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伍六一,你真以为十五年前许三多是因病退伍,回老家修路去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经过变声处理,像砂纸摩擦过铁锈。

伍六一握着手机的手背青筋暴起,沉声问道:“你是谁?”

“看看刚寄给你的东西。那份退伍命令是假的,那场欢送会是演的。他根本没回家,他去了一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地方,现在,他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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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故人来的不是信,是血衣

这几天的天气有些反常,南方湿冷的空气像是无孔不入的针,拼命往骨头缝里钻。

伍六一坐在办公室宽大的真皮椅上,下意识地揉着左腿。那条腿是十五年前断的,虽然接上了,走路也利索,但每逢阴雨天,那种钻心的酸胀感就会提醒他——你曾经是个兵,现在是个残废。

现在的伍六一,是某知名安保公司的行动总监。四十岁的他,发际线稍微有些高了,腰围也比当兵时粗了一圈,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硬气没变。他的办公室里没有名贵的字画,墙上只挂着一张老照片:那是钢七连解散前,他和许三多、成才站在装甲车前的合影。

那时候的他们,笑得真傻,牙齿真白。

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前台小姑娘的声音传来:“伍总,有个您的加急快件,寄件人没留名字,也没留电话,只有个大概的地址,显示是西南边境。”

“拿进来。”伍六一皱了皱眉。

五分钟后,一个裹着厚厚防水胶带的包裹摆在了桌面上。包裹沉甸甸的,散发着一股陈旧的霉味,隐约还夹杂着一丝铁锈般的腥气。

伍六一掏出随身携带的一把折叠刀,挑开胶带。

那是他用了二十多年的老习惯,开箱如排雷,小心翼翼。

纸箱打开,里面没有任何信件,也没有什么贵重物品,只有一团被揉得皱皱巴巴的布料。

伍六一的手指在触碰到那团布料的瞬间,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样,猛地僵住了。

这是一件老式的作训服。迷彩的颜色已经洗得发白,甚至有些地方磨出了毛边。这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劳保用品,这是当年他们穿过的“老皮”。

他颤抖着手将衣服展开。

衣服的左胸口处,原本应该缝着姓名条和部队番号的地方,被人用刀片粗暴地割去了,只留下一块残缺的毛茬。而在衣服的腹部位置,有一大块早已干涸发黑的污渍。

那是血。大量的、喷溅状的血,经过时间的氧化,变成了触目惊心的黑褐色。

伍六一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他一把抓起衣服,翻开内衬。

老兵都有个习惯,怕衣服洗混了,会在内衬不起眼的边角处做个记号。

在衣领内侧的缝线处,有着几个歪歪扭扭的黑色字迹,那是用马克笔写的,因为洗涤多次已经有些晕染,但依然能辨认出来:

“好好活,做……”

后面的字断了,被那块黑色的血迹彻底覆盖。

“好好活,做有意义的事。”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伍六一的天灵盖上。这世上只有一个人会把这句话当成圣经一样刻在骨子里,也只有一个人写字会这么一笔一划、笨拙得像个小学生。

许三多。

这是许三多的衣服。

伍六一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左腿一阵剧痛,差点让他摔倒。他扶着桌沿,死死盯着那件血衣。

十五年前,许三多因为在一次演习中受到严重心理创伤,导致无法继续服役,申请退伍。那天伍六一去送他,许三多哭得像个孩子,说要回榕树村,说要回去照顾老爹,说要回去修路。

这十五年里,伍六一也没少往榕树村寄钱寄东西。许三多的二哥许二和每次在电话里都客客气气,说三多挺好的,后来又说三多去国外做劳务输出了,去非洲修铁路了,在那边当工头,信号不好,联系不上。

伍六一信了。因为他知道许三多那种死心眼的性格,只要认准了一件事,去哪都能干出个样来。

但现在,这件带着弹孔和血迹的作训服,还有那个来自西南边境的邮戳,彻底击碎了伍六一十五年来的认知。

去非洲修铁路,穿这种十几年前的老式作训服?

去国外搞基建,会受这种贯穿腹部的枪伤?

伍六一抓起桌上的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了那个存了十几年的号码——许二和。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六一哥啊!”许二和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虚,背景里有着嘈杂的麻将声,“怎么今儿个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我这正忙着呢……”

“二和。”伍六一的声音冷得像冰,“三多在哪?”

