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五年,丹徒山风卷着松涛,孙策正纵马逐鹿。他胯下神骏绝尘,将扈从远远抛在身后,全然未觉林莽间已布下死局。
三名布衣人持弓而立,见孙策驰近,躬身行礼:“我等是韩当将军麾下士卒,在此射鹿。”孙策目光如电,扫过三人握弓的指节与腰间短刃,冷笑出声:“韩当部曲我尽数识得,从未见过尔等!”话音未落,他弯弓搭箭,一箭射翻一人。余下二人不再伪装,挽弓劲射,一支毒箭正中孙策面颊。
剧痛袭来,孙策坠马仍握剑死战,可手中佩剑竟诡异地断刃,护主不及。待扈从骑兵赶至,三名刺客已被乱刃分尸,尸身搜出许贡旧部信物,案情看似尘埃落定——不过是许贡三门客为主复仇。
唯有周瑜盯着现场残痕,指尖抚过刺客箭簇上淬的罕见乌头毒,眉头紧锁。这毒非江东山野所有,乃北地密制;三人埋伏之处,恰是孙策每日狩猎必经之路,若非熟知他行止,绝无可能精准蹲守;更可疑的是,孙策出猎前,身边亲卫曾报“巡山路线已清”,可林间却无半处警戒痕迹。
当夜,孙策帐中灯火通明,毒疮发作,他揽镜自照,见面颊疮痕狰狞,怒喝“面如此,尚可复建功立业乎”,金创迸裂,气绝而亡,年仅二十六。江东举哀,皆颂三门客忠义,唯有周瑜密令亲卫,彻查刺客身后线索。
密查半月,蛛丝马迹渐显:三门客潜伏丹徒两年,衣食供给从未断绝,接济者乃广陵太守陈登麾下死士;陈登与曹操暗通款曲,恰在孙策谋划渡江袭许都、迎汉献帝之际,郭嘉曾对曹操断言“策轻而无备,必死于匹夫之手”,一语成谶绝非巧合;更有江东士族暗递消息,将孙策出猎时辰、路线泄露给刺客,这些士族久受孙策打压,恨他强夺地盘、诛杀豪强。
原来,三门客是明面上的刀,曹操集团是幕后的手,江东不满士族是内应的眼。许贡之仇是绝佳幌子,既掩去曹操剪除侧翼的野心,又藏住江东士族夺权的私心,三者联手,才让小霸王折戟丹徒。
周瑜攥着密报,望着孙策灵位,沉默良久。他未将真相公之于众,江东新丧,主少国疑,内乱与外患皆可倾覆基业。唯有将这桩谜案深埋心底,辅佐孙权稳住江东,待来日强盛,再告慰孙策英魂。
丹徒山的风依旧呼啸,三门客的忠义之名流传千古,可那密林深处的权谋暗战,终究成了三国史上,一道无人敢轻易揭开的血色谜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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