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诗兰佩塔
排版丨络牙
当互联网老登们忙与生活对线,带着他们的时代逐渐相忘于互联网中,继任者们开始上任带来属于千禧年时代的回忆。
千禧年一代不止在中国,放眼于整个世界都属于极为特殊的一代(不是因为保密协议),一方面与艰苦奋斗的80/90后以及“含着互联网钥匙出生”的10后/20后不同,千禧一代成长于互联网普及和全球化加速——这在人类历史上不亚于1万前“农业革命”,18世纪末19世纪初的“工业革命”的20世纪“科技革命”,是真正意义上跨时代的一代。
另一方面,得益于互联网的发展千禧一代的童年不再是以往一代人口口相传的经历,而是可以真真切切地记录下来的一张具体的布满胶片噪点的照片,一段真实的低饱和失真的录像带。
而这种受制于摄像技术所形成的独特风格如今被单独拿出来,与上世纪老旧的居民楼、空荡的教室等配合高底噪的人声以及强烈的电流声,成为一种让人看了总会莫名生出幸福感的文化符号:中式梦核。
2008年的一天早晨你醒来,熟练地从铺满大红花的床上翻身收起昨晚没来得及合上的《故事会》,拿起衣架上的书包走出房门。
洗漱后蹑手蹑脚走过刚值完夜班的妈妈爸爸躺下的卧室门前,从大屁股电视旁的小猪存钱罐里拿出一天的零花钱一块钱去上学。
在座位上你拿出在小卖铺买的一袋“北京烤鸭”准备填填肚子,这时你的死对头同桌女孩哭丧着脸回来,幸灾乐祸的你询问下得知昨晚她在看《巴啦啦小魔仙》时被期间播出的答题送同款魔法棒所吸引,结果打过去后魔法棒没着落到时家里话费出现一笔50块的巨额扣费。
誓要把这件事捅出天的你焦急火燎地跑到微机室正要准备,只是碍于CS1.6的魅力你决定放过女孩这一次,然而沉迷中门对狙的你浑然不知背后悄悄摸过来的信息老师。
站在微机室外望着布满白点的水磨石地砖,你先是在委屈埋怨跟你对狙的同学不提醒你,又过了一会为了打发四十分钟你开始想些别的事情:鞠萍姐姐和她好朋友顽皮为什么不用上学可以无时无刻上电视;QQ秀快过期了可钱不够,要不要跟富哥同学献殷勤让他送一套;吃饭时爸爸妈妈在那边聊什么美国飞机撞大楼,我也想开飞机把学校的楼都给撞了啊,他们还说什么要努力干争取今年买房,搬了家是不是就能不用上学了······
红砖低矮赫鲁晓夫楼,少年宫门口下课的孩子熙熙攘攘,音响店电视的金碟豹金曲放不停,努力用橡皮擦拭红白机卡带的小孩急得焦头烂额,蓝兔姐姐刚用自己的血浇灌碧血真情七叶花,转头却是休息一会儿马上回来,送走小霸王的成龙大哥此时正在中药防脱,浑然不知在未来他还要劝学和攻沙。
这一切你什么都明白了,你又什么都不敢明白,尽管一张不足50分的数学卷足以让你发麻,尽管母亲父亲模糊的面容一闪而过和渐行渐远的爷爷奶奶,尽管空无一人的热闹校园走廊的尽头,桌椅整齐的教室里,嘶哑的广播声中呼唤的都是你的名字。
你跟着声音跑啊跑啊却怎么也跑不到尽头,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在你面前的已经是2026年新年的天花板。
中式梦核上次大火已经是2024年,自2020年后仿佛被什么按下了暂停键,连《明天会更好》都摇身一变成了“明天完蛋了”。
(经济好有经济好的唱法,经济差有经济差的唱法)
2024又2年的今天伴随着国内游戏市场的扩张,无法被遗忘的中式梦核再次重出江湖,在2月初《千禧年梦游指南》首爆PV之前,1月28日,由单人游戏工作室LucidDreamLab开发的模拟游戏《千禧梦》在Steam正式上线,一经发售就冲进Steam畅销榜TOP10并取得“特别好评”的成绩。
一进入游戏,玩家将会从一间斑驳墙面老式家具的卧室醒来,在这里你不需要赶进度冲主线,也没有紧张刺激的战斗,有的只是在门口模糊的“母亲”催促下你得知需要买一盒“脑黄金”带去外公家。
一路上你将穿过老旧的小区广场,不断延伸的后室,到达简陋却充满回忆的小卖部,为了增强沉浸感游戏几乎没有明显的UI和提示,你需要做的是路上走走停停,驻足于各个角落里岁月冲刷下的照片,只存在于回忆里的玩具以及不要忘记给外公买脑“黄”金。
遗憾的是《千禧梦》对于那个年代的互联网并没有提及多少,发售前我还心心念念着能不能重新目睹一番杀马特,但考虑到那个年代能上网只占据少数,高度的生活化让玩家更容易与自己的回忆共鸣。
《千禧梦》就是基于对千禧年间中国社会群体集体记忆的挖掘与艺术化提炼,将其整合阈限空间、梦核等当代超现实主义及复古未来主义美学,再进行解构实现对那段回忆的重塑。
从这点上来说《千禧梦》不像是一款游戏或者是一款“步行模拟器”,主线剧情地位有点不明所以,内容靠的是杂七杂八东一块西一块的素材堆砌而成,90%的内容聚焦于过去,10%简单交代未来,唯独缺少了“现在”。
没有了现在,那岂不是“逃避主义”了?
