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司令官唯一不可饶恕的错误,就是被对手打的措手不及。
——李奇微
1951年1月,占领汉城的志愿军士兵在汉城使馆的一间办公室的墙上发现了一件破烂的睡衣,睡衣上写着一段话:“第八集团军司令谨向中国军队司令致敬”。
这是一个人离开时写给彭老总的话,但显然,这不仅仅是一句致敬,更是一封战书,从后面发生的事情反推,留下这句话的人在当时应该就已经想出了对抗志愿军的办法,只是,这个办法还没有实施。
在撤离前的几天,写下留言的那个人曾在公路上看见成群结队慌不择路的溃兵,他试图阻止这些士兵以这种兵败如山倒的方式溃退,他将吉普车停在路的中央,张开双臂让溃兵们停下,没人理他。
他拿出冲锋枪向溃兵们的头上20公分的地方射击,枪声很快被潮水般的溃兵们的惊呼声淹没,溃兵们以不同的语言重复着同一句话:“中国人来了,中国人来了……”
溃兵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明白自己无比渴望得到的那场胜利不可能现在到来了,尽管他认为他关于战局的设想是对的。
南朝鲜都城被占,士兵们刚刚他激励起来的士气又一次跌落至谷底,绝望再次笼罩着这只部队,但是这个人却在内心盘算着一些事情,如果他的猜想成立,那么胜负天平很快就会倾斜……
临危受命
这个人叫马修·邦克·李奇微,毕业于西点军校,二战爆发前他多数时间在他的母校西点军校任教。
二战爆发后,他奔赴战场,在太平洋战场和欧洲战场都打过仗,所以麦克阿瑟和艾森豪威尔都曾是他的上司。
李奇微
1950年12月,李奇微接替在去年因车祸丧生的沃克成为美第八集团军司令,上任前他去见了他的老校长及上司麦克阿瑟,这时的麦克阿瑟已经没有了往日的高傲,他显得十分烦躁,满腹牢骚,他骂美国空军一点用都没有,又骂韩军根本就是一群废物。
但是李奇微想听的是如何扭转这一败局,关于这个话题,麦克阿瑟一句都没说,李奇微试探的询问如果苏联出兵怎么办?是否要在韩国更加积极的作战等问题,麦克阿瑟的态度极其悲观,他认为美军可能要退到日本了。
唯一让李奇微感到欣慰的是,当李奇微问道:如果条件对我有利,我是否可以发动反击时,他的这位老校长爽快的答应道:马修,第八集团军现在归你了,好好干吧。
来到部队中的李奇微很快发现这是一支被打懵的部队,士兵们迷茫、惊慌,这也难怪,几个月前,他们还与最高统帅,那个总是叼着老玉米烟斗的麦克阿瑟一样,对中国军队充满蔑视,认为一旦与这支军队交手,将上演一场屠杀。
麦克阿瑟
麦克阿瑟与大部分美军都猜对了一半,屠杀确实上演,但他们变成了被宰杀的羔羊。
上任后的李奇微走遍了美军在南朝鲜的所有驻地,询问当地指挥官采用什么样的战术能够打败志愿军,得到的答复出奇的一致:无论采用什么办法,都不可能打败中国军队。
在美军阵地上巡视的李奇微的肩上总是挂着一颗手雷,这个造型定格在人们的记忆中,就像他的前任麦克阿瑟的叼着老玉米烟斗的形象一样。
肩挂手雷的李奇微肯定没有叼着老玉米烟斗的麦克阿瑟炫酷,但是李奇微肩挂手雷的形象更加明确地告诉阵地上的每一个士兵,他,李奇微是来打仗的。
