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

总裁未婚妻墨守成规,原则比天大。

我妈心脏病发当天,她主动开车5迈送我妈去医院,一路上礼让行人,从不变道加塞。

我只是催促了一句,她便怒锤方向盘,求我不要逼她做违心的事,将我和我妈扔下车后扬长而去。

我妈因为耽误最佳抢救时间不治而亡时,她的贴身助理却新发了朋友圈官宣:

「刚和爸妈因为催婚吵架,一气之下准备和第一个来民政局找我的人结婚,美女BOSS竟然飙车180迈,十分钟就赶到了,还被吊销了驾照,那我只能用结婚证一证还一证啦!」

照片里,未婚妻市区超速的处罚截图张开大嘴,嘲笑我的不自量力。

直到未婚妻发现我彻夜未归,才终于打电话来安抚:

「顾宇,我知道你看见朋友圈了,你妈病了有医生能治,清源要是和不对的人结婚可是要毁了一辈子,你难道忍心看到公司人才误入歧途?」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妈装病就是为了逼婚,等我回头好好数落清源的家长,纠正他们的错误观点后就会和清源离婚,再和你领证的,到时候你妈计划得逞,肯定高兴地百病全消。」

我看着焚化炉里明亮的火焰,眼中却再无光。

她不知道,我再也不要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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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化炉里跳跃的火光,仿佛正灼烧着我的心脏。

我抬手,怒扇了自己一耳光。

如果我有驾照,如果我没有相信沈疏月,或许我妈就不会死了!

电话那头,沈疏月听到巴掌声,还以为我发脾气摔了手机,不耐烦道:

「顾宇你差不多得了,清源怕你钻牛角尖,专门让我打电话关心你,你和他就不能和睦相处吗?」

和睦相处?

脸颊的滚烫,让我无比清醒。

一年前,沈疏月破格将高中肄业的苏清源招入公司,我只是质疑了一句,苏清源便恨上了我。

今天我出差花费八千块他只给我报销八十,明天他故意修改我的项目策划书,引得客户大怒,要我收拾烂摊子。

每每提起,沈疏月都觉得我小题大做,故意找茬,说苏清源做事认真,顶多算好心办坏事。

可今天,苏清源寄来上百张结婚请柬,新郎新娘一栏赫然写着他和沈疏月的名字,气得我妈当场心脏病发。

现在,沈疏月竟然有脸要我和苏清源和睦相处。

我哑声问:

「沈疏月,我妈的命不是命吗?」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沈疏月选择维护到底:

「顾宇,你妈装病逼婚,我能答应已经很给你面子了,清源自告奋勇帮我们准备请柬,出了点小问题,你就要不依不饶,抓着不放?把名字改回来不就好了吗?」

我自嘲一笑:

「好,以后我不会和他再吵了。」

和苏清源去争沈疏月,一次次把自己的脸送上去给他们打的日子,我过够了。

她松了一口气:

「嗯,知道你乖,早点回来,改天我陪你一起去看看阿姨。」

似乎觉得哄好了,她挂断电话。

我却反手打了一通国际电话:

「您好,我愿意跳槽。」

电话那头,HR受宠若惊:

「好!顾宇,我们公司随时恭候!」

当初毕业时,这个国外大厂就向我发来OFFER。

可沈疏月抱着我的腰哭求我,说她无法接受异地恋,我便咬牙留下陪她创业。

面对大厂锲而不舍抛来的橄榄枝,我从来婉拒。

现在,我可以毫无负担地离开了。

当我抱着沉甸甸的骨灰盒回家时,已经是凌晨四点。

家里灯火通明,亮的我伸手挡了下眼睛。

沈疏月穿着睡衣瘫在沙发上,抱着手机和人聊天,唇角高高翘起。

见到我,破天荒关心道:

「顾宇,我等你好久了,阿姨的身体没事吧?」

她心情好到,大方地给我转了二百块钱。

想到什么,把那个习惯性备注借款的二百撤回,重新发了一遍:

「这次不算借的,给阿姨买点营养品,当作是我的心意。」

我心脏酸的能拧出水来。

沈疏月总说亲兄弟也要明算账,和我在一起把什么都算的一清二楚,给我的每一笔转账都备注借款。

恋爱七年,我欠她一屁股债。

以前觉得这样有趣,现在却看清,她从没把我当成一家人。

我反手拒收:

「沈疏月,我回来,是想和你说我们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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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特殊的消息提示音响起,吞没我的尾音。

沈疏月的手机亮起,备注为【老公】的人发来消息。

「疏月姐,我们真的是夫妻了吗?太激动了一晚上都睡不着,今天可怎么上班啊!」

我知道这是苏清源。

看完那条朋友圈后,我亲眼看见他们的头像变成了情头。

可为了避嫌,我在沈疏月的手机里,备注从来是顾宇两个字。

她忘了我在,飞快回复。

「那就现在去公司,我的办公室可以休息,免得你这个懒虫起不来。」

果然,她没有特意等我,是因为和苏清源结婚兴奋到睡不着。

沈疏月终于注意到我的目光,镇定地按灭手机:

「小孩第一次结婚,紧张得睡不着觉,我安抚他也是为了他的上班质量考虑。至于昵称,就是为了应付他家里人,回头就改回来。」

这一年,从开始的紧张到现在的坦然,我是不是该夸她随机应变的能力强。

我至今记得,去年,苏清源这个名字第一次出现在沈疏月嘴里的时候。

还是送外卖不小心剐蹭她,害她应酬迟到的马虎精。

后来,她天天和我吐槽,怎么会有人那么不懂事,因为3000赔偿费追着她十几天,说要给她跑腿还债。

那时我还傻傻地让她别计较。

直到一向注重原则的沈疏月骤然破格将苏清源招入公司,说他为人上进,不想看他埋没。

我以为这是沈疏月偶然的善心发作,却没想到,这是噩梦开始。

我早该想到,无论是骂还是欣赏,都代表沈疏月早把注意力转移到了他身上。

现在他们已经是合法的夫妻了。

我又算什么?

我垂眸苦笑,想把我妈的骨灰放回卧室。

沈疏月却拦住我,嫌弃地拨弄了一下我的头发:

「顾宇,今天你睡客厅,身上这么脏,不知道的以为我把流浪汉引回家了呢!」

从始至终,她没问我手里抱着什么,只嫌弃我满身灰尘。

我抱着骨灰盒的指节用力到发白。

这一切,都是拜她所赐。

要不是她把我和我妈扔下车,我不会拦在路中间给路人磕头,磕到头破血流,更因为膝行,裤子膝盖处被磨出两个大洞。

话音刚落,沈疏月看着指尖干涸的血色,意识到了什么。

她张了张嘴,眼中闪过一丝愧疚:

「算了,你睡卧室去吧。」

「你放心,等我劝说完清源家里那两个老顽固,让他们不要妨碍清源工作后,就和你办婚礼,阿姨一定会高兴的!」

恍然,我想起我妈临死前,紧紧抓住我的手。

她说儿子,我不要你跪,妈走后,你要好好爱自己。

所以,这次我摇了摇头。

「不用了,不需要。」

沈疏月一脸错愕。

以前百试百灵的招数,今天怎么屡屡碰壁。

但她懒得深思:

「顾宇,你别没事找事,反正急着结婚的不是我!我现在就去公司上班了。」

她飞快换上正装,要出门的时候,想了想开口道:

「我开车会小心——」

以前的我怕她出事,会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小心,劝她好好休息,所以她率先抢话想让我不要废话。

可现在我身心俱疲:

「随你。」

她一怔,不知为何虎着脸将门摔上,震得耳膜生疼。

洗漱后,我将客卧收拾出来,抱着我妈的骨灰,蜷缩着睡着了。

眯了两个小时,闹钟响起。

我晃了晃脑袋,洗漱完便去公司办理离职,速战速决。

去年公司上市,恋爱脑上头的我为了保住沈疏月的总裁位置,把所有股份转赠给她。

一无所有的我,走离职流程应该很快。

可人事一脸为难:

「老顾,不是我不帮你,沈总之前特意嘱咐过我,如果是你要离职,必须要她亲笔签字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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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我一愣。

当初沈疏月说要一辈子绑死我,缠着我,所以定了这条规定。

但现在,她恐怕巴不得我走呢。

走出办公室,同事们议论纷纷:

「你们看没看见苏清源发的朋友?要不是有截图,我这辈子都不敢相信沈总居然会飙车!」

「之前招标会差点迟到了,我劝沈总一脚油门闯黄灯,她都说不安全!看来沈总真陷进去了。」

「美女都喜欢人渣!可顾宇怎么办?他可暗恋了沈总七年,受得了吗?」

提到我,众人沉默了。

沈疏月说夫妻店不专业,我们就地下恋情七年。

眼底的爱却骗不了人。

所有人都知道我爱沈疏月,平时也愿意帮我助攻。

他们的体贴,是我在公司最后的一点温暖。

转头,同事看见我一脸黯然,七嘴八舌地安慰我:

「老顾,沈总也没那么好嘛,这挑老公的眼光就不太行!」

「对对,情场失意职场得意,没准这回晋升名单上有你呢!」

都是一起奋斗的老人,他们比谁都知道我为公司付出的多,回报几乎没有。

比我后进公司的都至少当上了主管,只有我还是个小组长。

沈疏月说一家人何必计较,所以我忍了。

直到昨天,仅仅为我妈支付急救费用,买了个骨灰盒,预约了一个简易葬礼,都要我向朋友借的时候,我才知道自己多蠢。

我苦笑道:

「没事,我就要离职了——」

同事捂着肚子哎呦一声,急声道:

「老顾,我客户来了,他养生要喝枸杞水,你帮我接待一下呗,我去上个厕所!」

我知道,他这是给我让业绩,心中一阵感动。

不想驳他好意,我点点头,进了茶水间,看向玻璃罐里的东西,却犯了难。

玻璃罐上的标签都没了,只剩下一点点胶痕。

保洁正在撕别的罐子的标签,见怪不怪道:

「哦,这是苏主管的意思,他觉得标签影响了公司高端的风格,沈总觉得有道理,说让我们清理掉。」

我尴尬地笑了下:

「对不起,王姐,我是红绿色盲,分不清葡萄干和枸杞的区别,你能告诉我哪个是枸杞吗?」

保洁讶异地看我,将另一个玻璃罐塞进我手里。

冰凉的触感从手心,蔓延进心脏。

我天生重度的红绿色盲。

当初沈疏月眼睁睁看我泡了一保温杯的葡萄干后,笑得乐不可支。

却细心地买了标签纸,专门把家里和公司所有东西分门别类,打上标签,弄得清清楚楚。

这个习惯维持了很多年,不少新人问起,都让我暗自甜蜜。

可现在,我们的感情,就像那一点胶痕,只会让人觉得恶心。

刚泡好枸杞水,外面忽然传来了吵闹声:

「叔叔阿姨,这是公司,你们要找谁?!」

4

我循声看去,只见两个穿金戴银的中年夫妻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他们像往自家沙发上一瘫,就开始脱鞋。

妇人指了一下我:

「你去给我泡个茶,我要西湖龙井!」

中年男人已经拿出香烟叼在嘴上,就要点燃。

我皱眉抢过中年男人手中的打火机,放在桌上:

「不好意思,办公区禁烟,你们有预约吗?」

妇人气笑了,叉着腰得意道:

「你知道我们是谁吗?我们可是你老板的公公婆婆!我这耳环二百来万!我老公手腕上的劳力士也是她买的,五百万!」

她伸出五个手指头,唾沫横飞。

「你好好伺候我们,我们没准会让她给你升职加薪,不然,就让她开除你!」

看来他们就是苏清源的爸妈。

我的心一沉到底。

想不到沈疏月为了讨好他爸妈,竟然出手如此大方。

可我只是让她去见家长时给我妈挑件衣服,她便大怒说自己有自尊,如果需要礼物才能联系感情的亲人和爱人,不如不要。

骗子。

我没如她预料一脸惶恐,苏母有些尴尬。

竟然抄起水壶往我身上泼来:

「你聋了吗?」

我猝不及防,被兜头泼了一身冷水,整个人都懵了。

众人见我被泼,都气得要为我讨回公道。

「我看你们谁敢动!」

就在这时,沈疏月带着苏清源姗姗来迟。

苏清源一嘴油腻,显然刚吃过早餐。

可前段时间我加班时低血糖吃了块巧克力,便被沈疏月严厉批评,说我划水摸鱼。

这份偏爱,我算是彻底看清楚了。

沈疏月的目光从我滴水的头发上划过,瞪我一眼:

「还不快走,丢人现眼!」

她谄媚地笑着搀扶苏家父母:

「爸妈,你们怎么到公司来了,不是说去酒店接你们,回头咱们一起去看房吗?今天我和清源特地请假要陪你们呢!」

就算之前和身价百亿的富豪谈合作时,她也没露出这种神态。

在场众人险些惊掉了下巴。

要知道沈疏月是个工作狂,全年无休。

现在为了陪伴苏清源的父母,她都开始请假了?!

顿时,他们一脸同情地望向我。

我只是满眼讽刺。

目送四人离开后,我告知同事准备离职的事,要在今天彻底做好交接。

他们大惊失色,还以为我妈去世,又情场失意,要做傻事。

知道我要去国外大厂后,才松了一口气。

另一边,苏清源不断发朋友圈炫耀。

第一条,沈疏月给他爸妈买了套价值千万的大平层。

第二条,沈疏月为他们买了上万的按摩椅。

第九条,沈疏月亲手给走路走累的老两口洗脚。

最后弄了个九宫格,配文是:

「爸妈很满意我找的媳妇,够孝顺!」

确实孝顺。

如果沈疏月能把一半的仔细放在我妈身上,就不会故意开慢车害死她了!

临近下班点,沈疏月和苏清源终于回来了。

她有下班时巡视公司的习惯,我专门等她。

敲门进了她的办公室,苏清源正给她揉肩。

她愣了下,拍开苏清源的手,低声和我解释:

「清源的爸妈不是坏人,泼你是不小心的。我给他们买的东西都是高仿,房子也是给清源的奖励,这样他才能安心上班。」

这么拙劣的借口张口就来,人无语的时候真的想笑。

「没事,这是你身为儿媳孝顺公婆应该做的。」

沈疏月微怔,她做好回来以后和我吵架的准备,才率先解释服软。

可我真的毫无反应,她又皱眉不悦道:

「你不要阴阳怪气,有什么话直说。」

我颔首:

「确实有件事求你。」

沈疏月有些得意:

「原来还是有要求,装什么不在乎,我满足你。」

我拿出离职信:

「签字吧。」

5

沈疏月接过,正要细看。

苏清源眼尖,诧异地看我一眼,随后用手遮住了纸上大半内容:

「疏月姐,签字吧,这是顾宇哥在申请加薪呢!」

沈疏月毫不怀疑,信手签了字,递给我:

