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七十岁，老伴走得早，一个人在老家守着空房子过了好几年，身体慢慢不如从前，腿脚也不利索了，想着就这么一个儿子，便收拾了简单的行李，打算去投奔他，安安稳稳度过晚年。出发前我心里还热乎乎的，觉得血浓于水，儿子总归是心疼我的，没想到一进家门，心就凉了半截。

儿子家房子不大，两室一厅，孙子住一间，小两口住一间，确实没有多余的卧室。我也理解，想着实在不行挤一挤，或者在客厅凑合一晚，等慢慢想办法。可儿媳连客套都没有，直接指着阳台跟我说，家里实在没地方，您就先睡阳台吧，地方宽敞，也不碍事。

那阳台连个隔断都没有，就是简单晾衣服的地方，冬天漏风，夏天晒得慌，连个正经的床都没有，只给我铺了一层薄薄的垫子。我站在阳台上，看着外面的楼群，手里的行李袋突然沉得拎不住。我一辈子要强，没求过人，老了老了，却要蜷缩在别人家的阳台里，连个安稳的落脚处都没有。

儿子站在一旁，低着头不说话，想开口又被儿媳瞪了回去，我一看就明白了，他夹在中间为难，也护不住我。那一晚，我躺在冰凉的阳台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夜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吹得骨头都疼，眼泪不知不觉就打湿了枕头。我一辈子省吃俭用，把最好的都留给儿子，供他读书，帮他买房成家，掏光了所有积蓄，到头来却连一间属于自己的小房间都换不来。

我没有哭闹，也没有指责，一辈子的阅历让我知道，闹也没用，只会让自己更难堪。第二天一早，我平静地起床，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跟儿子说想出去转转，其实是悄悄打听了城里口碑最好的高端养老院。我手里攒着一点养老钱，不多，但足够让自己过得体面舒服。

去养老院看的时候，我一下子就定下来了，房间宽敞明亮，有暖气有独卫，一日三餐营养搭配，还有人打扫卫生、陪老人聊天，比睡在冰冷的阳台上强一百倍。我当场交了费用，约好入住时间，回来跟儿子儿媳说了这件事，他们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我没有怪谁，也没有抱怨，人老了，最要紧的是活得有尊严，不能靠别人的施舍过日子，哪怕是亲生儿子。靠谁都不如靠自己，手里有钱，心里不慌，找个舒心的地方，安安静静过日子，不用看别人脸色，不用委屈自己，比挤在儿女家里强太多了。

入住养老院那天，我收拾好行李，轻轻关上了儿子家的门，没有回头。走在阳光下，我反而觉得一身轻松，七十岁又怎样，就算老了，也要活得体面、自在。我终于明白，晚年的幸福，不是依附儿女，而是守住自己的底气，把日子过成自己想要的样子，不将就，不委屈，这才是对自己最好的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