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大婚日,识破伪善夫君的我,布下重重暗卫誓护十里红妆!【完结】
红绸漫天,唢呐声震得人心头发颤。
我端坐在摇晃的花轿里,眼前是一片死寂的猩红。
冷风顺着轿帘的缝隙灌进来,吹透了繁复的嫁衣,却吹不散我心底那股浓烈刺鼻的血腥味。
苍天生眼,我崔云昭,竟然真的从那无间地狱里爬回来了!
回到了我满心欢喜,嫁给定安侯贺远生这个伪君子的大婚之日!
贺远生那厮看着光风霁月,实则是个吃软饭的烂人。他背后,还藏着个天天把“劫富济贫”挂在嘴边的红颜知己——他那娇滴滴的师妹,林莺莺。
自从我与贺远生定下婚约,这条浑身散发着恶臭的毒蛇,便死死盯上了我崔家的万贯家财。
上一世的大婚当日,这所谓的侠女率领一众山贼,当街洗劫了我那十里红妆!
她踩着我陪嫁丫鬟的脸,大言不惭地宣称这些金银珠宝,都是她拿去救苦救难的善款。
我怒火中烧,一纸状书告到官府。
可贺远生却强行将状纸撕得粉碎,他梗着脖子,满脸的理所当然:
“你崔家金山银山几辈子都花不完,让她劫一点怎么了?”
“莺莺是为了接济穷人!你若还要斤斤计较,便是你这商户女不懂事、没格局!”
后来南州饥荒蔓延,这林莺莺更是丧心病狂,带人撬开了我崔家用来施粥的粮仓底库。
次日清晨,我无米下锅,被几千个饿红了眼的流民暴动围攻,额头被石块砸出个血窟窿,险些被活活踩死。
而她林莺莺呢?
她用偷来的崔家米粮,在城外大肆布施,做足了活菩萨的姿态,赚尽了满城百姓的眼泪与磕头!
我满腹冤屈无处诉,贺远生却依旧把她护在身后,满眼心疼:
“师妹她是侠肝义胆,不过是想让灾民吃顿饱饭。人家一片菩萨心肠,你若还要算账,未免太小家子气!”
再后来,这女贼胆大包天,竟盗走了我准备上供给皇家的东海明珠。
她转手将这无价之宝贱卖,换了几个包子扔给乞丐,博得了一个“救世侠女”的美名。
可我呢?
我因贡品失窃,在御前被粗壮的廷杖打得皮开肉绽,鲜血染红了白玉阶,落下终生难愈的病根。
贺远生居高临下地看着奄奄一息的我,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条狗:
“师妹是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不懂你们那些虚伪的皇家规矩。”
“那颗珠子救了几百条人命,比送进宫里给你贴金有意义得多!”
在贺远生一次次的纵容与包庇下,林莺莺踩着我的血泪,成了人人称颂的再世女侠。
而我,则成了为富不仁、吝啬刻薄、活该千刀万剐的商户千金。
最终,这对狗男女名利双收,我却因旧伤复发,在那个大雪纷飞的寒夜,含恨呕血惨死。
死前,我甚至能听到他们在隔壁翻云覆雨的娇笑声。
“小姐?小姐您怎么了?手怎么这般凉?”
贴身丫鬟春桃担忧的呼唤,猛地将我从前世的梦魇中拽回。
我深吸一口气,猛地掀开红盖头。
铜镜里,新娘子凤冠霞帔,妆容明艳,可那双眸子里,却淬满了地狱爬上来的剧毒。
我不动声色地稳住指尖的颤抖,冷冷开口:“停轿。”
此时队伍刚出崔家大门,我当即屏退了左右闲杂人等,只留下爹娘。
我压低声音,语气是不容置疑的森寒:“爹,娘,立刻把陪嫁队伍里的普通家丁全部撤下。”
“换上咱们家花重金养在暗处的那批死士!”
爹娘被我这突如其来的肃杀之气惊得不轻。
往日里,我可是连只蚂蚁都不忍踩死的软心肠,今日大喜,怎会突然动用死士?
我面若冰霜,字字如刀,仿佛要在空气中割出血来:
“今日路上必有女贼劫道!传我的令下去,只要她敢露头,不必留手,就地格杀!”
话音未落,我随手抓起一锭沉甸甸的金元宝,重重地砸在紫檀木托盘上。
金子撞击木盘,发出一声令人气血翻涌的脆响。
“告诉那群拿钱办事的修罗,那群不知死活的山贼,杀一个,便可来我这领一锭黄金!”
我崔家乃是皇商首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钱财于我,不过是杀人的利刃!
这群重金聘来的死士,个个都是在尸山血海里滚过、刀口舔血的活阎王。
听闻杀人有赏,且赏金如此丰厚,这群冷面煞星隐在暗处的眼眸里,顿时迸射出饿狼般的凶光。
那股子令人胆寒的杀气,瞬间笼罩了整个送亲队伍。
“昭儿,这……”爹爹长叹一声,满眼不舍与懊悔。
“贺家不过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空壳侯爵,若非为了填补家族亏空,也不会此时求娶。若有的选,爹真不想让你跳这火坑。”
这桩婚事,确实是前世孽缘。
一年前,我代表崔家入宫进献珍宝,恰逢刺客行刺。混乱之中,一支暗箭直逼我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是贺远生出手截下利箭,救我一命。
这一幕恰好落入皇后眼中,她随口打趣了一句:“贺侯这救命之恩,崔家女怕是要以身相许了。”
虽无圣旨,但皇后金口玉言,婚事便板上钉钉。
贺远生顺水推舟登门下聘,商贾之家高攀侯府,本是美谈,我也感念他救命之恩。
直到婚期将近,我才知道他有个青梅竹马、落草为寇的师妹林莺莺。
这林莺莺打着“劫富济贫”的旗号,实则是为了满足自己那扭曲的虚荣心。
彼时南州发大水,林莺莺带人洗劫了富户周家的送亲队伍,扒光了新娘子的凤冠霞帔。
娇滴滴的周家小姐在荒山野岭冻了一整夜,衣衫不整地被寻回,流言蜚语瞬间逼得她上吊自尽!
周家悲愤之下设局生擒林莺莺,誓要她杀人偿命。
按大启律例,抢劫掠人,逼死人命,当斩立决!
贺远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跑来跪着求我:
“周家说了,要抵命,便拿千两黄金来赔!云昭,莺莺她是江湖儿女,行事鲁莽,她本意是为了救灾民啊!”
“那周家小姐未免太过脆弱,不如江湖儿女洒脱,这点小事竟寻了短见!”
“看在我曾救你一命的份上,你便帮我救她这一次!这钱,算我借你的!”
我永远忘不了他当时那副理直气壮又深情款款的恶心嘴脸。
前世我忍着恶心掏了钱。
林莺莺走出天牢那天,双手抱胸,目光轻蔑地上下打量我:
“你便是远生师兄那个浑身铜臭味的未婚妻?穿金戴银,俗不可耐!你头上一根金钗,便够灾民吃一个月饱饭。你们这种人,真该死!”
从那一刻起,这条毒蛇便死死咬住了我。
“娘亲,您别劝了。”
我打断了爹娘的思绪,慢条斯理地提起一把精巧的掌心弩。
只听“咔哒”几声脆响,我将寒光凛凛的弩箭一一上满。
那弩箭的前端泛着幽幽的蓝光,早已淬炼了见血封喉的剧毒。
我将其稳稳扣在皓腕之上,用繁复华丽的大红嫁衣广袖遮掩得严严实实。
“那女贼猖狂至极,今日我若不杀她,来日便是她杀我。”
“小姐,吉时已到,该上轿了。”
思绪回笼,我拜别父母,如同前世那般,坐进了那顶精雕细琢的花轿。
十里红妆,浩浩荡荡,绵延不绝。
百名死士乔装改扮,有的化作粗使家丁,有的男扮女装混在丫鬟婆子堆里,不动声色地将花轿护得如铁桶一般。
从崔家山庄入京,必经一条偏僻的林间官道。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枯叶。
“站住!”
行至半途,半空中猛地响起一声尖锐的娇喝。
果然来了。
一道白色的身影如鬼魅般从树梢飞身而下,稳稳落在路中央,拦住了去路。
“崔家小姐好大的排场!本侠女今日看中了你的十里嫁妆,特来劫富济贫!”
“你若还有点良心,便乖乖下轿献出嫁妆,免得受皮肉之苦!”
我端坐在轿中,缓缓掀开轿帘,一把扯下头上的红盖头。
满头珠翠暴露在空气中,那耀眼的明珠翠玉冠,在大红嫁衣的映衬下,光华流转,刺痛了人的双眼。
蒙着半张脸的林莺莺,死死盯着我头上的凤冠,眼中瞬间迸射出令人作呕的贪婪。
那是饿狼见了血肉的眼神。
上一世,她就是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不仅抢空了嫁妆,更如对待周家小姐那般,当众扒光了我的凤冠霞帔!
若她真拿去换钱救人也就罢了。
可前世我重伤垂死之际,竟撞见她头戴我的凤冠,身穿我的嫁衣,在婚房的红帐内与贺远生颠鸾倒凤!