「顾宇,你妈的病是富贵病,需要源源不断的治疗费,以后你可要好好努力。」

语气客套又官方。

我看着纸上签名,心中五味杂陈。

我工资每月五千,不仅要还沈疏月的房贷,还要负责家里的日常开支,加班之余兼职赚钱,每天只能睡三四个小时,兜里紧巴得连包五块钱的烟都舍不得抽。

可是沈疏月死活不肯给我升职加薪,说这样会被人误会她徇私。

原来给我加薪,就只是苏清源一句话的事。

我转身离开,把离职信交给人事。

人事点头,说会尽快帮我走流程。

我点点头,专门去银行跑了一趟,解除了每月给沈疏月还房贷的合约。

当晚,沈疏月没有回来,破天荒报备,说苏家父母水土不服,她身为老板理应照拂。

我看着苏清源朋友圈里容光焕发的他爸妈,没有拆穿。

也好,和她呆在一个屋檐下,恐怕我会做噩梦。

隔天正好是周六,我为我妈举办了简易的葬礼,只请了几个最亲近的朋友,都是大学时期认识的。

晚上,顺势一起吃个饯别宴。

毕竟这一去,恐怕此生也不会回来了。

进包厢后,一个大学舍友说要去上个厕所。

等了十几分钟,我正要去找他的时候,他拉开门笑得开心:

「顾宇,你老婆这不是没加班吗?我刚遇见她,拉着她一起吃饭来了!」

门缝渐渐拉开,沈疏月身影高挑清瘦,冷冷看我。

她的身旁,苏清源钻进一个脑袋,摆了摆手:

「顾宇哥,你偷偷聚会不叫疏月姐,该不会在说她坏话吧?」

朋友们都知道今天葬礼沈疏月没有出席,都是成年人了猜到有隐情,没有过问。

只有我这个大学舍友平时就没心没肺,追问我怎么回事。

我随意说了句她在加班敷衍过去。

却没想到,他偶遇沈疏月后,竟然直接拉了过来。

众人面面相觑,手放在桌下。

小群里,大家七嘴八舌疑惑问:

【沈疏月旁边的男人是谁,看起来有点不对劲!】

【顾宇,该不会这就是你说的那个苏清源?】

【真假,沈疏月疯了吗?把人带我们面前来了!】

只有我那个没心没肺的舍友没注意到暗流涌动,热情对沈疏月道:

「疏月,坐啊!顾宇可只有你了,你们到底什么时候结婚,给个准信呗?」

临近的朋友立马怼了他一下,给他使了个眼色。

沈疏月冷哼一声,拉着苏清源在我对面的空位挨着坐下。

她正色看我,眼中的情绪复杂:

「顾宇,你大费周章打听我和清源在哪吃饭,神神秘秘叫了这么多人,就是为了逼婚?」

这是我们从谈恋爱起就一直光顾的饭馆,心照不宣地约定不会带外人来。

我真不知道她会带苏清源来这里,无奈道:

「不是,碰巧而已。」

大家都在,我也不好撕破脸,只把这两个不速之客当空气。

苏清源却耐不住表现欲,推了下沈疏月的胳膊:

「疏月姐,我想吃虾,你手笨,你帮我剥一下好吗?」

舍友笑道:

「朋友,你不知道吧,沈疏月有洁癖,从不剥——」

他们眼睁睁看着沈疏月脸色不改地夹起几只虾放进盘子,没戴手套就剥了起来。

要知道,之前我们官宣的时候去吃大排档。

他们起哄让沈疏月剥虾喂我。

沈疏月却当场撂了脸,觉得太邋遢。

可现在,眼前的苏清源故意张开嘴:

「阿——」

沈疏月就动作熟练地投喂他。

她的眼里满是宠溺。

所以没有注意到众人脸色都冷了下来。

大家转头望向一脸平静,似乎习以为常的我,蓦地攥紧了拳头。

纵使舍友在心大,看到这幕也眉头紧皱,质问道:

「沈疏月,这男的谁啊,你剥虾不喂顾宇,喂他?!」

沈疏月愣住了,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又剥了一只,起身要越过整张桌子喂我。

我抢先道:

