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早上醒来，手机屏幕干干净净，连条群发的祝福都没有。搁早十年，我心里肯定要咯噔一下——这是被世界遗忘了？混得这么惨？可这会儿，我翻个身继续睡，睡到自然醒。起来煮了碗面，阳台上晒着太阳吃完，忽然觉得，这日子，真他妈舒坦。
春节没人找，这事儿搁前些年，绝对是社交失败的标志。那时候讲究的是啥？是热闹，是人多，是朋友圈九宫格都装不下的觥筹交错。好像谁要是过年期间没个三五场饭局，都不好意思出门跟人打招呼。可这几年，情况悄悄变了。据不完全统计，过去三年里，主动给微信好友群发祝福的人，下降了差不多六成。不是大家变得冷漠了，是终于想明白一件事：那些群发的话，复制粘贴得再漂亮，也暖不了人心；那些一年见不了两次的饭局，吃得再热闹，散场后还是得各回各家。
说白了，没人找你吃饭聚会，说明你的圈子已经自动完成了断舍离。留下来的是真亲戚、真朋友，推出去的，是那些逢场作戏的酒肉之交。这不是坏事，这是身体和脑子在替你筛选。前些年为了攒人脉，为了显得合群，哪个局不得硬着头皮上？喝到凌晨两点，胃里翻江倒海，说了一堆第二天自己都记不得的醉话，除了收获一身的疲惫和宿醉，什么都没剩下。现在好了，没人叫，正好不用去了。在家穿着秋裤晃来晃去，想吃啥就做点啥，想躺着就躺着，不用端架子，不用赔笑脸，不用琢磨哪句话该说哪句话不该说。这叫什么？这叫把日子还给了自己。
电话少，更是个好信号。平常日子，电话一响，不是快递就是外卖，要不就是单位那点事儿。过年期间，电话少，意味着没人给你添堵，没麻烦事儿找上门。那些常年不联系，一打电话就是借钱、结婚、随份子的，今年消停了。这说明啥？说明你已经不是那种“有事才想起”的工具人了，说明你活得足够透明，透明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都绕着你走。这难道不是福气？《菜根谭》里有句话，叫“交友不宜滥，滥则贡谀者来”。意思是你交朋友要是没个门槛，什么阿谀奉承的人都能凑上来。反过来也一样，你日子过得简单了，那些烂人烂事自然就被挡在门外了。
现在的春节，对我来说就是一场大型的“自我修复期”。早上不用定闹钟，睡到几点算几点。起来把家里角角落落收拾一遍，看着窗明几净，心里就亮堂。中午做俩家常菜，跟家里那位慢慢吃，说说闲话，聊聊孩子，不用赶时间，不用想着下午还得奔赴哪个场子。傍晚太阳落山前，出门溜达一圈，街上人少车少，风刮在脸上都不觉得冷，倒觉得清醒。这种日子，用一个字形容，叫“稳”；用两个字形容，叫“踏实”。
你可能会问，这跟过去那种热热闹闹的春节比，是不是有点太冷清了？冷清吗？我倒觉得，那些在酒桌上推杯换盏、说着言不由衷的拜年话、笑得脸都僵了的，那才叫真冷清。心不在一块儿，坐多近都隔着山海。心要是在一块儿，哪怕隔着一千公里，打个视频，说句“吃了吗”，那股热乎劲儿都能顺着网线传过来。
所以啊，别觉得没人找就是混得不好，就是人缘差。人这一辈子，说到底，是跟自己过。那些需要你踮着脚去够的关系，多半是假的；那些需要你端着酒杯去求的人，多半是指望不上的。真正的自在，是你终于可以不看任何人的脸色，只按自己的心意过这一天。
就这么吃吃睡睡，走走停停，几天假期嗖地就过去了。最后你会发现，这个看似冷清的春节，居然是你过得最舒服、最不想结束的一个。没人找你吃饭，你就学会了给自己做饭；没人找你聚会，你就学会了跟自己和解。这年啊，过的是日子，不是场面。你说，这样不用表演、不用硬撑、不用咬牙坚持的春节，是不是比那种表面上热闹、内里却累得够呛的节，要划算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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