那一幕,恶心得我几乎呕出心血。
林莺莺拢着不合身的嫁衣,遮掩着满身欢爱的红痕,笑得肆无忌惮:
“我就是喜欢你的东西,抢了又如何?远生师兄说,这身凤冠霞帔穿在我身上,比你这商户女好看百倍!”
贺远生更是把她护在怀里,反过来斥责我:
“不过是件衣服首饰,你也配跟莺莺计较?你这种深宅妇人,果然比不得莺莺这种江湖奇女子!”
回想起前世种种,我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画皮画骨难画心,这满口仁义道德的女侠,骨子里不过是个眼皮子浅的荡妇!
“看你这身行头价值连城,是你自己脱,还是让本侠女亲自动手扒了你?”
林莺莺掂量着手中的长剑,语气中满是威胁与戏谑。
我冷笑出声,清越的声音在空旷的林间回荡:
“我崔家世代皇商,五代积累,方有今日泼天的财富!我乃崔家嫡女,生来尊贵,这万千荣宠皆是我应得的!”
“我赚得光明正大,花得心安理得,凭什么怕你这藏头露尾的阴沟老鼠?”
“你敢骂我?!”
林莺莺恼羞成怒,目光轻蔑地扫过花轿旁那几个看似瑟瑟发抖的“家丁”。
“你以为凭这几个废物能护得住你?”
她一挥手,身后瞬间闪出五名手持重兵器的彪形大汉,紧接着是从林中窜出的几十个手持刀棍的山贼喽啰。
上一世,崔家的忠仆拼死护财,被这群恶徒残忍地打断了手脚。春桃和春杏更是被刀锋划花了脸,毁了容貌!
事后因未出人命,侯府轻描淡写便压了下去。
贺远生处理这种烂摊子,早已得心应手。
那一世,我为了止损,主动脱下嫁衣。可林莺莺却不依不饶,逼我脱掉脚上的蜀锦玉鞋,赤足在冰天雪地里步行至侯府!
沿途受尽了京城百姓的指指点点与嘲讽。
我冷冷盯着眼前的林莺莺,轻轻抬起脚,露出那双镶嵌着东珠的精致绣鞋。
“做贼便是做贼,扯什么替天行道的大旗。就凭你们这群烂泥里的蛆虫,也配给本小姐提鞋?”
“崔云昭,你找死!”
林莺莺那层虚伪的侠义伪装终于被彻底撕破,她厉声嘶吼:“动手!抢光她的嫁妆,扒光她的衣服,我要这贱人跪下来求我!!”
我稳坐轿中,眼底翻涌起嗜血的兴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今日谁跪谁,还未可知呢。”
“杀——!”
那群山贼挥舞着兵器,如疯狗般蜂拥而上。
他们出手狠辣招招致命,若是寻常家丁,此刻早已身首异处。林莺莺正是算准了这点,才敢如此嚣张。
但下一秒,她脸上的得意便彻底凝固、碎裂了!
只见那些看似木讷老实的“家丁”,周身猛地爆发出骇人的杀气,动起手来竟是雷霆万钧!
不过一个照面的功夫,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山贼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便被拧断了脖子!
花轿四周仿佛瞬间筑起了一道由钢铁与鲜血铸就的铜墙铁壁。
紧接着,那六个看似柔弱的陪嫁丫鬟嬷嬷突然发难!
她们猛地抽出藏在腰间的软剑,剑光如银蛇般在半空中炸开!
那“柔弱丫鬟”手腕一抖,一剑精准地刺瞎了山贼的双眼;那“年迈嬷嬷”身形如电,反手一刀直接割断了匪徒的喉咙!
“哧——”
滚烫的鲜血如喷泉般溅射在洁白的雪地上,触目惊心!
断肢残臂横飞,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林莺莺瞳孔剧烈收缩,看着自己的手下一个个倒在血泊中,凄厉地尖叫出声:
“大哥!二哥!!我的兄弟!!!”
她目眦欲裂,彻底疯魔,趁乱飞身而起,长剑直取我轿中的面门。
“崔云昭!你敢杀我兄弟!我要你这贱人的命!!”
看着迎面扑来的白影,我不慌不忙地抬起右臂。
繁复的广袖滑落,露出精密的掌心弩。
食指微扣。
“嗖——嗖——嗖——!”
三支淬毒的短箭呈品字形,撕裂空气,激射而出!
林莺莺大惊失色,在半空中狼狈地扭动身躯躲闪。
可她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哪里躲得过死士专用的连弩?
虽堪堪避开了面门要害,但左右双肩却被弩箭狠狠洞穿!
“噗呲!”
血肉被贯穿的闷响传来,林莺莺发出一声惨叫,如断线的破风筝般重重摔落在泥泞的雪地里。
那身刻意营造出飘逸出尘感的白衣,瞬间沾满了污泥与散发着腥臭的黑血,狼狈得连狗都不如。
我缓缓起身,踏着满地流淌的鲜血,一步步走出花轿。
走到林莺莺面前,我抬起那双镶嵌着东珠的绣鞋,一脚狠狠碾在她高耸的胸口上!
“咔嚓!”肋骨断裂的声音清脆悦耳。
“我不仅杀你的人,今日,我还要将你碎尸万段!”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声音宛如寒冰地狱里的丧钟。
林莺莺痛得浑身痉挛,惊恐地在地上挪动身体,退无可退之时,慌忙一把扯下脸上的面纱。
“崔云昭,你睁大狗眼看清楚!我是林莺莺!是你夫君最疼爱的师妹!你不能杀我!”
我嗤笑出声,脚尖猛地挪到她的手背上,狠狠发力碾压。
只听见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林莺莺发出了杀猪般的哀嚎。
我重新抬起掌心弩,冰冷的箭头死死抵住她的天灵盖,一字一顿:
“杀的,就是你林、莺、莺。”
手指正欲扣动悬刀,远处忽传来一声气急败坏的暴喝:
“住手——!!”
抬眼望去,只见贺远生骑着高头大马,带着一队侯府的府兵火急火燎地赶来了。
上一世,我被洗劫一空、衣不蔽体地步行入城时,贺远生衣冠楚楚地站在侯府门口,演得一脸无辜震惊。
原来,这畜生早就带人埋伏在附近的山头!
前世林莺莺得手,他便装聋作哑看戏;今生林莺莺吃瘪要死,他便火速现身护短!
“云昭!快住手!那是莺莺啊!刀剑无眼,你怎可如此恶毒!”
贺远生在马上声嘶力竭地吼叫。
我看着他那张焦急的脸,忽然笑了。
我冷笑一声,当着贺远生的面,脚下猛地用力踩住林莺莺的肩膀,手中弩机微偏,对着林莺莺那只充满怨毒与恐惧的左眼——
毫不犹豫地扣动悬刀!
“嗖!”
这一箭,原本是奔着她的眉心去的。
贺远生情急之下,猛地掷出一颗飞石,堪堪打偏了我的手腕。
那支淬满剧毒的短箭偏离了眉心,却贴着眼眶狠狠射入,虽未贯穿脑颅,却生生射爆了她那只瞪大的左眼!
“噗嗤!”
眼球爆裂,黑红交织的浓浆瞬间喷涌而出!
“啊啊啊啊——!!!”
林莺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划破长空,惊飞了林中宿鸟。
贺远生滚鞍下马,连滚带爬地冲过来,一把推开我,将满脸是血的林莺莺死死抱在怀里。
“师兄!我的眼睛!好痛啊!我的眼睛瞎了!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林莺莺双手在空中痛苦地乱抓,像个失去理智的疯婆子。
贺远生看着那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的眼眶,倒吸一口凉气,转头冲我目眦欲裂地怒吼:
“崔云昭!你这个毒妇!你竟下此毒手!她可是莺莺啊!”
我故作惊讶地捂住嘴,眼底却满是嘲弄:
“哎呀,竟是莺莺师妹?你说你,好端端的不在闺房待着,为何要蒙着面带人来抢劫我的嫁妆?”
“我还以为是哪来的亡命之徒,为了保命,这才下了死手。师妹,你这大好的日子出来做贼,可真是折煞我了。”
林莺莺捂着烂掉的眼睛,在贺远生怀里痛得瑟瑟发抖,歇斯底里地尖叫:
“你装什么!师兄!她早就认出是我了!她刚才说今日杀的就是我!师兄帮我杀了她!替我报仇!!”
她此刻被吓破了胆,哪里还有半点方才高高在上的侠女风范,不过是个欺软怕硬、摇尾乞怜的鼠辈。
贺远生脸色铁青,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你既知是她,为何还要痛下杀手?莺莺她心底善良,抢你嫁妆也不过是为了救济灾民!”
“你崔家富甲天下,损失点钱财算什么?你怎可如此歹毒,毁她一只眼睛?!”
“侯爷来得可真是够巧的啊。”
我冷冷逼视着这对令人作呕的狗男女。
“方才林莺莺带着一群悍匪,真刀真枪要将我扒光砍死的时候,不见你侯爷的半点踪影。”
“如今这女贼学艺不精受了伤,你倒是如天神降临般及时。”
“不知道的,还以为今日要进你定安侯府大门的,不是我这明媒正娶的崔家千金,而是这独眼女贼呢!”