“嗨,你看你这记性,我不早说了吗?他在非洲呢,那叫什么……坦桑尼亚!对,就在那修桥呢。前两天还给我发微信,说在那边吃得惯,睡得香。”

“让他接电话。”

“六一哥,这时差不对啊,他那边现在是大半夜……”

“许二和!”伍六一突然吼了一声,这一声吼用了他在钢七连带兵时的丹田气,震得电话那头的麻将声似乎都停了一瞬,“你给我听清楚了。我现在手里拿着三多的衣服,上面全是血!你再跟我编一句瞎话,我明天就飞到榕树村,把你家房子拆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半分钟,许二和带着哭腔的声音才传过来:“六一哥……你也别逼我了。我真不知道他在哪。十五年了……整整十五年了,我连他一面都没见过。”

伍六一的心脏猛地一沉:“你说什么?那你之前跟我说的……”

“都是有人教我说的!”许二和崩溃了,“三多退伍回来的第二天,就被一辆黑色的车接走了。后来来了几个人,穿着便衣,给了家里一笔钱,那是安家费。他们给了我一套词,让我对外就说三多出国打工了。他们说这是国家机密,要是泄露半个字,三多就回不来了……六一哥,我是真怕啊!我也想我弟啊!”

手机从伍六一的手中滑落,重重砸在办公桌上。

原来如此。

原来这十五年的岁月静好,不过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那个傻乎乎的许三多,那个连杀猪都下不去手的许三多,根本没有回家。他被人带走了,带到了一个充满硝烟和鲜血的地方,这一去就是十五年。

伍六一重新抓起那件血衣,手指轻轻抚摸着那干涸的血迹。

他想起了当年在老A选拔时,自己拉响求救弹的那一刻。他为了不拖累许三多,放弃了自己的梦想。他以为自己退伍了,许三多就能带着他的那份希望,在部队里好好干下去,直到干不动为止。

“你个龟儿子……”伍六一咬着牙,眼眶红得吓人,“骗我……你们合起伙来骗我!”

他猛地拉开抽屉,取出一把备用的车钥匙,又从保险柜里拿出一叠现金和几本护照。

不管许三多在哪,不管他是死是活,这件事,他伍六一管定了。

就在这时,他突然注意到那个包裹的纸箱底部,夹层里似乎还有东西。

他撕开纸箱的底层,一张照片掉了出来。

那是一张偷拍的照片,画质很模糊,显然是用长焦镜头在极远的距离拍摄的。

照片的背景是一片热带雨林,泥泞的道路旁,几个穿着杂乱武装的人正围坐在一起抽烟。在角落里,坐着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胡子拉碴,皮肤黑得像炭,脸上有一道从眼角延伸到嘴角的狰狞伤疤。他穿着一件当地毒贩常穿的花衬衫,眼神空洞而阴冷,手里把玩着一把军刀。

虽然样貌大变,虽然气质截然不同,但伍六一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骨架。

那是许三多。

但最让伍六一感到寒意的是,许三多的左手,正自然地垂在腿边,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敲击着大腿外侧。

那是钢七连侦察兵的摩斯密码叩击动作。

他在敲击求救信号:

SOS。

第二章:被篡改的档案与成才的谎言

凌晨三点,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像一头愤怒的野兽,在高速公路上狂奔。

伍六一没有直接去边境。那个邮戳地址太模糊,那是大海捞针。他需要更确切的情报,而这个世界上,除了那几个把他当傻子骗的人,还有一个关键人物一定知道真相。

成才。

现任A大队某中队中队长,大校军衔。

这十五年来,伍六一和成才的联系并不多。成才仕途顺畅,一路高升,而伍六一是个要脸面的人,不愿意去攀这门关系。两人偶尔通个电话,也都是客套的寒暄。

但现在回想起来,每次提到许三多,成才的语气总是变得很微妙,总是匆匆转移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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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六一的手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成才,你要是敢在这件事上耍滑头,老子废了你。”

