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三清晨,新疆阿勒泰的寒风里夹杂着奶茶香,牧民家那条平日里温顺的牧羊犬突然像中了邪,对着门外狂吠不止,爪子把毡帘挠得稀烂。大哥正往炉子里添羊粪,心烦意乱地掀开门帘想骂两句,谁知这一掀,魂儿都差点吓飞了。
门口雪窝子里缩着一只半大的藏羚羊,右后腿被铁丝勒得血肉模糊,红得刺眼。这还不算啥,真正让人头皮发麻的是羚羊身后三步远,蹲着一只壮硕的成年雪豹,暗黄的皮毛在晨光下透着股肃杀气,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大哥,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雪沫。
大哥手里攥着羊粪铲,后背瞬间湿透。他在戈壁滩上活了四十多年,见过雪豹偷羊,见过野兽厮杀,可从没见过这架势——雪豹没咬羚羊,倒像个保镖似的守着它。家里的狗叫得再凶,也只是扒着门帘呜咽,根本不敢上前。
“别叫了!”大哥低喝一声,缓缓蹲下身子,放下铲子,双手举高示意没恶意。这雪豹要是真想伤人,刚才开门那会儿就扑上来了,它不动,肯定有原因。屋里的嫂子听见动静探出头,吓得手里的奶茶碗摔得粉碎,带着哭腔喊:“当家的,不要命啦?那是国家保护动物,咱惹不起,快关门!”
大哥没动,眼神在雪豹和羚羊之间打转。羚羊腿肿得像萝卜,再拖下去必死无疑;那雪豹前爪受了伤,走路一瘸一拐,估计是抓不到猎物,才盯着这只伤羊,又忌惮毡房里的人。“没事,它也伤了,没力气。”大哥回头冲嫂子摆手,“把绳子、剪刀拿来,再切块牦牛肉。”
嫂子哆哆嗦嗦找来东西,嘴里念叨着这年过得糟心。大哥接过肉和工具,试探着往前挪。雪豹警惕地后退两步,没跑,眼神依旧犀利。大哥把牦牛肉往雪堆上一扔,雪豹看看肉,又看看人,喉咙里发出低吼。
趁着这当口,大哥蹲到羚羊身边,那小家伙疼得直抖,却没挣扎。大哥冻僵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剪开铁丝,铁丝勒得太深,羚羊疼得一蹬腿,大哥指甲盖都磕青了,也没吭声。十几分钟后,铁丝终于取了下来,大哥又摸出随身带的药膏抹上,简单包扎好,慢慢退回门口。
雪豹看了看羚羊,又看了看地上的肉,起身一瘸一拐走向食物。那只藏羚羊挣扎着站起来,回头望了大哥一眼,又看看雪豹,转身朝雪山深处一瘸一拐地走了。大哥一屁股坐在雪地上,长出一口气,这腿肚子都在转筋。
回到屋里,奶茶热气腾腾,大哥却没心思喝。窗外雪停了,阳光洒在雪地上,雪豹吃完肉也走了。这人啊,在戈壁滩上讨生活,谁容易呢?动物也一样。弱肉强食是自然法则,可这一念之间的善意,没准儿就能给对方留条活路。大过年的,这一出戏,看得人心惊肉跳,又让人心里热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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