贺远生目光闪烁,心虚地避开我的视线,却仍强词夺理:“我……我也是刚赶到,便见你残忍行凶!莺莺不过是江湖习气重了些,行事冲动,你何必如此斤斤计较,非要赶尽杀绝!”
又是这套恶心至极的强盗逻辑。
前世今生,如出一辙。
仿佛我有钱,便活该被抢被杀;仿佛林莺莺抢的不是万贯家财,而是路边的一根草。
“啊!好痒!我的手!我的脸怎么了?!”
林莺莺突然松开捂眼的手,发出更加惊恐绝望的惨叫。
只见她方才被弩箭擦破的掌心与手臂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出一片片紫红色的毒疹。
那毒疹瞬间肿胀、溃烂,流出令人作呕的腥臭黄水,并且迅速向她的脖颈和另一半完好的脸颊蔓延!
“箭上有毒?!”贺远生大惊失色,猛地回头瞪我,“崔云昭,你竟在兵器上淬毒?你简直丧心病狂!”
我云淡风轻地弹了弹大红嫁衣上沾染的灰尘,漫不经心道:
“出门在外,一点防身的小把戏罢了。林莺莺若不起贪念不来劫道,自然不会中毒。这叫自作孽,不可活。”
“你好狠的心!啊!救命!师兄救我!!!”林莺莺痛得在泥水里疯狂打滚,凄厉的叫声让人头皮发麻。
贺远生急红了眼,拔出佩剑指着我:“你做事向来谨慎留有余地,定有解药!快把解药拿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念夫妻情分!”
他倒是了解我。
我原本是想直接送这贱人下地狱的,但如今既不能一击毙命,那便换个更好玩的折磨方式。
我一脸天真无邪地看着他:“解药自然是有。但我凭什么要拿我崔家的珍贵灵药,去救一个试图扒光我衣服、杀我全家的女贼?”
“莺莺她是侠女!她抢劫是为了穷苦百姓!不是为了私欲!”贺远生咆哮。
我目光如刀,一寸寸扫过林莺莺身上那件沾满血污的白衣,冷厉出声:
“侠女?她身上穿的这件白衣,料子乃是极其罕见的‘流光锦’吧?”
“这种贡品级别的面料,整个大启除了宫里的娘娘,便只有那已故的周家小姐有一匹!”
“那可是周家世代行医积德,救治皇亲才得来的赏赐,本是周小姐准备做嫁衣的料子。如今,怎么穿在你这侠女的身上了?”
我上前一步,气场全开,死死压迫着他们。
“你说你劫富济贫,那你倒是给我一笔笔算清楚,这些年你抢的金银珠宝,有几分真到了灾民的肚子里?又有几分,化作了这流光锦、变成了你私库里的赃物?!”
林莺莺眼神慌乱到了极点,在地上瑟缩着:“你含血喷人!这……这就是我在街边随便买的普通布料!”
她下意识地想要用血肉模糊的手遮掩身上的衣服,可那流光溢彩的暗纹在阳光下根本无处遁形。
“那你敢发毒誓吗?”我厉声喝断她。
“若你私吞了一文钱赃款,若你有一丝中饱私囊,便叫你万箭穿心,肠穿肚烂,死无全尸!”
林莺莺咬牙切齿,嘴唇哆嗦着,半天不敢吐出一个字。
我嘲讽地大笑:“看来是不敢了。既然是个满口仁义道德的假货、是个令人作呕的贼,那便烂死在这荒郊野外好了!”
“我发誓!”林莺莺被剧毒噬骨的痛苦折磨得彻底崩溃,举起三根满是脓血的手指,“若我私吞,便……便不得好死!行了吧!快给我解药!!”
“行了!”贺远生心疼得快要发疯,“毒誓也发了,你还想怎样?解药拿来!”
“急什么?”
我漫不经心地理了理绣着金凤的袖口,“想要解药,让林莺莺爬过来,给我跪下磕头认错。”
“崔云昭!你别欺人太甚!”贺远生额头青筋暴跳。
“不跪?那便等死吧。”我冷眼看着地上的烂肉,“此毒发作极快,两个时辰内,便会从内脏开始烂穿皮肉,最后化作一滩发臭的血水。”
贺远生怒极反笑:“好!好得很!来人,给我把这毒妇拿下,搜出解药!”
他身后的几十名侯府府兵瞬间拔出佩刀,气势汹汹地逼上前来。
上一世,我便是被这群狗仗人势的府兵震慑,才任由他们拿捏欺辱。
可今生,我早已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软柿子!
“呛啷——!”
身旁那百名死士瞬间列阵,利刃出鞘的声音整齐划一,煞气冲天!
他们刚单方面屠杀了几十个山贼,刀刃上还在滴着猩红的血,杀意正浓。
那股从尸山血海里带下来的实质性威压,瞬间将那群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府兵吓得面如土色,连连后退。
贺远生眼中的狠厉瞬间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与恐惧。
他咽了口唾沫,换上了一副软弱可欺的嘴脸:“云昭,今日是你我大喜之日,何必闹得这般难看?刀剑无眼,伤了和气就不好了。”
“是林莺莺先闹的。”
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那滩还在抽搐的烂泥,“快点选,我看你师妹的半边脸都要烂透了。”
“呕——”我故意嫌恶地捏住鼻子,“好臭啊,看来肠子已经开始烂了。”
林莺莺终于彻底崩溃了。
什么大侠风范,什么青梅竹马的尊严,在死亡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她一把推开贺远生,像一条断了脊梁的母狗一样,用手肘撑着地,一点点爬到我脚边。
她疯狂地磕头,脓血蹭在我的鞋面上。
“我错了!崔小姐,祖宗!求你给我解药!我不想死!”
“错哪了?”我居高临下地冷睨着她。
“我不该抢你嫁妆!我有眼不识泰山!”
“不对。”
“我不该……不该假借劫富济贫之名生事!”
“也不对。”我猛地捏住她的下巴,逼迫她那只独眼看着我,“我要你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喊——我不该做贼。”
“我不是贼!我是侠女!我是为了苍生……”林莺莺还在做着最后的嘴硬。
“哦,那就在这烂成一滩水吧。”我嫌恶地甩开她,转身作势欲走。
林莺莺吓得魂飞魄散,死死拽住我大红嫁衣的裙角,嚎啕大哭:
“我是贼!我是贼!我不该做贼!行了吧!给我解药啊!!”
“很好。”
我从袖中掏出一粒黑色的药丸,扔在泥水里。
“这只是暂时压制毒性的药。想要彻底解毒,记住你刚才说的话。”
“从这里起,到定安侯府的大门,整整二十里路。我要你四肢着地,三跪九叩,一路跪着给我的花轿开道!”
“什么?!”林莺莺瞪大了仅剩的独眼。
我笑得温柔却残忍:“我要你,像条发情的母狗一样跪进京城。少磕一个头,真正的解药便免谈。”
“崔云昭!你欺人太甚!杀人不过头点地!”贺远生怒不可遏地咆哮。
我瞥了他一眼,轻飘飘地说:“侯爷若是心疼,大可替她跪啊。夫妻同心,师兄妹情深嘛。”
贺远生脖子一梗,大义凛然道:“男儿膝下有黄金,本侯堂堂朝廷命官,岂能受此折辱!”
他转过头,不敢看林莺莺绝望的眼睛,咬牙道:“莺莺,只剩二十里地,你……你便忍一忍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林莺莺眼底最后的一丝光芒彻底熄灭了。
在这剧毒攻心的无边恐惧下,在这所谓师兄的背叛下,她只能屈服。
她颤抖着吞下泥水里的药丸,用一块破布条胡乱缠住瞎掉的左眼。
然后,四肢着地,在冰天雪地里,开始了三跪九叩。
“我是贼……我不该做贼……”
每跪一次,随行的影卫便会用冰冷的刀背狠狠抽打在她的背脊上,逼迫她大声嘶吼。
那一路上,林莺莺膝盖磨破,鲜血染红了长长的官道。
正如前世我赤足走过的那条路,一步一个血印。
这不仅是通往侯府的路,这更是路过那含冤而死的周家小姐荒坟的路!
我要她跪着,把欠下的血债,一笔一笔地还回来!
队伍进了京城,热闹的街道瞬间沸腾了。
围观百姓如潮水般涌来,指指点点。
“哎哟,这不那个号称青天侠女的林莺莺吗?”
“怎么像条死狗一样在这磕头?还瞎了只眼?”
春桃和春杏立刻混入人群,大声宣扬:
“这下作的女贼打劫崔家嫁妆不成,反被家丁护卫教训了!原来她平时都是偷鸡摸狗私吞钱财,如今被戳穿,正跪在地上忏悔呢!”
林莺莺羞愤欲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声音细若蚊蝇。
随行的嬷嬷毫不客气,一鞭子狠狠抽在她鲜血淋漓的小腿上:
“没吃饭吗?大声点!少奶奶听不见!”
林莺莺痛得惨叫,咬碎了后槽牙,闭着眼睛嘶吼道:
“我是贼!我不该抢崔小姐嫁妆!我是个不要脸的贼!!”