上午九点,越野车停在了A大队驻地外的访客接待室门口。

这里的岗哨比当年更严密了,荷枪实弹的卫兵眼神犀利。伍六一没有硬闯,他亮出了自己的退伍证,并报上了成才的名字。

半小时后,一辆吉普车从营区里开了出来。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穿着常服的军官。岁月在成才脸上留下了痕迹,他比以前更沉稳了,那种从前写在脸上的精明如今已经内敛到了骨子里,变成了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深沉。

“六一。”成才脸上挂着标准的笑容,张开双臂走了过来,“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我好安排人去接你。”

伍六一没有拥抱他,只是冷冷地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目光如刀。

成才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但他反应很快,自然地改为拍了拍伍六一的肩膀:“看来是有急事。走,去我办公室说。”

办公室里宽敞明亮,墙上挂着军事地图和各种奖状。成才给伍六一倒了一杯茶,茶香四溢,是大红袍。

“尝尝,这是袁大队上次去上面开会带回来的,好东西。”成才笑着坐下。

伍六一没有碰那杯茶,他直接把那个包裹里的血衣和照片,“啪”地一声拍在了成才那张光洁的办公桌上。

“解释一下。”伍六一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成才的目光落在桌上的东西上,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那是本能的反应,尽管他掩饰得很快,但这逃不过伍六一的眼睛。

“这是什么?”成才拿起那张照片看了看,眉头皱起,“这人看着有点眼熟……六一,你这是从哪弄来的?”

“别装了。”伍六一盯着他,“这是许三多。你别告诉我你认不出来。”

成才放下了照片,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沉默了几秒钟。

“六一,许三多十五年前就退伍了。他的档案在团里封存着,因公致残,心理评估不合格。这是铁一样的事实。”成才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你拿一张不知道从哪来的模糊照片,还有一件旧衣服,就跑来质问我,这不合规矩。”

“规矩?”伍六一冷笑一声,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逼视着成才,“你跟我讲规矩?当年钢七连的规矩是不抛弃不放弃!你现在跟我说,许三多退伍了?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许二和说他被黑车接走了?为什么这件衣服上有咱们七连只有许三多才会写的字?”

成才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伍六一:“二和那是为了面子。三多当年精神出了问题,那是真的。他退伍后不想见人,去哪流浪了谁也不知道。至于这衣服……可能是他流浪时候穿的吧。”

“你在撒谎。”

伍六一绕过办公桌,一把揪住成才的衣领,将他狠狠推到墙上。

“砰”的一声闷响。

门外的卫兵听到动静,立刻冲了进来:“首长!”

“出去!”成才大喝一声,挥手制止了卫兵,“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

卫兵迟疑了一下,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成才整理了一下被揪乱的衣领,看着伍六一,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痛苦:“六一,你既然已经退了,就过好你现在的日子。你有钱,有地位,何必非要挖那些陈年旧事?这对你没好处,对三多……也没好处。”

“对我没好处我认了。”伍六一死死盯着成才的眼睛,“但你刚才说,对他也没好处?这句话什么意思?如果他只是个退伍老兵,我查他的下落,怎么会对没好处?除非……”

伍六一松开了手,后退两步,眼神变得锐利无比:“除非他现在的身份,见不得光。”

成才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点了一根烟,手有些微微发抖。

伍六一环视着这间办公室,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办公桌玻璃板压着的一张大合影上。那是一张A大队某次庆功会的照片,所有人都在笑。

但在照片不起眼的左下角,有一个带着墨镜、穿着便装的人,只露出了半个侧脸。

那是袁朗。

而袁朗的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文件的封皮上隐约有一个代号——“SILENCE”(沉默)。

伍六一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个片段。十五年前,许三多退伍前的那段时间,袁朗频繁地单独找许三多谈话。那时候大家都以为是在做心理疏导,现在想来,那根本就是一场面试!一场通往地狱的面试!

“他没退伍,对不对?”伍六一的声音颤抖着,“袁朗把他留下了。但不是留在A大队,而是把他变成了一个没有名字的影子。”

成才深吸了一口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变得模糊不清。

“六一,你听我一句劝。”成才把烟头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决绝,“离开这,回你的公司去,忘掉今天看到的一切。那张照片和衣服,我会处理掉。”

说着,成才伸手就要去拿桌上的证物。

“啪!”