中式梦核的出现,永远绕不开千禧一代人对于自我的疑问:我从哪里来,我是谁。
前10年,这是因为时代剧烈的变迁而找不到自己的位置,跟随父母迁居城市的小孩因被迫融入陌生环境而迷茫,不能跟着父母成了留守儿童的小孩望着爸妈的背影迷茫。
黄金时代的日本经济高速增长,全日本都认为把东京卖了就能买下美国,这个幻想如此地深刻以至于在日本失去的第N个十年后,右翼也好左翼也罢,天皇世家的公主也好窝在家里对着声优偶像意淫的死宅也罢,昨日仿佛刻在每个人的基因中。
中式梦核也是如此。
在后10年,当你走进社会发现,自己还是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干不完的流水线吃不完的猪脚饭撒不尽的泪的迷茫,打开短视频平台误闯天家被困在信息茧房的迷茫,更是互联网与现实强烈割据感的迷茫。
有人出生在罗马有人出生是牛马,工作失业考公考研落榜,这时大脑开始理解我们的辛苦,挤出那为数不多的能量给自己拼出美好的记忆。兜兜转转,这世上最爱自己的,原来一直都是自己呀。
《千禧年》的Steam评论区除了少数几个认真评测,90%都是聚焦游玩时如何触景生情。
这不禁让笔者想起我的千禧年回忆,说实话我的童年记忆与绝大多数同龄人不同——因为它总是与社会相关。
很多人都知道,“八三严打”和“九六禁枪”以后我们治安环境得到很大改善,只是小时我的记忆里,很多都是听爸妈在说谁家被飞车党抢了包,就是哪家又被逼交保护费。
事情转机发生在2012年,“三打两建”“打黑除恶”后,我们这治安环境迅速好转,从国企下岗的我爸得以接受大伯的邀请去深圳上班,还记得那是2013年一天,在深圳沙井一家烧鹅濑粉店里,大伯跟我们一家绘声绘声讲起深圳扫黑成果,什么这个镇抓了一个“龙哥”那个区抓了一窝,哪次现场抓的人太多警车不够用不得不向大巴车公司借车押运。
有位头目宣布要死刑枪毙的那一天,一条街几乎所有商户自发地趁着押运车队经过时点燃鞭炮庆祝。
我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因为那天我不知道是不是埋头干饭吃太多,晚上在大伯家里吐得死去活来,我到现在都忘不掉那股恶心感瞬间上来时,我捂着嘴奔向厕所的途中黄色的胆汁顺着我的指缝一泻千里喷涌而出的场面。
有人说我的记忆太好,好到竟然连这种事情都记得住。
有人说我的记忆太差,差到竟然要记住这种事情。
不管怎么说,如果你问我愿不愿意回到那个,妈妈在我过马路时紧紧握住我的手生怕明天报纸上被拐的孩子就是我,爸爸上完班回来拖着疲惫的身子还要努力看书学习,为的就是能够考上研究生得以继续留在国企不被外面欺行霸市的人影响的时候。
文章的最后想了想,打开了手机,还是不想回到千禧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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