人群瞬间哗然。
“我呸!原来是个不要脸的下贱贼啊!我就说哪有什么侠女,不过是给自己这婊子立牌坊!”
“活该!打得好!周家那闺女死得太冤了,老天有眼啊!”
听着轿外如海啸般的唾骂声和烂菜叶砸在林莺莺身上的闷响,贺远生骑在马上气急败坏:
“云昭,你也该出气了吧?这也太过了!真要把人逼死吗?”
过分?
比起前世我被你们扒光衣服游街、被杖责至死、被你们强占家产,这点算什么?
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终于,吹吹打打的送亲队伍停在了定安侯府门前。
早已等候多时的侯府老夫人王氏,看着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林莺莺,那张涂满脂粉的老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林莺莺一见到“亲人”,两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贺远生急得眼眶发红,抱起她找我要了真正的解药,便疯了一样冲进府内救治,竟然连拜堂成亲的吉时都顾不上了!
满堂宾客窃窃私语,侯府的脸面被丢得一干二净。
直到吉时已过大半,贺远生才满身血污地匆匆赶回正堂。
勉强行了三拜之礼后,便是敬茶环节。
我端起茶盏,恭恭敬敬地递向高堂上的王氏。
谁知王氏接过茶盏,竟突然手腕一抖,将那滚烫的热茶劈头盖脸地朝我泼来!
“新妇刚进门便在街上大呼小叫、喊打喊杀,闹得满城风雨,简直是个不知廉耻的泼妇!”
“今日我这做婆母的,便要好好教教你什么叫侯府规矩!”
滚烫的茶水顺着我的脸颊流下,烫红了一片肌肤。
但我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反而冷冷地笑出了声。
上一世,直到我被剥皮抽筋死在雪地里才看清,这老虔婆才是侯府里最毒的蛇!
她早就将林莺莺视作满意的儿媳,前世便是她里应外合,助林莺莺将我害得身败名裂!
如今这副丑恶嘴脸,倒是露得痛快。
我缓缓抬眸,目光森寒如鬼魅地盯着王氏那张老脸,直看得她脊背发凉。
老东西,别急,下一个上路的人,就是你。
礼成之后,我连看都没看贺远生一眼,径直带着人回了我的主院汀兰阁。
百名死士迅速布防,将院子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苍蝇也休想飞进来。
死士首领凌风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本染血的名册:
“大小姐,今日一战,共击杀山匪六十三人,包括四名头目。除了那姓林的娘们,其余全歼。”
我翻看着名册,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冷笑。
林莺莺那破落山寨统共不过百余人,今日一战,算是折了她半壁江山。
“辛苦各位义士。”
我转身,目光扫过面前这群一身煞气、令人胆寒的黑衣人,声音清冷而坚定:
“杀这种下三滥的歹人,倒是脏了各位兄弟的手。”
“春桃、春杏,按之前的名单分发赏金!斩一人者,赏金十两黄金!再去把我嫁妆里那几坛封存百年的陈酿搬出来,替我好生款待各位!”
领头的凌风猛地抬起头,神色极度动容:“大小姐!我们本是拿钱办事的死士,但这赏赐……实在太厚重了!”
这些人,曾是江湖上叱咤风雨的高手,只因得罪了权贵才隐退,漂泊无依。他们哪怕是做刀口舔血的买卖,骨子里也透着一股仗义。
我微微颔首,语调沉缓却极具穿透力:
“这定安侯府瞧着光鲜亮丽,实则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虎狼魔窟。”
“我既然嫁了进来,往后这深宅大院里的风波诡谲,还得仰仗各位多加护持。”
“从今日起,我会按崔家暗卫最高等级的月例支付各位酬劳。只有一条死命令——在这侯府里,我崔云昭,便是你们唯一的效忠之人!”
凌风闻言,胸膛剧烈起伏,当即双膝跪地,行了个结结实实的大礼。
身后上百名死士齐刷刷跪倒一片,震得地砖嗡嗡作响:
“属下誓死效忠大小姐!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收买人心,只需恩威并施。有了这群虎狼之师做盾牌,我才好布接下来的杀局。
“还有一桩密事,需托凌大哥亲自去办。”
我从袖中取出一枚温润的崔家顶级玉牌,连同一张千两银票递过去。
“去城郊寻一位名叫李良的兽医。他是崔家的旧识。你请他用最猛的料,特制一味犬粮,务必要奇香扑鼻,能让犬类闻之发狂,欲罢不能。”
凌风接过东西,虽然满眼疑惑,却懂规矩地并未多问。
“拿到东西后,挑两个轻功最绝顶的兄弟,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东西,撒进启王府的花园里。”
“大小姐,这是为何?启王可是……”
我轻抚着指尖锋利的纯金护甲,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
“听说启王殿下府里养了一只通体雪白的玉犬,那可是启王的心尖宠,看得比命还重。”
“咱们这位启王殿下,人人都说是烧坏了脑子的傻王爷。可这侯府最难对付的,是那世袭罔替的爵位。”
“山外青山楼外楼,要压死侯爵,唯有亲王。那位傻王爷,或许就是咱们破局的关键。”
凌风恍然大悟,将玉牌贴胸藏好,如鬼魅般领命隐入夜色。
随着影卫们四散布防,整个汀兰阁瞬间变得如同铁桶一般。
几人潜伏于庖厨,几人倒挂于内院房梁。那一双双在暗夜中发亮的眼睛,正替我死死盯着这鬼魅横行的宅院。
上一世,这偌大的侯府就是困死我的坟墓。
我动辄“失足”落水,或是在台阶上平地摔跤。那都是王氏和林莺莺给我递的“软刀子”。
如今,我看她们那些见不得光的阴损手段,还能怎么使!
夜风凄厉,隐约送来内院女子痛苦的哀嚎声。
那是林莺莺。她被射爆了一只眼,又被剧毒折磨了半日,正疼得死去活来。
听着仇人撕心裂肺的惨叫,当真是如闻仙乐耳暂明,令人身心舒畅!
此刻本是洞房花烛的良辰吉时。
可林莺莺那凄厉的哭喊声却几乎掀翻了侯府的屋顶。
贺远生心疼得肝肠寸断。他原本已经走到了我的新房门口,听见那动静,竟硬生生止住了步子,猛地拂袖而去!
临走前,他站在门外,隔着窗户扔下一句冰冷彻骨的咒骂:
“崔云昭,你对莺莺太过刻薄恶毒,简直如毒蛇一般!”
“等你何时真正知错悔改,跪下来给莺莺道歉,本侯才会与你做真正的夫妻!”
听着他愤然离去的脚步声,我坐在铺满红枣花生的喜床上,差点没忍住大笑出声。
脏东西!真当自己是个什么稀罕物了?
上一世我眼瞎心盲,因他救我一命便对他倾慕有加,真与他做了夫妻。如今想来,只觉得一阵恶寒,恨不得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春桃忧心忡忡地替我卸下沉重的凤冠:
“姑娘,这才进门第一天,侯爷和老夫人就这般给您下马威。那林莺莺更是个不要脸的狐媚子,往后的日子怕是艰难了。”
“是啊小姐,”春杏也忿忿不平地绞着帕子,“今日您若是一纸状书告到官府,说侯爷私通山贼,咱们大不了退婚回崔家!”
我摇了摇头,看着铜镜中自己冷冽的眉眼:
“傻丫头,你们不懂。这桩婚事是皇后娘娘金口玉言赐下的。退婚?那就是抗旨不尊!”
“咱们崔家虽富甲一方,但在那些权贵眼里,说到底只是块肥美的垫脚石。贺远生哪怕再落魄,身上也袭着爵位。”
“他若真想吞了崔家的万贯家财,只需官官相护,随便安个通敌叛国或者藐视皇恩的罪名,咱们全家便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这血淋淋的道理,是我用上一世全族的命换来的。
前世弥留之际,我天真地以为悲剧源于贺远生对师妹的偏爱。
直到我冤魂不散,飘荡在灵堂之上,才看清了这一家子畜生不如的真面目!
我死后尸骨未寒,贺远生便迫不及待地烧了我的尸身,毁尸灭迹。
王氏那老毒妇更狠!
她命人乱棍打死了我的心腹陪嫁,拿我的贴身信物伪造证据,竟去顺天府状告我——说我崔云昭才是冒名顶替的假千金!
而那个作恶多端的女贼林莺莺,才是崔家失散多年的真骨肉!
我爹娘自然拼死不认。
可权势压死人!府衙黑白颠倒,指鹿为马。
我尸骨无存无法滴血验亲,最后竟真让这对母子得逞,把林莺莺这贱人扶正,改名“崔莺莺”!
紧接着,一桩桩飞来横祸接踵而至。
东珠失窃、崔家被抄家、我爹娘在狱中被活活勒死、族中长辈被屠杀殆尽!
林莺莺这个鸠占鹊巢的假货,踩着我全家的尸山血海,成了崔家万贯家财的唯一合法继承人!
她彻底洗白了山贼身份,成了美名远扬的侠女。皇后再次赐婚,她名正言顺地带着崔家的金山银山嫁入侯府,十里红妆,风光无限。
贺远生终于拥有了梦寐以求的滔天财富,王氏数银票数得手抽筋,天天夸林莺莺是旺夫的活菩萨。
至于我?
