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暮年,谁不盼着儿孙绕膝、落叶归根,难道真有人会亲手毁掉容貌,在异乡的烂泥里装疯卖傻熬过半生吗?翻开我国上世纪五十年代的绝密档案,陈义的名字刺痛了人们的双眼。
一九五〇年,一桩血腥大案牵连一千八百多人。蒋介石动用庞大军警网络封锁全台湾岛。搜捕队誓要抓出这个核心交通员。陈义凭空消失了。寻找他成了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答案藏在南部偏远山村的泥土里。
一九五〇年初春,台北市笼罩在恐怖大搜捕中。叛徒出卖机密情报,我国在台高层组织瞬间瘫痪。保密局特务包围国防部大楼。陈义就在楼内办公,他手里攥着我军急需的绝密海防图纸。特务在楼下设置沙袋路障。
宪兵封锁大门。皮靴声在走廊里回荡,一步步逼近。陈义没有慌乱。他反锁实木门,拉上窗帘,点燃地上的黄铜火盆。图纸化作黑灰。他端起脸盆把灰烬冲进下水道。
证件撕碎。制服脱下。他换上一身散发酸臭味的破旧农作服,抓起一把锅底灰抹在脸上。推开后窗,陈义顺着运送煤渣的货梯通道逃出大楼。他低头混入火车站前的流民队伍。徒步离开市区。走向南部的丘陵地带。
台湾乡间推行严苛的保甲制度。警察设立检查站,陌生人进村必受盘查。村民告密能换取赏金。陈义需要一副彻底掩盖过去的躯壳。
深夜。茅草棚里。他把一根粗木柴塞进灶膛烧得通红。抽出木柴。直接按在自己的左脸上。皮肉烧焦的青烟升起。他疼得砸向泥地。伤口化脓流血。
半个月后,一张带有巨大暗红疤痕的丑陋面庞形成。他告诉村长,战火烧光了全家,自己一路逃难过来。
村长看他老实肯干,准许他留在村里。陈义没日没夜地泡在田里。光脚踩进满是蚂蟥的水田插秧。扛着生锈锄头开垦荒地。白净双手磨出水泡,结成发黄老茧。沉重扁担压弯脊背。他满口说着含混不清的方言。
保密局特务多次进村突击查户口。手电筒强光照亮陈义的脸,特务只看到一个目光呆滞的老农。一脚踢翻水盆,特务转身离开。蒋介石在办公室里拍桌子下达死命令。宪兵搜遍城市各个角落。陈义正挑着大粪走在村口。
情报搜集转入暗处。陈义借着去集市卖菜的机会,走到基隆港口外围。蹲在墙角。眼睛盯着海平面军舰的进出班次。
记录停泊舰船吃水线深浅。他用刻刀把情报刻成符号,藏在扁担木纹里。微缩图纸被他缝进破棉袄内层。
玉米地成了天然通讯站。玉米秆向左倒伏代表安全。两根交叉代表敌军大规模调动。我国地下党联络员假扮货郎,推着独轮车路过田埂。
扫视一眼玉米地,情报交接完成。一九五五年。岛内清洗行动加剧。这名货郎再也没有出现。陈义与组织完全失联。
他成了一枚弃子。整整二十年。不看报纸。不听广播。不交朋友。白天挥舞锄头。夜晚守着发霉的情报。时间风化了他的容貌。他活成了一座封闭的信息坟墓。
一九七五年四月。蒋介石病亡。政治管制出现裂缝。秋天的一个午后,陈义在田里清理杂草。一个穿布衫的陌生人顺着田埂走近,念出一串数字暗语。陈义扔掉锄头。接应人员安排他前往海岸线。
登上走私渔船驶入公海。换乘接应船只返回大陆。安全点内,陈义脱下那件酸臭的破棉袄。工作人员剪开夹层缝线。
一沓发脆长斑的图纸掉落桌上。军舰坐标早已更换。海防阵地早已推翻。用鲜血和岁月换来的绝密情报,变成了一堆废旧纸片。晚年的陈义穿上崭新军装,走到北京人民英雄纪念碑前。抬起右手。敬礼。
档案记录下这段历史。我们审视这场漫长的人生轨迹。一个不可回避的质问摆在眼前。陈义耗费二十五年的青春,亲手毁掉容颜,摧残肉体,放弃正常人的社交权利。
死守一堆失去战术意义的废纸。现代社会建立在效率与实用价值之上。这种行为等同于自我毁灭式的资源消耗。
书籍赞美他的忠诚。他的人生轨迹更提供了一个反面样本。时代将个体钉在失效的指令上,要求个体用尽一生去完成一场没有终点的服从。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