伍六一的手像铁钳一样扣住了成才的手腕。

“如果我不呢?”

成才盯着伍六一,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从未有过的严厉:“那是最高机密!你现在是在探听军事机密!伍六一,你承担不起这个后果!而且,如果你继续查下去,害死的不仅仅是你自己,还有正在刀尖上行走的许三多!你想让他死吗?”

这句话像一道雷劈在伍六一身上。

他慢慢松开了手。

成才以为说服了他,刚松了一口气,却见伍六一一把抓起桌上的照片和血衣,揣进怀里,转身就走。

“六一!”成才急了,绕过桌子想拦住他。

伍六一猛地回过头,眼神凶狠得像一头受伤的狼:“成才,你记住。当年在草原上,你为了进老A放弃了我们。我不怪你,那是你的选择。但今天,如果你为了你的乌纱帽,或者是为了所谓的纪律,眼睁睁看着许三多去死……那我伍六一这辈子,就当没认识过你这个兄弟!”

说完,伍六一头也不回地撞开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成才僵在原地,看着那扇晃动的门,那是他兄弟离去的背影。他的拳头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

终于,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袁队……六一来过了。他知道了。我……我拦不住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一个毫无波澜的声音:“拦不住就别拦了。有些局,一旦开始了,就注定要有破局的人。也许,他就是那个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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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三多现在的处境……”

“那是三多的命。也是我们所有人的命。”

电话挂断了。

伍六一冲出了营区,坐进自己的车里。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成才刚才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许三多确实在执行一项绝密任务,而且现在处于极度危险之中。成才之所以阻拦,是因为这背后牵扯的势力太大,大到连成才这个大校都感到恐惧。

但他伍六一怕过吗?

他的左腿断了都没怕过,现在更不会怕。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刚才趁乱用微型摄像头拍下来的那张办公室照片,放大了袁朗手中文件的那个角落。

虽然模糊,但他看清了文件下方的另一个标记。

那是一个坐标。

北纬21度,东经100度。

那是……勐海。

和快递包裹上的邮戳地点吻合。

伍六一发动了车子,引擎发出咆哮。他不再犹豫,一脚油门踩到底,越野车绝尘而去,直奔南方。

那里是边境,是混乱与罪恶的温床,也是许三多那个傻子现在搏命的战场。

“三多,撑住。”伍六一盯着前方延伸的公路,喃喃自语,“班长没能陪你走到最后,这次,六一哥来陪你。”

第三章:边境线上的“死人”

勐海的雨季,空气里总是弥漫着一股腐烂的树叶味和泥腥气。

伍六一抵达这里时,已经是深夜。这座边境小城像是被湿气泡发了一样,霓虹灯在雨雾中晕开一片片暧昧的光晕。街道两旁是各种修理店、按摩房和不知名的小旅馆,摩托车的轰鸣声时不时划破夜空。

根据那个快递单号反向追踪到的线索,伍六一将车停在了城郊的一处废弃汽修厂外。

这里远离市区,周围是茂密的橡胶林,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忽明忽暗。汽修厂的大门半掩着,生锈的铁链垂在地上,像是一条死去的蛇。

伍六一拉开车门,并没有急着下车。他在座位底下摸索了一阵,掏出一根实心钢管,藏在袖子里。作为一个老侦察兵,他在进入任何陌生环境前,都会先观察风向、出口和潜在的观察哨。

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地打在车顶上,掩盖了周围的一切细微声响。

伍六一推开车门,左腿落地时微微有些发麻,但他很快调整了重心,像一只警惕的猎豹,贴着墙根溜进了汽修厂。

厂房里空荡荡的,只有几辆拆得只剩骨架的报废车。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某种更刺鼻的味道——那是硝烟散去后残留的硫磺味。

他打开手电筒,光柱扫过地面。地上的灰尘很厚,但有一串清晰的脚印延伸向里面的一个小隔间。那脚印很深,前脚掌受力重,说明这人走路很快,而且时刻保持着警惕。

伍六一顺着脚印走进隔间。

这里像是个临时的住所。一张行军床,一个煤油炉,墙角堆着几箱压缩饼干。

但当手电筒的光扫过正对面的墙壁时,伍六一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那面墙上贴满了剪报和照片。每一张剪报都关于同一个名字——“鳄鱼”。那是一个盘踞在边境线上的武装贩毒集团,手段残忍,行踪诡秘。