不过是一个短命福薄、死不足惜、连名字都被抹去的笑话!
每每想到此处,我便恨得灵魂都在战栗。
这一世,若不把这侯府连根拔起,把这对狗男女剥皮抽筋,我崔家绝无生路!
日子一天天过去。
林莺莺那条贱命倒是硬,用无数名贵药材吊着,竟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只是那张如花似玉的脸彻底毁了,左眼伤口狰狞丑陋,只能终日戴着个黑色的独眼罩,活像个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期间正赶上老太太王氏六十大寿。
贺家早已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内库空虚。来祝寿的宾客寥寥无几,全靠我崔家陪嫁的银两强撑着排场。
那林莺莺却是个死性不改、极其不安分的。
她非要出来抛头露面,穿得花枝招展,戴着黑眼罩在女宾客间穿梭,企图卖弄她那可笑的“江湖气节”。
“哎哟,这侯府怎么混进个独眼龙?”
“嘘!听说是贺侯爷那个做山贼的师妹!放着正经的崔家千金不让见人,倒让个独眼女贼出来晃悠,这贺家真是毫无规矩可言!”
各种鄙夷的闲言碎语像刀子一样飞进耳朵里。
王氏那张老脸挂不住了,当场勒令贺远生狠狠敲打了林莺莺一顿,把她关禁闭少出来丢人现眼。
林莺莺受了天大的委屈,转头就发疯般地把气撒到了我身上。
第二日清晨,我正坐在暖阁里准备服药。
林莺莺像个发狂的野猪一样猛地踹开门冲进来!
她一把抢过我手中那颗散发着异香的药丸,抬脚便狠狠将其碾碎在青石板上!
暗处的影卫眼神一凛,手已握住刀柄。
我却微微抬手,用一个轻蔑的眼神制止了他们。
“崔云昭!都是你这毒妇害我变成这样!你把我害得这么惨,你还有脸在这吃香喝辣?!”林莺莺五官极度扭曲,死死盯着地上的药渣。
春桃气得浑身发抖,眼圈通红:“你发什么疯!这是我家小姐保命的养寿丹!价值连城!你怎么能这就样糟践了!”
“养寿丹?就是那个传说中用八十八味极品名贵药材淬炼七七四十九天而成的神药?”
林莺莺咽了口唾沫,独眼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极度贪婪。
随即,她又迅速换上了那副令人作呕的圣母面孔,大义凛然地指责我:
“崔云昭,你可知这世上有多少穷苦百姓病死饿死都吃不起一服药?你却躲在这金屋银窝里,糟蹋这种延年益寿的好东西!”
“你若是还有半点良知,就该把这些药全捐出去救济苍生!而不是留着给自己苟延残喘!”
我冷眼看着她这副虚伪到极致的嘴脸,忽然站起身。
“啪——!”
一记势大力沉的耳光,狠狠扇在她那半边完好的脸上!
清脆的响声在暖阁里回荡。
林莺莺被打得身子猛地一歪,嘴角瞬间溢出血丝,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你那是心怀苍生吗?我看你就是穷酸善妒!见不得别人好!”
我毫不留情地撕开她的画皮,“自己是个见不得光的贼,吃不到葡萄嫌葡萄酸,便天天拿穷苦百姓当挡箭牌!”
“以为替他们喊两句大义凛然的口号,你这下贱的抢劫犯就成了伸张正义的女侠了?做你的春秋大梦!”
“你敢打我?!”
林莺莺被戳中痛处,彻底恼羞成怒,张牙舞爪地抬手就要朝我脸上抓来。
“嗖——!”
一颗石子裹挟着凌厉的破空声,精准无比地击中她的膝弯!
“扑通”一声,林莺莺发出一声惨叫,双膝重重地跪倒在我面前的青石板上。
她刚要挣扎着爬起,又是一颗石子飞来!
“笃!”的一声闷响,石子擦着她的脖颈大动脉,深深钉入她身后的红木柱子里。
入木三分,木屑横飞!
这是赤裸裸的死亡警告。
林莺莺吓得浑身僵硬,惊恐地环顾四周。
只见周遭草木微动,却连半个人影都看不见。
她到底是混过江湖的,自然知道这是碰上了极其恐怖的暗卫高手,瞬间老实得像鹌鹑一样,只能用那只怨毒的独眼死死瞪着我。
我不紧不慢地坐回红木椅上,重新从药匣里取出一颗养寿丹,在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
我自幼患有心疾,这养寿丹是爹娘倾尽家财、遍寻天下名医求来的保命神药。一年统共只能炼出十二颗。
此次出嫁,娘亲怕我在这虎狼窝里有个闪失,特意给了我一整年的份量。
上一世,我被林莺莺故意推倒导致流产,心疾猛烈发作,便是靠着这药才勉强捡回一条命。
从那以后,这神药就被她这吸血鬼盯上了。
后来我被宫里廷杖重伤,命悬一线想服药保命时,却绝望地发现毫无作用。
那时我才知晓,我的养寿丹早就被林莺莺偷梁换柱,换成了寻常的糖丸!
当我虚弱地质问她时,她依旧是那副大义凛然的恶心模样,说偷药是为了救济云城染上瘟疫的灾民。
而贺远生和老毒妇王氏不仅不责罚她,反而夸她劫富济贫,积了无量阴德。
可讽刺的是,那三个畜生背地里分食了我的救命药!
他们一个个面色红润,中气十足地站在我床前,指着骨瘦如柴的我,骂我小气刻薄、没有大爱。
这一世……呵,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神药”。
我故意拿着药丸在林莺莺眼前晃了晃,异香扑鼻:
“闻到了吗?这等能起死回生的好东西,你这辈子也就只能跪在地上闻个味儿了。”
“馋死了吧?可惜啊,这药就是喂狗,也不会给你这贱骨头吃一口。”
“呸!谁稀罕你这充满铜臭味的破药!”林莺莺咬牙切齿,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暖阁。
当晚,好戏正式开场。
月黑风高,春桃慌慌张张地从内室跑出来,声音大得能传遍半个院子:
“小姐!不好了!药匣子被人撬了,那盒价值连城的养寿丹……果然被人盗了!”
我坐在罗汉床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猎物,咬钩了。
“闹!”我将手中的茶盏狠狠摔碎在地,厉声吩咐,“给我把动静闹得越大越好!把整个侯府的狗腿子都给我吵醒!”
一刻钟后。
我披头散发、衣衫凌乱地跪在贺远生的正院里,哭得梨花带雨、声嘶力竭:
“夫君!那是我的救命药啊!没它我会死的!”
“我院子里的丫鬟亲眼看见,是林莺莺半夜潜入我房间偷的药匣!侯爷,您要为我做主啊!”
贺远生披着外衣,打着哈欠走出来,神色满是不耐烦与冷漠:
“够了!你院子里全是武功高强的死士,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怎么可能丢东西?”
“你无凭无据,休要在这里含血喷人、冤枉莺莺!”
此时,老毒妇王氏也被这巨大的动静惊动了。
她拄着拐杖,由林莺莺亲昵地搀扶着,气势汹汹地走来。
“是你!肯定是你这个贼偷的!”我指着林莺莺,演得悲愤欲绝,浑身发抖。
林莺莺躲在王氏身后,那只独眼里满是得意与挑衅,嘴上却装得无比无辜:
“崔姐姐在说什么呀?我一晚上都在陪老夫人礼佛,怎么可能去偷你的东西?你不能因为看我不顺眼,就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啊。”
王氏立刻护犊子似地挡在前面,拐杖杵得震天响,中气十足地吼道:
“莺莺一直侍奉在我左右,哪有功夫去偷你的东西?!”
“你个丧门星!自己看不住东西,反倒来赖好人!真当我侯府是你撒泼打滚的地方吗?!”
“婆母!求您让人搜一搜她的住处便知真相!”
我捂着胸口,大口喘着粗气,一副心疾马上就要发作的凄惨模样。
“旁的金银珠宝也就罢了,可那药没了,我会死的啊!那可是我爹娘留给我救命的东西!”
“死?我看你是死有余辜!”
王氏恶毒地盯着我,嘴里吐出最恶毒的诅咒:
“你的药丢了,那是老天爷看不过去你为富不仁、嚣张跋扈,特意降下的天谴!活该你短命!”
“莺莺是个懂事孝顺的好孩子,哪像你这般心思歹毒、斤斤计较!”
贺远生也冷着脸帮腔:“母亲说得对。崔云昭,你自己弄丢了东西,别在这像个疯妇一样大喊大叫!丢尽了侯府的脸!”
听到这句话,我原本悲戚绝望的脸,瞬间停住了哭泣。
我脸上的恐慌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诡异的、如释重负的笑容。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
“哦?既然真的不是林莺莺偷的,那我就彻底放心了。”
贺远生眉头猛地一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你笑什么?你什么意思?”
