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空天军一份内部装备状态简报悄然流出：现役可执行任务的预警指挥机仅剩3架，全部为升级版A-50U，其中2架长期处于“带病值班”状态，单次空中巡逻时间压缩至不足90分钟。这不是演习通报，是真实战备数据。这份文件背后，是一段持续二十一年、耗资超760亿卢布却最终归零的技术长跑。
那架曾被寄予厚望的A-100原型机，如今只剩残骸静卧在梁赞州戈罗杰茨航空维修厂西侧的掩体内。机身上烧蚀痕迹清晰可见，雷达整流罩彻底熔毁，线缆接口焦黑蜷曲，连固定支架都扭曲变形。它不是毁于试飞事故，而是被一架从哈尔科夫方向渗透进来的乌克兰TB2改进型无人机锁定后，用一枚小型巡飞弹正中雷达舱下方动力舱段。事发当日，整条数据链中断超过17小时，地面指挥所连续三次误判乌军空中编队航向。
这场溃败不是突然发生的。往前推三年，2021年深秋，首架完成雷达集成的A-100LL原型机刚完成第14次载荷飞行。机组在3800米中空反复测试多目标截获能力，结果雷达屏幕上的目标回波时隐时现，同一架苏-30SM在120公里外被稳定跟踪仅能维持112秒，之后便滑入虚警区；切换至电子扫描模式后，相控阵面局部过热报警，飞行工程师不得不手动关闭右扇区37%的T/R通道。地勤当晚检查发现，16个散热模块中有9个冷却液泄漏，而备用模块仓库里，只存着3套非标件——它们是去年从白俄罗斯明斯克仪表厂拆解两台老旧气象雷达后拼凑出来的。
再往前倒，2019年疫情刚爆发那会儿，原定在阿赫图宾斯克试飞中心进行的航电兼容性试验被迫中止。当时机体已装上国产“穹顶-2”主控计算机和“伏尔加-3”任务系统，但配套的信号处理板卡始终无法通过电磁兼容测试。测试团队把整套设备搬进屏蔽室重新搭设，结果发现只要隔壁的苏-57航电联调试验一开机，A-100的导航惯组就输出跳变数据。后来查出来，问题出在国产ADC转换器采样抖动超标——设计指标要求32皮秒级稳定度，实测波动达412皮秒，而这类芯片此前全靠德国英飞凌供应，制裁后库存早已清零。
项目真正启动那会儿，很多人以为只是换壳升级。2003年，俄罗斯国防部签发第178号指令，要求以伊尔-76MD-90A为基础平台，替换服役近三十年的A-50。方案看起来扎实：别里耶夫设计局负责机体结构强化，重点加固中央翼盒与雷达基座连接区，光是仿真计算就做了47轮；Vega康采恩承接雷达系统，拿出了代号“云层-3”的S波段有源相控阵方案，宣称探测距离比A-50提升2.6倍。2007年结构评审通过那天，工厂车间挂上了红绸带，工人们还喝了伏特加庆祝。
但没人想到，真正的卡点不在天上，而在货架上。2008年原型机开始总装时，第一批进口的砷化镓T/R组件运抵喀山航空厂，海关单据显示供货方是法国Thales子公司，但开箱后发现实际产地是瑞典林雪平——这条隐性供应链，三年后就会被彻底掐断。2011年项目进入关键调试期，Vega工程师在阿斯特拉罕沙漠试验场第一次给雷达通电，相控阵面刚完成冷机启动，功率放大器模块就集体报错。拆开一看，84个发射通道里有31个输出功率偏差超过18%，而故障芯片的晶圆批次，正是2009年最后一批进口货。
此后十年，替代方案换了六轮：圣彼得堡微电子研究所试产过硅基T/R模块，但高温下失效率达37%；新西伯利亚电子厂仿制过德国滤波器，实测带外抑制度比原设计低21分贝；连远东符拉迪沃斯托克一家军工厂都参与过低噪放大器攻关，结果交检的200只样品里，183只增益曲线不达标。每次小批量装机测试，雷达探测距离就往下掉一截——从理论设计的600公里，到2016年实测的412公里，再到2020年最后一次公开披露数据：327公里，且对RCS小于1平方米的隐身目标几乎无反应。
前线战事加速了崩塌进程。2022年2月特别军事行动开始后，A-100项目年度预算被削减63%，所有非紧急试验全部暂停。原定用于雷达抗干扰算法优化的32台GPU服务器，被调往克里米亚防空指挥部运行电子战模拟系统。同年七月，一架A-50U在亚速海上空因雷达冷却系统爆管坠海，搜救队打捞起的黑匣子记录显示，最后37秒内机载预警系统重复报错达19次，主控计算机内存溢出后自动重启4次，最终未能触发自动告警。
如今，梁赞州那座停工的总装厂房里，还有两架未完工的A-100机体骨架静静躺在工装架上。其中一架已完成90%线缆敷设，但所有雷达供电线路接口处，空余着317个未焊接的焊盘——它们本该接上最新的国产氮化镓功放模块，但研发单位去年底递交的验收报告里写着：“静态功耗超标4.8倍，无法满足机载散热约束”。
莫斯科郊区一处保密机库内，三名中国工程师正围着一台拆解中的空警-500E雷达主机工作。他们带来的不是图纸，而是全套在线调试终端。操作台边放着两份文件：一份是俄方提供的伊尔-76MD-90A航电接口定义手册，另一份是中文版《空警-500E适配改造技术可行性备忘录》，落款日期为2024年4月22日。
机场跑道尽头，一辆蓝色涂装的俄制伊尔-76运输机正缓缓滑行。机腹下挂载的不再是雷达，而是一台用军用集装箱封装的中方提供的数据链中继设备。舱门未关严，露出里面一排正在自检的绿色指示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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