而在墙壁的最下方,放着一个简陋的木架子。架子上摆着一个只有巴掌大的木雕。

伍六一颤抖着伸出手,拿起了那个木雕。

那是一辆坦克。雕刻的手法很粗糙,甚至有些笨拙,履带是用刀尖一点点刻出来的,炮管有点歪。但每一个细节都刻得很认真,仿佛雕刻者把所有的心血都倾注在了这块木头上。

伍六一的眼眶瞬间湿润了。他太熟悉这个了。当年在草原五班,许三多就是这样,一个人对着荒原,拿着小刀,一遍遍地雕刻着他心里的那个装甲梦。

“傻子……”伍六一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却哽咽了,“你一直在这里,一个人。”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的机械摩擦声传入了他的耳朵。

那是枪械保险打开的声音。

来自头顶!

伍六一没有任何思考,身体本能地向右侧猛扑出去,顺势在地上一个翻滚,躲进了一辆报废吉普车的后面。

“砰!砰!砰!”

三发子弹瞬间打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激起一片水泥碎屑。

“反应不错。”一个阴冷的声音从房梁上传来,说的是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可惜,瘸了条腿,跑不远。”

伍六一屏住呼吸,紧贴着冰冷的车身。他的左腿因为刚才剧烈的动作传来一阵剧痛,冷汗顺着额头流了下来。但他没有叫出声,只是死死握住手中的钢管。

对方不止一个人。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至少有五个人,呈扇形包围了过来。他们的战术动作非常专业,彼此之间有战术手语配合,那是经过严格训练的雇佣兵。

“出来吧,老兵。”那个声音继续说道,“把那个木雕放下,那是‘哑巴’的东西,你不配碰。”

哑巴?

这就是许三多在这里的代号吗?

伍六一的眼神变得无比凶狠。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从五金店买来的强光手电,按下了爆闪模式,猛地扔了出去。

“嗡——”

刺眼的白光在黑暗中炸开。

就在对方被晃眼的瞬间,伍六一动了。他像一头愤怒的公牛,冲出了掩体。

既然跑不了,那就干!

钢管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在离他最近的一个黑衣人的手腕上。“咔嚓”一声脆响,那人的手枪脱手飞出,紧接着伍六一的一记重拳已经轰在了他的喉结上。

剩下的四个人反应极快,立刻开火。

伍六一就地一滚,利用地形不断变换位置。虽然左腿限制了他的速度,但他的战术意识依然是顶级的。他利用废车做掩护,利用黑暗做伪装,每一次出手都直奔要害。

然而,对方毕竟人多势众,且火力凶猛。

几分钟后,伍六一被逼到了死角。他的左臂被流弹擦伤,鲜血直流,左腿更是疼得有些站立不稳。

“结束了。”那个领头的黑衣人走了出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伍六一的眉心,“你是谁?为什么找‘哑巴’?”

伍六一靠在墙上,喘着粗气,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带血的牙齿:“我是他哥。来带他回家的。”

“那你就去下面等他吧。”

黑衣人扣动了扳机。

“砰!”

枪响了。

但倒下的不是伍六一,而是那个黑衣人。他的手腕被精准地击穿,手枪落地。

紧接着,汽修厂的大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开,几枚烟雾弹滚了进来。

“滋——”

白色的烟雾瞬间吞没了整个空间。

一群全副武装、身穿无标识黑色作战服的特战队员如同幽灵般冲了进来。他们的动作快得惊人,几乎是在眨眼间就制服了剩下的几名雇佣兵。

伍六一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两个强壮的队员架了起来,不由分说地往外拖。

“放开我!我自己能走!”伍六一挣扎着。

“省点力气吧,瘸子。”

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从烟雾中传来。

伍六一抬头,看到一个穿着战术背心、戴着墨镜的男人走了过来。那个男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永远带着三分戏谑、七分深沉的眼睛。

袁朗。

但他比十五年前更老了,鬓角有了白发,眼神里那种锋利的光芒被一种更加厚重的疲惫所取代。

“上车。”袁朗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只是淡淡地对伍六一说道,“如果你还想见许三多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