我缓缓站起身,抹去眼角的泪珠,笑靥如花地看着他们:
“婆母和夫君有所不知。我那养寿丹是加了极品蜂蜜的甜口,最招那些下贱的老鼠。”
“这几日阴雨连绵,我那药匣子旁总有大硕鼠窥伺,实在让人心烦意乱。”
“偏偏那畜生狡猾得很,怎么布陷阱都抓不到。”
我顿了顿,目光如毒蛇般缓缓扫过面前这三个人的脸,一字一顿,声音轻柔却让人毛骨悚然:
“于是啊,我干脆把药匣子里的养寿丹全都倒了出来。”
“换成了——最毒的、老、鼠、药。”
此言一出。
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庭院。
我继续微笑着,语调轻快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我就想着,等那贪心不足的畜生半夜来偷吃,吃得越多,自然就死得越透。”
“哎呀?婆母,您的脸色怎么忽然变得这么难看?怎么发青了呀?”
林莺莺和贺远生仿佛被雷劈中,脸色骤然狂变!
王氏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更是瞬间煞白如纸,毫无血色,双腿开始止不住地打摆子。
我假装没看到他们的异样,继续拍着胸口感叹:
“我方才也是急糊涂了,怕莺莺师妹又犯了那‘劫富济贫’的贼瘾,把这药偷了去误食了。”
“如今既然大家都说不是莺莺偷的,那想来这满满一盒掺了剧毒的老鼠药,也不会被哪个不长眼的人误食了。真是老天保佑,万幸啊!”
林莺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锐地嘶叫起来,声音都在劈叉:
“你说什么?!那盒子里装的不是养寿丹?!是老鼠药?!!”
“是啊。”我一脸天真烂漫地解释,仿佛献宝一般。
“我知道那老鼠精明得很。为了骗过它的眼睛,我特意命人把老鼠药搓成了和养寿丹一模一样的形状。”
“那畜生嘴刁,我又往里头掺了百年老参和极品蜂蜜。”
“无论是闻着、看着还是吃着,都跟真的养寿丹毫无二致。不吃到肚子里,神仙也辨不出真假。”
“而且这药啊,极其阴损歹毒。”
我凑近了些,欣赏着他们眼中逐渐放大的恐惧。
“刚吃下去时,人会觉得气血翻涌、浑身发热,仿佛吃下了什么十全大补之物。可过上半柱香的功夫,蛰伏的毒性才会猛烈发作。”
“那偷吃的瞎眼老鼠,初时还以为自己得了天大的便宜。可很快,它就会七窍流血,穿肠烂肺。最后肚皮爆开,化成一滩臭水而亡呢!”
话音未落,眼前这三个原本还趾高气昂的人,已是摇摇欲坠。
“哎?夫君,婆母,你们怎么都在发抖呀?”
我笑吟吟地逼近一步,死死盯着林莺莺那张因为恐惧而剧烈扭曲的脸。
“莺莺师妹,既然你发誓没偷,你怕什么?满头大汗的。”
“该不会……这药匣子真是你偷的,而且,你们还当成宝贝,一起分着吃了吧?”
“噗——!!!”
我的话音刚落,原本还强撑着站立的王氏,突然眼睛外凸,一大口黑红的鲜血从嘴里狂喷而出!
她整个人如推金山倒玉柱般,仰面狠狠栽倒在坚硬的石板上!
身体像离水的鱼一样剧烈抽搐,口中不断涌出带有恶臭的白沫。
“母亲——!!!”
“老夫人!!!”
侯府瞬间乱作一团,丫鬟小厮尖叫连连。
王氏一边痛苦地呕着黑血,一边颤抖着举起枯瘦如柴的手指,死死指向一旁的林莺莺。
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绝望的嗬嗬声:
“你……你这个贱人……你给我吃的……究竟是什么毒药?!啊!好痛啊!!”
林莺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拼命往后缩:
“我不知道!就是养寿丹啊!那是你让我去偷的啊!我以为那是大补的养寿丹啊!!”
我站在一旁,幽幽地叹了口气,满脸无辜:
“原来那只偷药的不要脸大硕鼠,真的是莺莺师妹你啊。那你方才还死鸭子嘴硬狡辩什么?”
贺远生双目赤红,猛地扑上去,一把揪住林莺莺的衣领,将她狠狠掼在一旁的假山上。
“砰”的一声,林莺莺头破血流。
“你偷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你竟然敢给我娘吃老鼠药!你这毒妇!!”贺远生疯狂地咆哮。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啊师兄!”
林莺莺绝望地哭喊着,猛地指向我。
“是崔云昭!是这个最毒的毒妇设局害我们!是她故意把老鼠药伪装成养寿丹的!师兄你杀了她!杀了她拿解药啊!”
我猛地后退一步,做出一副震惊万分、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天大的冤枉!这简直是倒打一耙!”
“我在我自己房间里放毒药防老鼠,何错之有?我怎么能料到堂堂侯府,竟会有人半夜来做贼偷东西吃?”
“再说了,师妹你不是一向自诩侠女,最喜欢劫富济贫吗?”
“就算你偷了药,也该拿去救济城外那些买不起药的穷苦百姓啊。怎么最后全都落进了婆母这个锦衣玉食的贵妇人肚子里?”
我字字诛心,每一句都将她的伪善扒得底裤都不剩。
“难道你所谓的行侠仗义全是假的?实则是借花献佛,拿偷来的赃物谄媚讨好权贵,以谋求你在侯府的地位?!”
这番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得林莺莺哑口无言。
她那张脸红白交错,绿得像开了染坊,连一句反驳的话都憋不出来。
大夫连滚带爬地赶到,颤抖着手一搭王氏的脉搏,顿时吓得面无人色,跌坐在地:
“这……老太太这是误食了烈性剧毒啊!毒气已入五脏六腑!神仙难救!神仙难救了啊!”
贺远生闻言,满头冷汗如瀑布般滚落。
他脸色煞白,死死捂着绞痛的腹部,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显然也在极力忍耐着剧毒发作的痛苦。
我故作关切地凑上前去:
“哎呀,侯爷,您的脸色怎么也这般难看?莫非……您嘴馋,也误食了那‘老鼠药’?”
“哎呀!侯爷,您怎么也开始流黑鼻血了?快擦擦!”
贺远生慌乱地一抹鼻子,满手粘稠腥臭的黑血。
上一世,他们三个禽兽不如的东西,分食了我的救命药,个个面色红润,延年益寿,踩着我的尸体享乐。
这一世,我算准了他们骨子里的贪婪与自私。
林莺莺这独眼贼急于讨好王氏和贺远生,想稳固自己在侯府的地位。
所以她把偷来的药大半献给了老毒妇王氏,剩下一小半给了贺远生。她自己为了装出贤良淑德的无私模样,竟没舍得吃,反倒逃过了一劫。
而王氏这老东西贪得无厌,以为是大补的神药,一口气吞了整整七颗!贺远生也吞了两颗。
如今,现世报来了!
眼看王氏四肢迅速发黑,浑身散发着恶臭,眼看是不活了。
她在无尽的剧痛中,竟然爆发出一股回光返照的力气,死死抓住贺远生的衣袖:
“儿啊!解毒丸!贺家祖传的……解毒丸!快去拿来救娘啊!!”
贺远生如梦初醒,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对!解毒丸!百毒不侵的解毒丸!”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我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抓住贺远生的手臂。
“夫君,贺家祖传的解毒丸确是无价之宝,能解百毒。”
“可我若没记错,那救命的药统共就只剩下一颗了吧?”
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眼神如刀般剖开他虚伪的灵魂。
“现在您和婆母都中了剧毒,马上就要穿肠烂肚了。这一颗药,救谁呢?”
“夫君向来标榜自己至诚至孝,想必……定会将这唯一的生机让给含辛茹苦将您养大的婆母吧?”
贺远生浑身猛地一僵,瞳孔骤缩。
他看看在地上痛苦翻滚、朝他伸出血手的母亲,又低头看看自己不断涌出黑血的掌心。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度的挣扎,但很快,便化作了令人胆寒的狠戾与自私。
下一秒,他像头疯狗一样猛地甩开我的手,甚至一脚踹开了试图抓他裤腿的王氏!
他跌跌撞撞地朝供奉着解毒丸的家祠方向狂奔而去,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王氏满脸是血,满怀希冀地望着儿子狂奔的背影,还以为他是去给自己取药了。
“好儿子……我的好儿子……”她虚弱地呢喃着。
然而。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
两盏茶的功夫过去了。
凄凉的夜风吹拂着满院的灯笼。
贺远生没有回来。
他抛弃了他的亲娘,一去不复返了。
王氏眼中的光芒一点点熄灭,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
随后,那震惊化作了无尽的怨毒与绝望。她明白,她那最疼爱的儿子,抢了唯一的解药,自己苟活去了!
她死死盯着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林莺莺,仿佛要化作厉鬼将这贱人生吞活剥!
最后,是我缓缓走上前。
我蹲下身,无比温柔地握住了王氏那只逐渐冰凉僵硬的手。
我凑到她满是黑血的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低语:
“婆母,知道您老人家爱吃甜的。我特意在那老鼠药里加了极品的西域蜂蜜。好吃吗?”
“好吃,您下辈子就多吃点。”
我笑盈盈地看着她那双濒死的眼睛,欣赏着里面翻涌的恐惧与悔恨。
“儿媳这般‘孝顺’,亲手送您上路,您可还满意?”
