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挺闷的，我就在我那小超市门口坐着，摇着把破蒲扇，老陈的厂子就在我斜对面，做五金加工的，机器声从早响到晚。

他们厂里有个小伙，叫小赵，估摸着二十七八，经常下班来我这儿买包烟，有时候是桶泡面，话不多，付钱的时候笑笑，算是打过招呼。

这个月有点怪，没怎么见他来，倒是老陈，过来买水的时候，提了一嘴，说小赵老请假，这个月都第三回了，厂里进度有点赶不上。

我也就听听，谁家里没点急事呢。

后来大概是周四，天阴着，要下雨没下的样子，我看见小赵从公交站那边走过来，穿着件灰扑扑的短袖，人看着更瘦了，他没进厂，在门口站了会儿，好像鼓了鼓劲儿，才推门进去。

隔了大概一根烟的功夫，老陈那大嗓门就传出来了，也不算骂街，就是嗓门高，带着火气，我这儿听得断断续续。

……小赵，你干脆别来了……这厂子是你家开的？……这个月第几次了？……次次都是丧假，你们家怎么回事？

玻璃门关着，我看不见里头，但能想象老陈那个样子，脸大概憋红了，他这人吧，脾气急，心眼不坏。

小赵的声音听不见，太低了。

老陈的声音又炸了一下，这回我听清了，他说，你家人死完了？话赶话说到这儿，是难听。

街上有车过去，压碎了点儿安静，厂子里机器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过了好一会儿，一点声音都没有，我扇子也忘了摇。

然后我听见小赵说话了，还是不高，但外边没别的声，一个字一个字飘过来。

第一次，是我闺女，白血病，三年了，没熬过去。

我手里的蒲扇停住了。

第二次，是我爸，送我闺女走的第二天，从楼梯上摔了，脑溢血。

我嗓子眼有点发紧。

第三次，是我妈，我爸走了一个星期，她夜里睡着，就没再醒，医生说是心源性猝死，大概是……伤心过度。

小赵说完这些，中间停了很久，只有呼吸声，很重。

第四次，他声音更低了，我得支起耳朵听，第四次，是我媳妇，她……她昨天早上，在屋里，把我和她的安眠药，全吃了。她留了张条，说去陪孩子，让我好好活。

这话说完，就真的再没声音了。

一点声音都没有了，好像整条街都空了，连知了都不叫了。

我坐在那儿，动不了，手里的蒲扇掉在地上，我也没去捡。

过了不知道多久，可能很短，可能很长，我听见厂子门吱呀一声开了。

老陈走出来，他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岁，背有点驼，他走到路边，没往我这边看，蹲下了，他摸出烟盒，抖出一根，手抖得厉害，打火机点了好几次才点着。

他没吸，就把烟夹在手里，看着它烧，烟灰长得老长，掉在他裤子上。

小赵也出来了，他脸上很干净，没有眼泪，就是眼睛空空的，看着路那头。

老陈站起来，走回去，动作有点笨，他伸出手，好像想拍小赵的肩膀，手举到一半，又放下了，他转身进了厂子，没关门。

小赵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儿，也慢慢走进去了。

机器声没有再响起来。

第二天，老陈的厂子关了一天门，隔壁理发店的老板娘说，看见老陈一大早开车出去，买了许多东西，水果，香烛，纸钱，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

我的超市还开着，下午的时候，小赵来了，他换了一身黑色的衣服，他来买烟，还是以前那个牌子。

我拿给他，想了想，从柜台下面拿了一盒店里最好的茶叶，塞进他袋子里。我说，这个，送你。

他看了看我，说，谢谢叔。

声音哑得厉害。

他付了钱，拎着袋子走了，背影薄得像张纸。

老陈的厂子后来又开了，机器照旧响，只是老陈不太一样了，他来买水，有时候会多拿一瓶，说是给小赵的，他话也少了，有时候蹲在我门口抽烟，一抽就是好久。

有一次他跟我说，老哥，我这张嘴，真该缝上。

我说，都过去了。

他摇摇头，没再说话。

有些事，是过不去的，它就在那儿，成了你身上一块沉下去的疤，不疼了，但重量一直在。

【当领导发难撞上生活暴击】

哎，你说现在这年头，打工是真不容易，我见过有个小年轻，一个月往领导办公室跑了四趟，全是请丧假，头一回领导还能拍拍肩膀说节哀，到第四回，领导脸都绿了，脱口而出那句“你家是赶上什么了？”这话搁谁听着都刺耳朵，但你先别急着骂领导冷血，有时候生活这剧本，写得比电视剧还离谱。

那小年轻后来咋说的？人家没吵没闹，就掰着手指头数：头回是老家爷爷，第二回是外婆，第三回是叔叔，第四回…是自家媳妇的爹，一圈听下来，领导手里那支笔都忘了往哪搁，你发现没，生活专挑老实人折腾，麻绳专挑细处断，办公室空调还呼呼吹呢，领导自己先坐不住了，憋了半天站起来给人倒了杯水。

这事给我整破防了，咱打工人哪个不是一边挨生活捶打，一边陪笑脸说“没事”？领导那话确实伤人，可等他听完这一串，不也默默从抽屉里摸出个红包塞过去？所以啊，有时候急赤白脸的话背后，可能真是信息差闹的，成年人的体面，往往就在谁先多听那五分钟。

【沉默有时比刀子更伤人】

咱接着说那个事儿，领导最开始为啥火大？说白了就是信息差给闹的，他觉得这小伙三天两头请假，活全甩给别人干，心里头肯定不得劲，可等到人家把话摊开说，领导自己先破防了——原来那些假条背后，是一连串生老病死的无常。

这场景让我想起老话说的“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有些人碰上事儿不爱嚷嚷，就自己硬扛着，办公室里头空调还呼呼吹冷风呢，领导听完那一串，喉结上下动了动，最后从抽屉摸出个信封推过去，你看，人心都是肉长的，很多时候矛盾就差那几句实话。

所以啊，职场里头真别急着下结论，那个月请了四回假的员工，后来还是踏踏实实在单位干着，领导逢年过节还让食堂多给他打包份饺子，这故事没啥反转打脸的爽文情节，就是普通人之间那点将心比心，生活已经够难了，咱们说话办事，不妨多留三分余地。

所以说到底，这事儿的根子不在假条上，而在人心里头那杆秤。

咱们这些上了年纪的人都明白，过日子就像走山路，谁还没个磕磕绊绊的时候，那老板一开始说话是冲，可他能把抽屉里的钱掏出来，能说句“刚才那话别往心里去”，这就还透着股实在劲儿，现在好些单位，领导隔着屏幕发号施令，底下人隔着屏幕编请假理由，人情味都淡了，像这样当面锣对面鼓地把话说开，哪怕开头难听，结局反倒透着点老辈人的厚道。

我个人琢磨啊，职场里最金贵的不是什么KPI，而是“我懂你的不容易”，您想是不是这个理？下次您身边要是遇上类似的事儿，不妨先别急着下结论，给人个说话的机会，保不齐您听完之后，也会像那个老板一样，默默地把手里的烟按熄了。

生活这出戏，谁都可能碰上难唱的段落，咱们多一分耐心，多一分倾听，这日子过起来，是不是就能暖和点儿？您有什么想法，也欢迎在底下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