这个肩上挂着手雷的将军让美军看到一丝希望,在李奇微的整顿下,美军的士气有所恢复,韩军也一度变得有点像一支军队了,但是,随着志愿军发起第三次战役,李奇微好不容易恢复的士气很快立刻被志愿军击得粉碎。一切又回到了原点,甚至,还不及当初。
作为一名老兵,李奇微知道,真正能够拯救联军士气的只能是一场胜利,要想打赢,就必须了解自己与对手的优势与劣势,这是毫无疑问的,麦克阿瑟被之前的胜利冲昏了头脑,无比相信美军面对志愿军只会是平推,在预想中的碾压没有到来时,他本人又陷入了崩溃,显然有这种思维便不太可能赢得战争,这种想法很像楚汉相争时的项羽,顺利的时候认为自己无限强大,遭遇挫折的时候又认为自己无限弱小。
与麦克阿瑟不同,李奇微目的十分明确,他要的是胜利,是将对手打败,至于过程怎样,仗打得漂亮不漂亮,与战争胜利相比都不值得一提。
礼拜攻势、月夜攻势与“磁性战术”
上任后的李奇微反复琢磨着志愿军的战术,终于在志愿军的进攻时间上发现了问题:
1950年10月26日—11月2日,志愿军发动大规模伏击战,历时8天。
1950年11月25日—12月2日,志愿军主动出击,痛击美军,历时8天。
1950年12月31日—1951年1月8日,志愿军攻克汉城推进至37线附近,历时8天。
为什么志愿军的攻击大多只能持续8天左右呢?李奇微很快就想明白了其背后的逻辑:在美军全面掌握制空权的情况下,志愿军的补给严重受限,发动进攻的志愿军通常要随身携带口粮和武器弹药,而这些粮食与弹药只够志愿军消耗7天。所以志愿军的攻势只能持续1周左右,然后必须停下来休整,李奇微称这种攻势为礼拜攻势。
人力运送物资的志愿军士兵
志愿军只能发动“礼拜攻势”的原因是没有制空权,而没有制空权还让志愿军的攻击有另一个特点,就是惯于在夜晚发动攻击。
志愿军的夜袭让美军十分崩溃,这是因为志愿军的组织方式十分特别,而这种特殊的组织形式在夜间更能发挥出其威力。
在解放战争时期,林总发明了后来在朝鲜战场上让美军头痛不已的战斗组织形式:三三制战术组。
志愿军发起攻击时并不一拥而上,而是以3个人为一个战术小组,交替掩护进攻,这样做的好处其一是人员组织更加灵活,只要有三个人就能组成一个战术组,就能发起一次攻击,其二是避免人员过于集中而被美军的炮火大面积杀伤。
由于志愿军3个人就能组成一个战斗小组,其穿插渗透几乎是防不胜防的,神出鬼没的志愿军让美军十分崩溃,而这种神出鬼没的战术在什么时候更能发挥优势呢?毫无疑问:夜间。
由无数个三人战术组组成的志愿军接着夜色的掩护在美军阵地周围发起攻击,美军根本无法判断志愿军到底有多少人,于是难以根据前来攻击的志愿军数量作出有效的回击,志愿军恐怖的夜袭能力让美军中竟流传着“月夜属于中国”的说法。
当然了,志愿军惯于发动“月夜攻势”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当时还没有夜航功能,夜间美国空军无法采取有效的行动。
事实上,无论是礼拜攻势,还是月夜攻势,都是志愿军在没有制空权的情况下想出的应对之策,没有制空权始终是志愿军的痛点。
于是,美军与志愿军的优势与劣势已经大致被李奇微摸清了:
美军优势:武器装备先进,后勤保障能力强,拥有绝对的制空权。
志愿军优势:作战极其勇猛,极能吃苦耐劳,战术灵活,极善于穿插渗透。
美军劣势:战场应变能力差,战术运用较为死板,作战英勇程度不及志愿军。