王氏猛地瞪大双眼,眼球几乎要掉出眼眶!
她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绝望的嘶吼,双手拼命挣扎,想要死死掐住我的脖子拉我陪葬。
可毒气早已攻心,摧毁了她所有的生机。
她只能僵直地在地上猛蹬了几下腿,七窍流血,抽搐着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死不瞑目!
直到王氏的尸体彻底冰凉,贺远生才捧着个空荡荡的药匣子,假惺惺地姗姗来迟。
此时的他,面色红润,气息平稳,连鼻血都不流了,显然是已经将那颗解毒丸吞入腹中,毒解了。
“母亲已死……这药,到底还是来迟了一步,没用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尸体旁,故作悲痛地干嚎着,却连碰都不敢碰王氏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全府上下的丫鬟小厮心知肚明,侯爷为了自己活命,抢了亲娘唯一的解药,眼睁睁看着亲娘毒发身亡。
但在这个吃人的侯府里,谁敢多嘴半句?
王氏一死,贺远生为了掩盖自己的不孝与心虚,将满腔的怒火与恐惧,全都发泄在了林莺莺身上。
“是你!是你这扫把星害死了我娘!!”
他反手一巴掌将林莺莺扇飞,“来人!把林莺莺这个贱妇给我乱棍打出去!滚出侯府!”
林莺莺被几个粗使婆子像拖死狗一样往外拖。
侯府门口,冷风如刀。我特地站在台阶上,去送她这最后一程。
林莺莺披头散发,满脸血污,瞎了一只眼,狼狈到了极点。
她挣扎着朝我扑来,却被身后的影卫像拎小鸡一样轻蔑地架在半空。
她歇斯底里地冲我咒骂:
“崔云昭!是你设的毒局!是你故意放的老鼠药害我们!你这个不得好死的毒妇!”
“我不故意放,你这不要脸的贼又怎么会去偷呢?”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中满是怜悯与彻骨的嘲弄:
“林莺莺,你也不长点脑子想想。你行窃那天晚上,我那满院子能以一当十的绝顶死士,为何全都成了瞎子聋子?”
“我大开方便之门,撤走所有护卫,就是专门等你这只贪得无厌、自以为是的瞎眼老鼠上钩啊!”
林莺莺猛地愣住,随即发出了比鬼哭还要凄厉的绝望惨叫。
为了掩盖王氏中毒身亡、母子反目的惊天丑闻,也为了让我崔家出那一笔极其昂贵的丧葬费,贺远生不得不厚着脸皮向我低头。
王氏的葬礼办得极尽奢华哀荣。
京城人人称颂我崔云昭贤惠大度,既往不咎。
下葬那日,天空飘着鹅毛大雪。贺远生在坟前哭得几度昏厥,演足了感天动地的大孝子戏码。
我坐在远处的暖亭里,披着狐裘,惬意地喝着热茶。
影卫首领凌风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身后,低声回禀:
“大小姐,那林莺莺被赶出府后并未走远。如今一身缟素,正跪在老夫人墓后方的树林里痛哭流涕。”
“现在……侯爷已经偷偷溜过去,把她抱在怀里温存了。”
我放下茶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登上高处的楼阁,将那对狗男女的恶心丑态尽收眼底。
林莺莺哭得梨花带雨,不要脸地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早已入土的死鬼王氏身上:
“师兄,是老夫人暗示我去偷药的啊!她说身体虚弱想吃大补之物……”
“我也是被逼无奈,只是一片孝心听命行事。谁知道崔云昭那个狠毒的贱妇早有防备,竟想借刀杀人将我们一网打尽!”
“幸好师兄吉人天相,及时服了解毒丸。若是你也出事……莺莺绝不独活!”
几句软语温存,再加上那副视死如归的痴情模样,贺远生那个下半身思考的废物,心又软了。
他叹了口气,紧紧搂着林莺莺,神色阴鸷歹毒:
“我不怪你,我只恨我们屡屡败在那个毒妇手里!师妹,你可愿帮我做最后一件大事?”
“只要事成,除掉崔云昭,这崔家的万贯家财,还有这侯府正妻之位,迟早都是你的!”
林莺莺的独眼中瞬间燃起了无尽的野心与贪婪之火:“我愿意!师兄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贺远生压低声音,语气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松城大饥荒,大批流民即将涌入京城。”
“我会设法用大义激崔云昭设棚施粥。在她施粥前夜,我会派心腹扮作山贼,劫空她囤积在别院的所有粮仓!”
“到时候,那些饿红了眼的几千灾民见不到粥,定会彻底暴动,将她活活撕碎!”
“等到场面不可收拾,崔云昭被暴民踩成肉泥时,你再带着那批‘被劫’的粮食出现。”
“你如神女降世般将粮食施舍给他们。届时,踩着崔云昭那贱人的尸骨,你林女侠的仁义之名必将响彻京城!我也能顺理成章接管崔家产业。”
林莺莺听得两眼放光,兴奋得浑身发抖。
两人在王氏的新坟前相视一笑,竟然迫不及待地滚在雪地里拥吻在一起。
真是讽刺到了极点。
求着地下的死鬼老娘保佑他们谋财害命,也不怕半夜王氏从坟里爬出来,掐死这两个不孝的畜生!
回府的路上,贺远生果然迫不及待地提起了施粥之事。
“夫人,崔家向来有积善行德的家训。如今流民遍地,你不如出资施粥救济一二。既能为惨死的母亲积攒阴德,也能博个活菩萨的好名声。”
我看着他那张写满算计的虚伪面孔,笑意不达眼底:
“侯爷说得是。这米粮由我亲自发给灾民,总比被某些下贱贼人打着‘劫富济贫’的旗号抢了去,中饱私囊要强。您说是不是?”
贺远生脸色一僵,眼底闪过一丝狠毒,讪讪地转过头去。
很快,侯府夫人要大举施粥的消息便传遍了皇城内外。
贺远生更是不遗余力地帮我造势。
他把原本只需救济几百人的场面,四处吹嘘成了我要养活全城流民的宏大誓愿!
他是想故意捧杀我,等着看我从云端跌落,被暴民撕得粉身碎骨。
我顺水推舟,动用了崔家的水路,连夜高调运来了八百石米粮,囤积在郊外的别院。
然而,就在施粥当天的清晨。
管事连滚带爬地冲进主院,哭天抢地:“夫人!不好了!那八百石米粮昨夜被一伙强盗洗劫一空!全都没了!现在粥棚的大锅里煮的都是白水啊!”
我故作惊慌失措,花容失色地冲去找贺远生求救:
“侯爷!米粮被盗!外面聚集了上千饿疯了的灾民!求您开侯府粮仓救急!否则会出人命的!”
贺远生慢条斯理地整理着华贵的袖口,眼中满是幸灾乐祸的冷酷:
“夫人,这施粥挂的是你崔家的招牌,哪有用侯府粮仓给你崔家贴金的道理?”
“你是当家主母,这点小事若是都处理不好,引起民愤,怎配做我定安侯的夫人?”
说罢,他毫不留情地一把将我推出门外,甚至命人从里面锁死了侯府的大门!
我被推搡到街上。
粥棚外,黑压压的全是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流民。
几千人聚集在一起,他们眼中闪烁着饥饿的绿光,仿佛一群随时会择人而噬的野兽。
“怎么只有白水?粥呢!粮食呢!”
“崔家女在那儿!”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人群瞬间像炸开的马蜂窝一样沸腾了。
“骗子!都是虚伪的骗子!把我们骗来这里挨冻受饿!”
“既然不想给粮食,当初为何要许诺!你们这些为富不仁的狗东西,是在拿我们穷人的命耍着玩吗?!”
愤怒的情绪如同烈火燎原,瞬间失控。
一块带着尖锐泥土的石头从人群中飞出,狠狠砸向我!
石头擦着我的额角飞过,带出一道血痕,温热的鲜血顺着脸颊滑落。
紧接着,更多的石头、烂菜叶如同狂风骤雨般砸来!
我被影卫死死护在中间。
就在群情激奋、眼看就要发生踩踏暴动之时,人群后方忽然有人大喊:
“快看!对面有人施粥!是白花花的大米饭!我们去对面吃!”
流民们纷纷转头。
我透过影卫的缝隙朝远处看去。
只见独眼的林莺莺,今日特意换上了一身雪白的狐毛貂裘。
她梳着利落的高马尾,戴着精致的银色独眼罩,一身英姿飒爽的侠女打扮,在长街的另一头搭起了一个巨大的粥棚。
十几个大木桶里,装满冒着热气的浓稠米粥。
林莺莺在热腾腾的大锅前亲力亲为,满脸慈悲地给灾民施粥。第一批喝到粥的,还特意安排了老弱妇孺。
而那个将我锁在门外、口口声声说侯府没粮的贺远生,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林莺莺身旁,深情款款地帮她维持秩序。
流民们捧着热粥,感动得痛哭流涕,纷纷跪地磕头。
“林女侠真是活菩萨转世啊!”
“贺侯爷和林女侠才是真正救民救世的侠义心肠!不像对面那个姓崔的贱人,只会拿空头支票戏弄我们穷人!”
