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斧声烛影之夜发生的怪事,远比王继恩在院子里见到的复杂

“这里肯定还有隐情,我且诈她一诈。”崔判官想着,睁开地眼,已看到吴氏惊慌四顾的样子,诈她道:“你在说谎!现在就送你去拔舌地狱,在那儿没看够,也想去试一试?”

听到拔舌地狱,吴氏吓得瘫做一团,她跪伏着说:“饶了俺吧!俺说实话。俺想皇上醉成这样,闺女的事要泡汤了,那也没办法呀,伺候皇上睡下吧。可是闺女不肯放过这个机会,她上前帮助给皇上宽衣,俺刚刚给皇上脱掉靴子,不料、不料皇上突然睁开眼睛,一把就把俺闺女抱住了。不一会儿,闺女就被折腾得昏昏睡去。俺、俺……,”

她说到这儿,神情有点扭扭捏捏,声音低了八度,对着几位法官说:“俺走到床边想为他们盖上被子,哪料到皇上一翻身把俺也搂住了,拖到床上,皇上真强壮呀,俺根本没法反抗,”她羞怯地补充说:“其实俺根本也没想反抗。”

鬼魂群里一阵骚动,乱哄哄一片骂声:破货,不要脸;比青楼女子还无良;卑鄙下流、无耻之极……。

法官互相对视一眼,谁都没有发话,吴氏继续说:“皇上终于不动了,俺被皇上的胳膊压着也动弹不得。过了会儿,听到闺女惊叫声,俺臊得没敢动,以为她发现了是怎么回事。闺女还是推着俺,哭着说:‘娘,你快睁眼看看,皇上他怎么了?’这时俺才感到不对劲,发现皇上已经死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自古宫廷秽乱 扑朔迷离

崔述是冷面判官,不谙人间之事,说出的话都是盖棺论定的语气,“贼婆娘!赵匡胤就死在你身上,你还有何话说?”

吴氏惊慌失措,面对地狱里的判官连头都不敢抬,轻声辩驳说:“这也怨不得俺娘俩儿呀,要怪就怪他自己无能。”

一众鬼魂还想听她讲述细节,居然万念俱灰了,骨子里还残存着这样的意识,真是色心不死。

包拯一瞪眼,吓得往前凑的鬼魂连连后退,他问吴氏,“从你们进殿到发现皇上死亡,中间有多长时间?”

“大概、大概有一个时辰吧。”

包拯意味深长地和狄仁杰对了个眼神。

狄仁杰看看包拯、宋慈说:“如此,案件是否有了些头绪?至少赵光义的弑兄罪名可以排除了。”

宋慈说:“如此说来,这个案子倒简单了,赵匡胤不能自制,荒嬉后宫,精尽而亡,倒应了民间传说的一灵大师劝柳永的故事,柳永晚年病倒在金山寺,普天下的歌女都涌到镇江看望柳永,一灵大师规劝他要爱护身体,说:蛾眉原是伐性,男人亦太无用。晓风残月吊离魂,早晚送了泼命。说甚王侯将相,只是这般模样。日夜佳人守身旁,劝与不劝何妨。”宋慈精通医药,他说得很有道理。

“呵呵,想不到一件困扰人世千年的谜案,内情就这么简单,可能吗?”狄仁杰大惑不解。

包拯不以为然,说:“恐怕没那么简单,皇宫里那么多女人,当皇上的见得多了,哪朝哪代皇宫里不是这个样子?后宫里的保护措施很多,喝点药酒也是常事,不会那么不中用吧?”

狄仁杰说:“看来问题还是出在酒上?但不会是毒酒,否则赵光义不会自己带来,更不会一起喝。”

宋慈说:“恐怕别有原因,不是只加了点儿增强药效的东西那么简单,一会儿还得提审程德玄。”

狄仁杰问崔判官,“能不能传那个叫何菲的宫女到案,让她来核对她娘的证词?”

崔判官回道:“恐怕很难,她到地狱前已被毁尸灭迹,这会儿很可能就是鬼门关外的一粒尘埃,甚至已经落入黑洞。”

宋慈沉吟着自言自语说:“也许不是酒的问题,我们都习惯了惯性思维,凡是吃饭喝酒中了毒,那一定就是在酒里下了毒。”

包拯接过来说:“对呀,宋慈言之有理,反过来想想,除了酒,就不能是在菜里、汤里下毒吗?更何况本案又审出个吴氏,她是厨娘,有机会在菜里下毒,她一定和赵匡胤的死有牵连!”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人在做天在看

狄仁杰一拍脑袋,“对呀,酒席之上,人们往往只想到往酒里下毒,都成习惯了。”他转头咄咄逼人地问吴氏,“你收拾床可以理解,为什么忙乱中还要收拾餐具?还是刚才那句话,莫非你真是受了赵光义指使,销毁证据?或者,就是你故意往食物里下了毒?”

吴氏大惊失色,浑身抖战,终于交代说:“俺是往食物里下了药,但不是毒药,因为好不容易得到这个机会,那会儿皇上身边又没有其他女人,俺不想让闺女错失良机,就在熏兔头里加了点儿活血药。”

“那药叫什么名字,你从哪里得来的?”

“叫血通散,是俺那死鬼丈夫平时用的,俺想皇上用个一次两次的,也伤不了身子。”

“谁给你丈夫的?”

“是、是他从相国寺市场淘来的。”

“你丈夫叫什么名字?”

“他叫何蛮子。”

包拯难得地笑了,他说:“这名字倒好记,和词牌河满子一个发音。崔判官,这个何蛮子还找得到吗?”

狄仁杰盯着吴氏说:“看来导致赵匡胤死亡的,就是你在食物中下的血通散了。”

吴氏慌了,“大人明察,血通散真不是毒药,俺和俺丈夫用了两年,每晚俺俩过得都像神仙一样。”

“神仙一样,神仙就你们这副德行?”狄仁杰轻蔑地说。

“俺、俺是口不择言,求大人体谅,不过老百姓心中的神仙,就是吃喝玩乐不愁嘛。”

“哼,既然血通散这么好,为何用了两年就不用啦?”

“他、他死了。”

“嗯,死啦?他得的什么病,多大年纪?”

“死时四十出头了。”

“刚四十就死了,身体一直有病?”

“没、没病,他像牛一样壮。”

“身体没病,年龄又不算大,不是这药有问题又是什么?既然你丈夫死了,你的血通散又是从哪儿得来的?”

“是俺那死鬼留下的,他死了,俺没舍得扔,想着将来改嫁了也许用得着。那天听了闺女求俺出主意,俺就想起这个药了,下午就悄悄溜出宫去,回家包了点儿药带进宫。”

狄仁杰不由得一声惊叫:“啊!王继恩呀王继恩,连个厨娘都能夹带私货进宫,你还说什么皇宫里管理严密?你这个婆娘好大贼胆!你又不是不知道,皇上患个头疼脑热的吃个药,那都是几个太医会诊,记录在案的。不管是不是毒药,你胆敢私自给皇上吃药,看来谋害皇上的就是你!”

就这一句话,吴氏被吓得瘫倒在地,问讯进行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