「不用,不爱吃!」

大家看向沈疏月的目光彻底变了,冲我举杯,指桑骂槐道:

「顾宇,你跑的真是太对了,跑的越远越好!」

「有些烂人,真的不值得你付出,任劳任怨喂出一匹白眼狼来了!」

沈疏月再傻也听出不对劲,皱眉问:

「什么跑,你们什么意思?」

朋友们齐刷刷看向她,嘲讽道:

「顾宇要出国去大厂上班了,你这个当女朋友的不知道?」

6

沈疏月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下一秒,冷哼一声,眼角眉梢俱是寒意:

「撒谎也不知道说点实际的,哪个大厂瞎了眼要他?你们别陪他演了!」

她高傲的态度激怒众人,大家猛地站了起来。

我扯住他们要他们冷静。

苏清源却英雄救美,挡在沈疏月面前,一脸委屈道:

「对不起,是我不该想吃这一口虾,你们别和疏月姐起冲突。」

「顾宇哥,你不用欲擒故纵说要出国,还找一堆人让疏月姐难堪,我这就走!」

他转身跑了出去。

沈疏月瞪我一眼,直接去追:

「就因为一口虾闹成这样,顾宇,你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等我回家再和你算账!」

众人气疯了,之后餐桌上的内容变成了苏清源如何矫揉造作,沈疏月如何眼瞎狂妄。

我心中郁结散了不少。

散场后,众人挨个抱了下我,嘱咐我一路顺风。

带着满心的感动,我打车回家。

客厅里,苏清源穿着我的睡衣,头发有些湿润,沈疏月正在给他擦头发。

看见我,沈疏月立马甩了毛巾,有些结巴道:

「你回来了?清源跑出去以后不小心摔地上,一身的泥水,我就把他带回家洗了个澡!」

有时候我真的觉得她很奇怪。

有贼心和苏清源不清不楚,却又费尽心思找借口敷衍我。

她闻到我身上的酒味,皱眉不悦:

「清源被你气成这样,你还有心情喝酒?」

我胃部一阵翻涌,这个家,我再也呆不下去了。

苏清源扯了下沈疏月,假惺惺劝道:

「疏月姐,刚才不是说好了要和顾宇哥好好谈谈,你不要这样……」

沈疏月觉得有人劝架,反而越发起劲:

「顾宇,你冷暴力就算了,还找你那帮狐朋狗友欺负清源,得寸进尺想逼婚,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你那个妈也是!我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她一条都不回,不就是之前把你们放下车了吗,她装病她还有理了?」

在别人面前高冷端庄的女总裁,在我面前,总是这样分毫不让。

我真的不想和她争吵。

可听她提起我妈,瞬间心头火起,红了眼:

「我妈没有装病,她不回复消息,是因为她已经去——」

「没装病?」

沈疏月气笑了,一脸鄙夷地看着我:

「顾宇,你把我当三岁小孩糊弄吗?」

「哪有那么巧的事,一病就心衰晚期,还说想看你成家立业,逼我答应和你结婚,甚至一张小小请柬能让她犯病,她是纸糊的?」

「麻烦你们母子给我点私人空间,我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了!」

我满眼不敢置信。

大学时,她被舍友欺负,是身为宿管的我妈帮助了她,让她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我也因此和她认识,才逐渐走到一起。

可现在,她眼中的感激消失了,只剩下嫌恶。

我再也控制不住,和她理论起来。

从和苏清源领证,吵到以前我做阑尾炎手术她说加班忙不肯到场,却去陪苏清源吃饭。

她反唇相讥,怪我矫情事多,比不上苏清源一根头发。

最激动的时候,她抓起手边的东西就摔。

那是我们三周年纪念日专门飞去瓷都做的情侣玩偶,被摔个粉碎。

砰的一声巨响,让我瞬间冷静下来。

爱到最后,总是一地鸡毛。

隔岸观火的苏清源眼珠一转,故意去捡碎片:

「你们别吵了,都怪我,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

沈疏月瞳孔一缩,瞬间熄了火,抓起苏清源的手:

「你没事吧?我给你包扎!」

苏清源懂事地摇头,转头看我,对我做了个口型:

【你输了!】

眼看着沈疏月把苏清源当瓷娃娃一样照顾。

我转头回屋子收拾行李,越收拾,眼眶越红。

明明三天前,我还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相恋七年的女友答应我的求婚,妈妈就在身边。

可现在我一无所有。

翻出沈疏月去年送我的针织帽后,我更是心头一痛。

七年来,我们一起吃过那么多苦,走过那么多坎坷,从没想过松开彼此的手。

可生活就要好起来了的时候,她怎么就变了?

耳边的一声嗤笑让我回神。

苏清源倚门嘲讽道:

「顾宇,你就这么喜欢这顶绿帽子啊?」

7

顺着他视线看去。

我骤然攥紧手中的针织帽,如遭雷击。

这帽子是去年元旦沈疏月送我的,说请苏清源做了参考,让我不要为难他。

因为红绿色盲,我一直以为这帽子是过喜庆的红色。

这是她第一次送我礼物,我高兴地戴了整整一个冬天。

同事们曾经委婉地表示这个颜色有点别致,我也没在意。

原来是因为,这顶帽子是绿色的。

顿时,热血冲上脑袋。

我用力攥着帽子,冲出去质问正在收拾药箱的沈疏月。

沈疏月原本还冷着脸,看我拿着这顶绿帽子,顿时有些紧张。

我哑声问:

「沈疏月,这是什么颜色?」

她舔了下嘴唇,我知道,这是她心虚的表现。

然后,她理直气壮地开口:

「顾宇,你别翻旧账,草绿色象征新生,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特殊含义,纯粹的时尚,你没那么封建吧?」

我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角渗出眼泪。

我真蠢,真的。

「沈疏月,这么有意义的帽子,你为什么不送苏清源一顶?」

苏清源故作惊讶地捂嘴:

「对不起啊疏月姐,我不知道顾宇哥竟然不知这帽子的颜色,实在不行就我戴吧,被人笑话也无所谓的……」

沈疏月冷了脸,一把拽过帽子,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行了,不就一个帽子而已,吵什么?顾宇,你要不喜欢扔了重新买一个就是!我们家又不缺这点钱!」

她想要和稀泥遮掩过去。

我却浑身脱力,拎着刚收拾的行李箱就往外走。

沈疏月又惊又怒:

「刚才你进卧室就是为了收拾行李,闹离家出走?」

她一把抓住拉杆,死死盯着我:

「你出去红绿灯都看不明白,不怕出车祸吗?而且你连驾照都没有,大半夜打不到车,能去哪?」

「你别忘了,上个月暴雨天你打不到车,还是我开车送你去见的客户!」

「是你一直依赖着我,不是我需要你,你有本事就滚,我看你死外面谁管你!」

我清楚地看见她脸上的鄙夷和傲慢,心脏一阵抽痛。

是为自己不值。

曾经许诺当我的眼睛,牵着我过马路,接送我上下班,都说甘之如饴的她,什么时候变了的?

不知从何时起,当我询问她水果品质时,她不再帮我,而是冷声嘲讽我看不清就别买。

过马路时,嫌弃我左顾右盼,推我一把害我差点被车撞。

上个月暴雨天,我为了给她取U盘赶回家,却打不到车回公司,求她接我。

她却责怪我是麻烦制造机,要我步行回去。

等我赶到公司时,伞已经反折,从头湿到脚。

她没有半句关心,而是破口大骂:

「顾宇,让你拿U盘你竟然回去洗头,这合作不如让清源去!」

还是同事于心不忍,为难地说:

「沈总,顾组长是淋雨过来的。」

她才肯扔给我一条干毛巾擦脸。

擦到一半,苏清源慢悠悠地说那是他擦鞋的抹布。

那瞬间,我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浑身发抖,不知是冷的,还是心寒的。

原来一个人不在乎你的时候,你上吊都觉得你在打秋千,淋雨了觉得你刚洗完头。

要不是后来我妈病重想看我结婚,或许那时就提了分手。

而现在,她竟把这件事当成对我的恩典。

沈疏月咽了下口水:

「你一直看着我干嘛?」

我只是笑了笑:

「谢谢你告诉我,沈疏月,原来我在你心里从来就是个一事无成,靠你才能活下去的软饭男。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犯贱了。」

我对你,已经彻底死心了。

我用力掰开她的手,提着行李箱大步向外走去。

8

身后,沈疏月死死咬着下唇,几乎咬出血来。

苏清源故意喊道:

「疏月姐你快追啊!」

沈疏月攥拳,指尖深深刺入掌心,逞强道:

「我说的都是实话,是他先挑事的……而且我们都要结婚了,让他闹,回头他妈催婚的时候,后悔的还是他!」

我顿住的脚步加快。

沈疏月,此生,我不再回头。

我随意找了个酒店入住后,人事告诉我流程已经彻底走完了,有空拿完档案就可以离开。

公司大小周排班休息,我知道他为了特意加急,周日还等我,对他表示了感谢,顺便定了明天上午去纽约的机票。

隔天,我穿着休闲服就去了公司。

公司里,新一轮的晋升名单已经出来了,张贴在公告栏。

草草看了一眼,依旧没有我,依旧有苏清源,他已经升任经理。

这就是沈疏月挂在嘴边的原则。

我次次业绩第一仍是小组长,业绩垫底的混子却快要当副总了。

怎么不把公司直接送他?

也许因为要离开了,我的心态也变了,不再计较。

或许,这就是哀莫大于心死。

沈疏月却不知从哪冒出来,莫名挡在名单前,低声道:

「下次我会给你升职的。」

我移开目光:

「沈总,不需要。」

毕竟,我都离职了。

沈疏月只觉得我在赌气,上下扫我一眼,眉头皱的死紧:

「你今天穿的什么东西,我前天给你涨薪,今天你就目中无人了?小心我给你降回去,看你怎么支付你妈的治疗费!」

心中已经被挖空一块的地方,泛着钝痛。

到现在,她还想拿我妈来威胁我。

苏清源也走过来,装模作样道:

「顾宇哥,做人啊不能太贪心了,你给疏月姐服软道歉,保证不再插手她的交友空间,她说可以考虑办个婚礼奖励你。」

沈疏月眉头松了松:

「对,顾宇,只要你降低自己的控制欲,我不是不可以和你和好……今天我就可以和清源去申请离婚,要是你妈着急,最快三天我们就能办婚礼,到时候度完蜜月回来咱们就去领结婚证!」

话说得这么顺,俨然是她思考一晚上的结果。

可是,沈疏月,我妈已经死了,我也不想娶你了。

我冷声道:

「不用,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沈总,我祝你和苏经理百年好合。」

沈疏月气得瞪圆了眼睛。

人事看见我,出门招呼道:

「顾宇,你还愣着干嘛,快来啊!」

沈疏月看见有人,立马推开我,和我保持距离。

我觉得好笑。

她口口声声要和我结婚,却和我避嫌到连陌生人都不如。

沈疏月手握成拳,掩盖似的说了一句:

「今天顾宇迟到,扣光他这个月的工资!」

可人事咦了一声,把档案交给我:

「沈总,顾宇已经离职了,您忘记了吗?」

他叹息着拍拍我的肩膀:

「老顾,节哀,伯母在天上肯定希望你早日走出阴霾,祝你出国一路顺风。」

「……节哀?」

这两个字在沈疏月舌尖上打转。

随后,她不敢置信地看向我,似乎在和我要一个解释。

我只是应道:

「嗯,一会儿的机票,马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