志愿军劣势:甚至可以说是唯一的劣势就是:脆弱的后勤。
理清了双方的优劣势,李奇微很快想出了战术,这个战术就是提起朝鲜战争不得不大书特书的磁性战术。
由于志愿军善于穿插渗透,但缺少重武器,又没有制空权,随身携带的口粮和武器弹药大约只能维持1周,于是李奇微制定的磁性战术的第一个原则就是:给美军部队增加火炮和装甲车,一旦被志愿军包围,不必急于寻求突围,依托地形(如果战场上没有掩护,还可以依托装甲车)以优势火力固守待援,同时,呼叫空军支援,让志愿军难以迅速消灭被包围的美军。
志愿军善于夜袭,但是志愿军缺乏机械化部队,行军只能靠走,而人的体能是有极限的,于是磁性战术的又一个原则就是:白天与志愿军交战后,如果阵地不牢固,就在阵型不乱的情况下,先行后撤30余公里(志愿军一夜能够行军的里程数),待白天再与志愿军决战。
志愿军的粮食,弹药只能支撑1周左右,于是磁性战术的第三个原则是:当战斗进行到第7天,无论战场形势如果,要坚决发动反击。
其实,磁性战术还有一个原则,但这个原则中隐藏着其自身弱点,也正是因为这个弱点,让李奇微难以取得全胜:因为志愿军善于穿插渗透,于是美军反击时应该力求各部队同步推进,不在阵地上留下空隙,让志愿军难以实施穿插。
四次战役中的较量
当志愿军追击“联合国军”至37线时,志愿军的后勤补给线变得更为脆弱,而发动了连续攻击的志愿军已经达到极限必须停下来休整,而李奇微的反击正是在志愿军休整时到来。
1月25日,李奇微集中16个师,3个旅共计23万军队向志愿军发起了反击。
面对来势汹汹的美军,后勤补给严重受限的志愿军决定采用“西顶东撤”的战略保证志愿军有序后撤,西线上志愿军第38、第 50军在汉江以北抗击美军进攻,此战美军调集大量飞机、坦克、火炮向志愿军阵地猛烈攻击,志愿军凭借事先建立起的防御工事顽强抵抗,最终以巨大牺牲为代价在汉江以北抗击美韩联军20余天。
东部志愿军则采取主动后撤,诱敌深入,伺机围歼的战略,让美军在原州、武陵一代一开始进展顺利。
此番进攻,为了防止志愿军穿插渗透,美军采用的是稳扎稳打的战略,各部队齐头并进,尽量不留空隙,但是由于志愿军诱敌战术的成功,美韩军还是留下了两个突出点,一个是横城,一个砥平里。
志愿军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立刻对这两个点的美韩军发起反击,横城一战打得十分成功,歼灭韩军近一个师;但是砥平里一战,美军依托坦克、重炮顽强抵抗,志愿军发动多次进攻都未能拿下砥平里,不仅仅是拿不下,是连一点拿下的希望都看不到,所以战至15日,志愿军主动放弃进攻砥平里。
经过东西两线的坚守,为后方的志愿军赢得了时间,构建了3道防线,志愿军在这道防线上层层退守,层层抗击,让美韩军不得不在38线附近停止进攻。
第3次战役期间,志愿军用7天将美军从38线打到37线,而第四次战役,美军从37线回到38线用了整整87天。
第四次战役中,李奇微的磁性战术发挥其威力了吗?只能说发挥了一点点吧,美军确实是选择在志愿军后勤补给出现问题的时候发起的反击,但是这时候的志愿军已经有所准备,并且主动后撤,当然,最重要的是,志愿军的撤退是有序的。
还记得文章开头提到的李奇微的座右铭吗?