人人都夸林莺莺是真侠女,而我,彻底成了吝啬虚伪、该被千刀万剐的富家女。
上一世,也是如此。
米粮被他们监守自盗,贺远生留我一人被灾民疯狂砸场,受尽屈辱。
在我最狼狈无助、几近绝望时,林莺莺用盗来的崔家米粮做足了慈善做派,成了人人交口称赞的光明磊落真侠女。
而我,最终身败名裂,被这伪善的世道逼上绝路。
“崔云昭!”
林莺莺站在高高的粥棚上,居高临下地指着我,声音洪亮,大义凛然:
“你若是拿不出粮食,就别在这里装模作样地作秀!你这种满身铜臭、只顾自己享乐的自私女人,根本不懂什么叫人间疾苦!”
贺远生也上前一步,痛心疾首地指责我:
“云昭,你太让我失望了!你为富不仁,戏弄灾民,简直天理难容!从今日起,本侯要休了你这毒妇!”
几千灾民群情激愤,在贺远生的煽动下,纷纷举起木棍和石头,咆哮着朝我逼近。
“打死她!打死这个恶毒的骗子!”
愤怒的声浪仿佛要将整个京城掀翻。
我站在寒风中,任由额角的鲜血滴落,染红了白色的披风。
我不怒反笑。
那笑声越来越大,最后竟变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
我一把推开护在身前的影卫,冷冷地看着这对沉浸在救世主美梦中的狗男女。
“林莺莺,贺远生。你们是不是觉得,自己演的这出戏,简直天衣无缝?”
我猛地收敛笑容,眼神冰冷如地狱幽冥。
我缓缓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呜——!”
一声苍凉肃杀的军角声,猛地撕裂了长街的喧嚣!
紧接着,大地开始剧烈震颤。
那是极其沉重、整齐划一的马蹄声。
“轰!轰!轰!”
长街的尽头,一队全副武装、身披黑色重甲的铁骑如黑色洪流般席卷而来!
为首之人,金冠束发,面容冷峻如神祇,手中牵着一条通体雪白的巨型恶犬。
正是名震天下的启王殿下!
也是那个传说中心智只有十岁的“傻王爷”。
但此刻,他眼底翻涌的精光与杀伐之气,哪里有半点傻子的模样?
数千名重甲黑骑瞬间将整条长街死死包围,长枪林立,寒光闪烁。
原本还在叫嚣的暴民瞬间被这恐怖的军威震慑,吓得跌坐在地,鸦雀无声。
贺远生脸色大变,慌忙上前行礼:“下官定安侯贺远生,参见启王殿下!不知殿下率大军前来,所为何事?”
启王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径直骑马走到我面前,深邃的目光落在我额头的血迹上,眉头微皱。
随后,他大手一挥:
“把本王给崔家大小姐运的粮食,都抬上来!”
一声令下,上百辆满载着麻袋的重型马车辚辚驶来,在长街上一字排开。
我转过身,看着面色惨白的贺远生和林莺莺,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贺远生,你当真以为,我崔云昭是个蠢货吗?”
“八百石救命的粮食,我怎么可能毫无防备地放在郊外的破别院里,等着你们这两只下贱的贼鼠来偷?”
林莺莺独眼猛地瞪大,指着我大叫:“你撒谎!你别院里的粮食明明已经被我们……被山贼抢光了!你现在拿出来的肯定是假的!”
“假的?”
我大步走到启王运来的马车前,拔出影卫的佩刀,猛地划破一个麻袋!
“哗啦啦——”
雪白如玉、毫无杂质的极品新米如瀑布般倾泻而出,在阳光下散发着诱人的米香。
灾民们眼眼睛都看直了。
“这才是真正的八百石救灾粮!是我托启王殿下用军中铁骑,连夜从水路直接押送入京的!”
我猛地转头,刀尖直指林莺莺粥棚后方堆积如山的麻袋。
“至于你们昨晚从我别院里偷走的那些东西……既然你们口口声声说那是你们自己筹集的救灾粮,那不如让大伙儿开开眼界,看看林女侠给大家喝的,到底是什么绝世好东西!”
贺远生暗道不好,刚想阻拦,启王的黑甲铁骑已经如狼似虎地冲了过去。
几名士兵手起刀落,将林莺莺那堆麻袋从底部狠狠划开!
“哗——”
没有白花花的大米。
从麻袋底部流出来的,赫然是发霉发臭的谷壳,以及掺杂着大量白色石灰泥的毒沙!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刚刚喝了粥的灾民们震惊地看着满地的霉灰,突然,人群中有人捂着肚子惨叫起来。
“哎哟!我的肚子!好痛!”
“这粥里有毒!他们在粥里掺了石灰泥和发霉的死老鼠!呕——”
十几个喝了粥的老弱妇孺倒在地上疯狂呕吐,吐出来的全都是散发着恶臭的黑水和泥沙。
长街上的气氛瞬间凝固,随后爆发出了比刚才强盛百倍的滔天怒火!
“这就是你说的救济苍生?!你给我们吃发霉的毒沙?!”
“毒妇!你们这对狗男女想要毒死我们啊!!”
林莺莺吓得浑身发抖,拼命摇头后退:“不!这不是真的!上面明明是好米!怎么下面全是沙子?崔云昭!是你!是你阴我!!”
“对!上面确实有一层好米。”
我冷笑着走上前,用刀尖挑起那只被割开的麻袋,露出麻袋内侧一个鲜红刺眼的印记。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麻袋内侧印着的,是南州驻军大营的血色大印!”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贺远生更是吓得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我字字铿锵,声若洪钟:
“这最上面用来做障眼法的一层好米,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粮食,而是南州失窃的皇家军粮!”
“林莺莺!贺远生!你们好大的胆子!”
“不仅用霉沙毒害灾民,竟然还敢勾结山匪,劫掠皇家军粮!按照大启律例,盗取军粮者,按通敌叛国论处,诛九族!!”
这个局,我布了整整半个月。
我早就算准了贺远生会去偷别院的粮食。所以我提前将别院的麻袋里全部装满霉沙。
而最上面那层好米,是我花重金,通过黑市买来的失窃军粮。
他们只要敢偷,就是把通敌叛国的死罪,亲自绑在了自己身上!
“不!我没有偷军粮!我偷的是你别院的粮食啊!”林莺莺崩溃地大吼大叫。
“哦?也就是说,你当众承认,你刚才施舍给灾民的粮食,是你偷来的赃物了?”我冷笑反问。
林莺莺瞬间语塞,脸色灰败如死灰。
群情彻底激愤。
被欺骗、被毒害的灾民们再也无法控制怒火。
“打死这对狗男女!撕了他们!!”
几千人如潮水般冲垮了林莺莺的粥棚。
贺远生见大势已去,为了保命,竟然一把将身边的林莺莺狠狠推向暴怒的灾民人群!
“是她!都是这个女贼干的!跟我没关系!我是定安侯!你们别碰我!”
“师兄!你——啊!!”
林莺莺绝望地尖叫着,瞬间被愤怒的人群淹没。
无数双带着泥垢的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扯着她的头发。她的惨叫声在乱棍与践踏中越来越弱,最终变成了微弱的骨裂声。
这个曾经自诩高高在上的侠女,最终被她最瞧不起、最想利用的“底层苍生”,活活踩成了一滩烂泥。
贺远生还没跑出几步,就被启王的黑甲铁骑如拖死狗般按倒在地。
“定安侯贺远生,涉嫌盗窃军粮、毒害百姓。”
启王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宣判,“削去爵位,打入死牢,秋后凌迟处死。贺家上下,全部流放宁古塔,永世不得回京。”
贺远生被剥去了华贵的锦袍,满嘴是血地趴在地上。
他绝望地看着我,像一条丧家之犬般疯狂磕头求饶:“云昭!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看在我曾救过你一命的份上!你帮我求求情吧!”
我走到他面前,缓缓蹲下身。
我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道:
“贺远生,你以为当年行刺中宫的那支暗箭,真的是意外吗?”
贺远生猛地抬起头,瞳孔地震。
“那不过是我崔家为了在宫中站稳脚跟,演的一出苦肉计罢了。那支箭,本就是射偏的,根本伤不到我。”
“是你自己非要跳出来挡箭,自作多情。”
我看着他彻底崩溃、绝望到疯狂的眼神,满意地站起身。
“你的救命之恩,前世我已经用一族的命还清了。”
“这一世,该你下地狱了。”
我转身,不再看身后如同死狗般被拖走的贺远生。
天空放晴,阳光驱散了寒冬的阴霾。
启王殿下牵着那只白犬,走到我身边,原本冷峻的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崔小姐这招借刀杀人、釜底抽薪,真是让本王大开眼界。”
我微微屈膝行礼,仰起头,迎着阳光灿烂一笑:
“多谢殿下配合。往后崔家在南边的商路,还需仰仗殿下多多照拂。”
“那便,合作愉快。”
长街上,灾民们正在排队领取真正的救灾粮,欢声笑语。
我拢了拢身上的狐裘,大步走向停在远处的崔家马车。
这一世,我再也不做谁的垫脚石。
我要做这世间,最高高在上的掌局人。
【全文已完结,感谢您的阅读祝您生活愉快!】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