、地产,近年也开始大力投向科技创新。周伯安本人,更是商界传奇人物。

“周董,您好,久仰大名。”晁景明不卑不亢地伸出手。

周伯安握手很有力,目光如炬,仔细打量着晁景明,眼中流露出赞赏:“晁总,年轻有为。你的事,我听李总详细说了。有技术,有骨气,有格局,难得。”

几人落座。

周伯安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晁总,你的‘明景工作室’,目前模式还是项目制,虽然能保证技术纯粹和团队活力,但天花板也明显。你的‘技术人服务平台’构想,我研究了,前景广阔,但单凭‘启明’的资本和你的技术号召力,想做成行业标杆,速度还不够快。”

晁景明认真听着:“周董的意思是?”

“华源旗下,有一个‘产业创新投资基金’,规模比‘启明’的专项基金大一个数量级。我们在全国有十七个高科技产业园,积累了大量的传统企业数字化转型需求,也接触了无数有技术但缺资源的小团队和个人。”

周伯安身体前倾,语气诚恳而富有力量。

“我们合作。华源出资金、出场地、出产业资源、出庞大的潜在客户池。‘明景’出技术标准、出筛选机制、出运营模式、出你的个人品牌。我们共同打造一个线上线下结合的、全国性的顶级技术赋能与转化平台。名字可以再议,但目标一致:让最好的技术,不被埋没;让技术人,得到应有的尊重和回报。”

这个提议,分量极重。

直接将晁景明的构想,从一个“小而美”的愿景,拉到了国家级产业平台的高度。

李毅在旁边补充道:“晁总,周董是带着极大诚意来的。合作方式可以商议,华源可以参股‘明景’,也可以合资成立新平台,保证你和团队的主导权。”

晁景明心跳微微加速。

他知道,这是一个至关重要的抉择点。

是继续小而精地稳步发展,还是抓住机遇,借势腾飞,去实现一个更大的梦想?

他沉默了片刻。

目光扫过工作室里那些专注而年轻的伙伴,想起自己这八年的憋屈,想起无数个像曾经的他一样默默耕耘却可能被辜负的技术人。

“周董,李总,”他缓缓开口,目光坚定,“这个合作,我很有兴趣。”

“不过,平台必须坚持几个核心原则:技术价值优先,规则透明,权责对等,保护创作者权益。这些,需要写进最顶层的合作协议里。”

周伯安哈哈大笑,眼中欣赏之色更浓:“好!我就喜欢和有原则、有底线的人合作!细节,让下面的人去谈!框架,我们今天就可以定!”

“晁总,准备好。”

“你的舞台,才刚刚拉开帷幕。”

第十章

半年后。

“华景科创赋能中心”揭牌仪式,在京城国家会议中心举行。

中心由华源集团与明景技术工作室联合发起,融合了资本、产业、技术、服务等多重资源,旨在构建覆盖全国的技术创新生态。

晁景明作为联合创始人兼首席技术官,站在台上。

台下,是来自政、商、学、研各界的数百位嘉宾,镁光灯闪烁不停。今天的他,一身合体的深色西装,沉稳自信,目光清明,与当初那个站在蒋国伟红木办公桌前、穿着起毛西装的年轻人,早已判若两人。

周伯安亲自为他站台,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致辞,盛赞他的技术情怀和商业远见。

李毅代表资本方,宣布了首期百亿规模的专项投资基金落地。

多家顶尖科技公司的负责人到场祝贺,并签署了首批技术采购与研发合作协议。

仪式结束后,是媒体群访。

有记者犀利提问:“晁总,我们了解到您的第一桶金,来自于与前东家‘智创科技’的股权纠纷。您如何看待这段经历?它是否影响了您创办‘华景’的初衷?”

全场安静下来。

晁景明接过话筒,神色平静。

“那段经历,是我人生中重要的一课。它让我更深刻地理解了两个词:‘诚信’的价值,和‘权益’的重要性。”

“它没有改变我的初衷,反而让我更加坚定——‘华景’要做的,就是建立一个规则清晰、权责分明、尊重技术、保障权益的生态。让技术人能够安心创造,让好的技术能够顺利转化,让类似我过去的遭遇,尽可能不再发生。”

回答不卑不亢,既坦诚了过往,又升华了主题,赢得了台下阵阵掌声。

又有记者问:“晁总,据说‘智创科技’目前经营陷入困境,您的前老板蒋国伟先生近期也在寻求转型。您对此有什么看法?是否考虑过收购或合作?”

晁景明微微一笑,答案出乎所有人意料。

“商业世界,起落沉浮是常态。我祝愿所有认真经营的企业都能找到自己的出路。”

“至于‘智创’……”他顿了顿,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距离感,“‘华景’有严格的技术伙伴筛选标准。我们更关注的,是技术本身的先进性和团队的核心价值观。”

“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我的目光,永远向前看。”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将过往恩怨与今日格局,划清了界限。既显气度,又表立场。

采访结束。

晁景明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走向后台。

走廊里,他遇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沈书意。她今天作为“华景”的首席法律顾问,也出席了仪式,一身得体的职业装,显得越发干练明媚。

“晁总,演讲很精彩。”沈书意笑着递过来一瓶水。

“沈律师就别取笑我了。”晁景明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两人并肩慢慢走着。

“说真的,”沈书意侧头看他,眼神认真,“看到你站在那里的样子,再想想一年前你在蒋国伟办公室……恍如隔世。”

晁景明笑了笑,没说话。

是啊,恍如隔世。

从杂物间到国家会议中心。

月薪三千到执掌百亿生态。

从人尽可欺的“老实人”到万众瞩目的“晁总”。

这条路,他走了八年,又仿佛只在一瞬间。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沈书意问,“‘华景’刚起步,够你忙的了。”

“是够忙的。”晁景明点头,目光投向走廊尽头窗外的广阔天空,“但心里踏实。至少,我们是在做一件对的事,一件可能改变很多技术人命途的事。”

沈书意看着他坚毅的侧脸,眼中闪过一丝柔和的光。

“对了,”她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精致的信封,递给晁景明,“刚才仪式前,工作人员转交的,说是给你的私人邀请函。”

晁景明接过。

信封质感极佳,没有任何标识。打开,里面是一张纯黑色的卡片,上面只有一行手写的银色字体,和一个烫金的徽记。

字体是:“诚邀晁景明先生,参加‘昆仑会’年终聚晤。”

徽记古朴神秘,像是一座耸入云端的山峦。

“昆仑会?”沈书意凑近看了看,蹙起秀眉,“没听说过这个组织。看起来……很神秘。”

晁景明用手指摩挲着卡片上凸起的徽记,感受着那独特的质感。

他知道这个名字。

那是一个传说中的、非公开的顶级企业家与投资人圈子,入会门槛极高,据说能接触到常人难以想象的资源和视野。成员寥寥,却能量惊人。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收到这张邀请的一天。

“要去吗?”沈书意问。

晁景明将卡片轻轻收回信封。

抬起头,窗外阳光正好,万里无云。

“去。”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笃定。

“既然舞台已经拉开。”

“那么,无论台下坐着谁,台上演着什么戏。”

“我都要走到最中央。”

“看看那最高处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