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公安系统20年塌方式腐败纪实
(一)开场:22箱现金压垮的“地库斜坡”
2022年3月1日凌晨,沈阳市北陵大街一座高档社区地库,一辆黑色商务车迟迟爬不上区区15°的斜坡。司机踩到4000转,车尾仍旧打滑。专案组上前打开后备厢——22个纸箱码得齐腰高,全是百元大钞,合计人民币4000万元、美元400万元,净重1.03吨。
车主是辽宁省人民政府党组成员、省公安厅党委书记、厅长王大伟。
这一场景被中央纪委国家监委与央视联合摄制的专题片《持续发力 纵深推进》原景呈现,成为辽宁公安三任厅长“前腐后继”最直观的注脚:
——2002年至2022年,李文喜、薛恒、王大伟先后执掌辽宁公安,合计受贿12.32亿元;
——2021年1月至2022年3月,三人相继落马,间隔仅14个月;
——案件波及该省公安系统省管干部43名,市县两级“一把手”11人,为全国政法队伍教育整顿以来规模最大的“塌方式”腐败样本。
本文仅以中央纪委国家监委通报、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新华社《瞭望》新闻周刊等权威公开材料为事实源,标注每一处关键细节出处,还原一条“权力变现—利益固化—生态塌方—制度重建”的完整链条。
(二)时间轴:20年“接力”,三段“狂飙”
1. 李文喜 2002.05—2011.03
2. 薛恒 2011.03—2013.03
3. 王大伟 2013.03—2022.03
三任厅长前后脚“接棒”,把同一间办公室、同一部“一号警车”开成“提款机”。
(三)镜头一:穿警服的“矿山股东”
【人物】李文喜,辽宁本溪人,42年警龄。
【涉案金额】5.41亿元(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2〕鲁09刑初12号判决)
【关键请托】2004—2010年,为辽宁本溪“首富”刘志廷实际控制的四家铁矿逃避刑事追究、恢复生产等事项提供帮助。
【隐蔽操作】
① 妻弟王兆骅“代持”干股30%,李文喜零出资,每年坐收分红;
② 省公安厅刑侦总队以“涉枪案件”名义冻结竞争对手账户,帮助刘志廷低价并购;
③ 李文喜亲自给本溪市公安局手写批示:“经济纠纷,慎用刑事手段”,迫使下属撤案。
【结局】2023年1月6日,法院以受贿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官方定性】“将党和人民赋予的公安厅长权力异化为谋取私利的工具,严重污染公安系统政治生态”(中央纪委国家监委通报〔2022〕年1号)。
(四)镜头二:卖官价目表的“提速者”
【人物】薛恒,辽宁绥中人,任职厅长2年零1天。
【涉案金额】1.35亿元(内蒙古巴彦淖尔市人民检察院〔2022〕内巴检刑诉246号起诉书)
【关键请托】为30余名干部职务调整、为6起经济案件撤案或降格处理提供帮助。
【隐蔽操作】
① 把“春节拜年”做成“竞价排名”:
——副厅长张某送20万美元,换来“继续分管刑侦”;
——辽阳市公安局原局长纪某送300万元,如愿调任省会沈阳。
② 创设“厅长热线”变“厅长收银台”:商人刘某被敲诈勒索案进入审查起诉阶段,薛恒接到“招呼”后,要求下属“退补侦查”,案件最终不起诉,刘某次日送来500万元现金。
【结局】2023年12月13日,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受贿罪判15年、利用影响力受贿罪判2年6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17年,并处罚金620万元;赃款及孳息全部追缴。
【官方定性】“严重破坏选人用人制度,带坏一批干部、搞乱一方风气”(中央纪委国家监委通报〔2022〕年9号)。
(五)镜头三:22箱现金与“澳门筹码”
【人物】王大伟,黑龙江望奎人,博士,2013年“空降”辽宁。
【涉案金额】5.55亿元(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3〕鄂06刑初7号判决)
【关键请托】为辽宁忠旺集团及其董事长刘忠田规避调查、违规扩张、融资续贷等提供帮助。
【隐蔽操作】
① 一次收4000万现金装22箱,压得商务车爬不上地库斜坡;
② 四次赴澳门,在星际酒店贵宾厅收受港元共计2亿,现场换成“泥码”洗白,再指示亲属在港购买半山豪宅;
③ 把经侦、技侦、禁毒等12个核心岗位“明码标价”:
——辽阳市公安局长2000万元;
——省公安厅经侦总队长1500万元;
——大连交警支队长800万元。
【结局】2023年10月19日,法院以受贿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已查封境内外房产23套、车辆35辆、名表126块。
【官方定性】“既想当官又想发财,政治野心与金钱贪欲齐头并进,严重践踏党纪国法”(中央纪委国家监委通报〔2023〕年3号)。
(六)镜头四:秘书的“二手权力”
【人物】李鑫龙,王大伟专职秘书(正处级)。
【涉案金额】1.08亿元(另案处理,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3〕辽01刑初95号判决)
【操作模式】
——以“领导日程”为掩护,安排老板们在王大伟出差途中“偶遇”;
——私刻办公厅公章,伪造厅长批示,为商人“捞人”;
——对下扬言“不见我,等于不见厅长”,从中收取“加急费”。
【结局】有期徒刑14年,并处罚金500万元。
【警示】“秘书腐败”本质是“一把手”权力失控的倒影。
(七)利益链剖面:从“免罪”到“卖官”的三级跳
第1级 干预司法——“免罪”
刑侦、经侦案件成为“交易标的”,李文喜为矿主撤案,薛恒为商人不起诉,王大伟为忠旺“销号”。
第2级 干预市场——“庇护”
交通管制、消防检查、民爆审批等公安行政管理权,被折价为“保护费”,忠旺集团因此多年免于环保处罚。
第3级 干预组织——“卖官”
三任厅长把干部调整变成“私人库房”,公安厅内部形成“价格公开、竞争充分”的畸形市场,劣币驱逐良币。
(八)案发全景:巡视、举报、整顿“三箭齐发”
1. 中央巡视:2019年9月,十九届第六轮巡视直指辽宁“政法系统腐败易发多发”;
2. 群众举报:忠旺集团债务危机引爆,数百名投资人实名信寄往中纪委;
3. 教育整顿:2020年7月全国政法队伍教育整顿试点,辽宁被列为首批重点,对“有案不立、压案不查”开展倒查,王大伟为忠旺“销号”的旧案被翻出;
4. 政策叠加效应:2021年1月李文喜落马,同年8月薛恒主动投案,2022年3月王大伟任上被查,14个月内“三虎”连倒,辽宁公安系统43名省管干部相继被立案审查调查,为改革开放以来该省公安系统最大一次“刮骨疗毒”。
(九)制度反思:失控的“一号警号”
辽宁公安“一号警车”历来悬挂“辽O·00001”号牌,象征一省平安守护神。20年里,却被异化为“特权图腾”。
——“想干事的”被边缘化,“会来事的”被提拔;
——“依法办事”成本高,“打招呼办事”成惯例;
——“警商勾连”取代“警民连心”,群众满意度一度跌至全国倒数第三。
专题片里有句同期声令人警醒:“当警察把警服当筹码,法律就成了一张价目表。”
(十) verdict 与余波:终身监禁的“硬着陆”
1. 李文喜:死缓,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2. 王大伟:死缓,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3. 薛恒:有期徒刑17年,罚金620万元;
4. 涉案赃款:三地法院合计追缴、罚没12.02亿元,已上缴国库;查封境内外房产46套、车辆87辆、名表267块、黄金制品168公斤。
(十一)金句与警示
1. “当权力失去敬畏,警徽也会沦为交易筹码;当法律失去锋芒,钞票就能砸穿底线。”
——电视专题片《持续发力 纵深推进》同期声
2. “反腐败不是选择题,而是生存题;不是看热闹,而是关乎每个人脚下的安全。”
——辽宁政法队伍教育整顿总结大会引用
(十二)结语:以终身监禁为界,开新时代政法反腐新局
李文喜、薛恒、王大伟相继倒下,标志着政法领域“打虎”无禁区、无例外、无终点。终身监禁并“不得减刑、假释”的判决,首次在公安系统省部级“一把手”层面连续落地,释放出“贪必查、查必严、严必终”的强烈信号。
反腐败斗争永远在路上。辽宁公安系统“刮骨疗毒”后,同步推出干部轮岗、执法司法责任清单、大数据监督平台等改革,力求把“一号警号”重新擦亮,把“对党忠诚、服务人民、执法公正、纪律严明”写进每一次出警、每一次用权。
历史终将记住:谁把人民赋予的权力当私器,谁就会被钉在耻辱柱上;谁把法律当护身符,谁就能赢得未来。
全面从严治党,永远是中国共产党人交出的最硬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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