“一个司令官唯一不可饶恕的错误,是被对手打个措手不及”
是的,对于彭老总和李奇微这样的名将来说,当双方摆开阵势对决的时候,往往是谁都难以占到太大便宜。那种一边倒的战斗,只有在一方准备不充分的情况下才会出现。
而磁性战术的核心就是运动反击,最佳反击时机是志愿军攻势的末期,趁着志愿军人困马乏、补给不足的时候一举打志愿军个措手不及,显然第四次战役,美军的攻击不够突然,没有达到打志愿军个措手不及的效果。
真正的对决,第五次战役
经过第四次战役,志愿军与美军重新回到38线附近对峙,此时,志愿军的后续部队已经赶到朝鲜,总兵力达到60万,数量上在美韩军之上。
而美军从国内增援的两个师也已经在路上了,而且,李奇微还计划训练和扩充高韩军,大幅增强韩军的数量和战斗力。
等美军完成这一切,志愿军再想取得进展就会难上加难,于是,彭老总决定集中优势兵力,在美军后续部队到来前,给予敌人以痛击,计划消灭美军5个师。
此战,志愿军调集了3个兵团共计11个军,从东西两线向美韩军发起攻击。
第四次战役后期,美军发现志愿军增援部队赶到,于是停止进攻转为防御,转为防御的美军也没闲着,他们在汶山,涟川,芝浦里,华川,杨口,元通里,杆城一代构建了坚固的防御工事,为防止志愿军实施反击,美军已经准备好了两道防御。
东西两线的志愿军开始时进展都较顺利,一度迫使美军后撤至汉城附近,但是,随着战斗进行到第7天时,志愿军的后勤吃紧,不得不由攻击转入防御,并逐步向38线附近撤退。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美军突然发动了反击。
此时的李奇微已经接替麦克阿瑟担任了“联合国军”司令,而李奇微第八集团军司令的位置则由范弗里特接任,范弗里特也是个狠人,与李奇微一样,范弗里特也是个务实的家伙,而且,范弗里特身上还有一股子粗鄙野蛮的狠劲。
范弗里特
在志愿军刚刚开始后撤时,范弗里特果断出击,他发挥了美军机动能力强的优势,以摩托化步兵,炮兵,坦克组成 “特遣队”沿公路向志愿军追击。
志愿军对于美军的反击时有预料的,但是美军反击能够如此之快,打得如此之坚决,确实出乎志愿军的意料,而且,美军居然学志愿军玩起了穿插渗透(当然了,与志愿军那种渗透不同,美军是依靠强大的机动能力分兵切割志愿军),对志愿军进行分割合围,第60军第180师为掩护伤员撤退而遭5倍于己的美军合围,突围战打得极其惨烈,180师的编制几乎被打散。
180师的危机也出现了很多志愿军其他部队的面前,由于美军反击太快,志愿军的阵地被撕开了多个口子,如果任美军将这些口子撕的更大,那么志愿军将面临被分割吃掉的危险境地、
李奇微的磁性战术到这个阶段都应用的十分完美,美军离一场大胜已经只有一步之遥了,但是一个地方挡住了美军胜利之路上,这个地方叫做:铁原。
铁在烧
李奇微是个狡猾的老狐狸,当志愿军发动第5次战役时,他不仅要求范弗里特按照他的磁性战术先与志愿军接触,拖住志愿军,黏住志愿军,待志愿军补给耗尽再实施反击,而且,他同时在后方准备了一个军作为预备队,一旦志愿军后撤过程中出现问题,这支在之前战斗中没有任何消耗的预备队会迅速出击力图对志愿军造成最大幅度的打击。
美军利用其强大的机械化部队追击北撤的志愿军,志愿军北撤的道路共有3条,其中右翼最为凶险,因为此处多平原,适合美军的机械化部队发挥优势。而铁原正是志愿军右翼的一个重要的交通枢纽。
负责守卫铁原的是第63军,军长傅崇碧时年仅35岁,63军刚刚撤到铁原休整时,年轻的军长傅崇碧接到了志司的命令,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任务:守住铁原15至20天。
傅崇碧将军
此时的63军刚刚经历了连续的作战和转移,十分疲惫,而他要面对的是范弗里特的装备精良的5万的大军,而且,在接到这个命令时,美军的先头部队距离铁原已经只有不到1个小时的路程了。
但是整个志愿军都被打得措手不及,傅崇碧知道,如果自己不在铁原挡住范弗里特,以美军强大的火力对匆忙撤退的志愿军进行连续打击,后果是不堪设想的,尽管知道,敌强我弱,但傅崇碧依然向志司保证:只要63军有一个人在就绝不让范弗里特通过铁原。
在铁原,范弗里特与傅崇碧,李奇微与彭德怀之间的对决对决终于展开了。
针对志愿军礼拜攻势的磁性战术正在发挥其威力,那么磁性战术有弱点吗?
有一点,就是为了防止被志愿军穿插渗透,李奇微再反攻时要尽量保证各部队齐头并进,所以美军的战略一直是稳扎稳打,占领一个阵地后,再去占领下一个阵地。
于是,针对美军的这个特点,傅崇碧让63军以连排为单位,分兵去防守多个重要地点,而美军如果一个一个攻,势必十分费时,志愿军以空间换时间的战略目的就可以达到。
害怕志愿军迂回穿插的美军如果没有轻易前进,而是一个阵地一个阵地的打,此战中,范弗里特将超出美军标准配给弹药5倍的弹药量倾斜在志愿军阵地上。
阵地上的志愿军战士在人数、装备均大幅落后的情况下仍然顽强抵抗,时常一个阵地上士兵全部战死。
凭借顽强的斗争精神,63军在铁原整整阻敌13天,完成了事先预定的战略目标,而63军本身伤亡过半。
在铁原被挡13天后,随着志愿军重新组织起来,美军一举击溃志愿军的机会也同时消失。
李奇微的战术不能说不巧,范弗里特的弹药不能说不多,怎奈志愿军骨头太硬。
老兵不死
随着第五次战役的结束,两军由运动战转为阵地战,进入阵地战后,李奇微明白,他摸透了彭老总的战术,经此一役,彭老总又怎么会摸不透他的战术呢?中美双方,谁都不可能再取得大的战果了。
1952年,艾森豪威尔当选美国总统,李奇微被调离朝鲜战场,接替艾森担任欧洲盟军最高司令职务。
艾森豪威尔
1953年,经过两年多的边打边谈,中美双方终于签署了停战协议,其实,凭借李奇微的洞察力,这个结果他应该早就料想到了。只是,他也许不会想到,在一个叫上甘岭的地方,他的老伙计范弗里特倾泻了炮弹190余万发,炸弹5000余枚,却仍然没能拿下这个“小阵地”。
在双方签署停战协议后不久,李奇微回到美国担任美国陆军总参谋长。
他的前任麦克阿瑟在1951年被杜鲁门总统解职回国后,曾经发表了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其中一句话成为名言流传:“老兵不死,只是逝去”。
然而,相对于那个高傲无比的麦克阿瑟,李奇微更适合这句话,作为一名老兵,他始终保持警觉,始终注意战场变化,始终观察分析着敌我双方,他冷静务实,他明白战争不是儿戏,一个将军不能用千百万战士的性命来耍酷。
李奇微配得上中国人民志愿军真正对手的称号。
成为总统的艾森豪威尔询问李奇微美军是否应该出兵干预越南局势,李奇微以一份详细的调查研究报告回答了艾森豪威尔:不应该。
这不是艾森豪威尔想要的答案,但是同样带过兵打过仗的他应该明白:李奇微,是对的。因为这份报告,有人认为李奇微将美国发动越战的时间推后了约10年。
其实,根本不用什么研究报告,面对这样的问题,李奇微心中应该早就有了答案,因为在朝鲜战场上,他认识到了一个问题:东亚人一旦被组织起来,并不比欧美人差。
尊重事实的李奇微应该无比认同一句话,那是在他的后继者克拉克在停战协议上签字时,李奇微一生中最重要的对手彭德怀将军说的。
彭老总说:帝国主义在海上架上几门炮就能侵略一个国家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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