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技术的发展与海外高校学术经费的削减,正颠覆着传统学习模式。近日,美国知名作家安娜丽·纽伊茨(Annalee Newitz)在《新科学家》杂志撰文指出,教育需为“即将到来的世界”做好准备——在那个世界里,学术自由或许存在于传统学术机构之外。
原文 :《 <新科学家> :高等教育的未来会在大学之外吗》
编译 |李彦文
图片 |网络
1907年,美国历史学家亨利·亚当斯(Henry Adams)出版回忆录《亨利·亚当斯的教育》(The Education of Henry Adams),并于1919年广受赞誉。亚当斯出身显赫,祖父与曾祖父均为美国总统,按理说,这本书似乎应该是对美国教育体系的赞歌。然而,书中一句大胆断言震惊了读者:亚当斯称其在19世纪学校里学到的知识,几乎毫无用处。他潜心钻研宗教与古典学问,却完全没有为电气化普及、汽车走入街头的新时代做好准备。若教育的初衷是为未来铺路,在亚当斯眼中,当时的教育显然失败了。
近120年后,亚当斯的批评再次击中现实痛点,这一点在美国尤为明显。新技术正在重塑学生的学习方式,问题不仅源于人工智能模型的崛起,还夹杂意识形态因素的影响。美国政府削减了数十亿美元的大学联邦资金,同时要求加强对课程设置与招生工作的管控。
尽管教育的未来陷入混乱,但并未走向终结;为顺应时代需求,教育正悄然变革。20多年后,当我再次走进课堂,修读人生中第一门大学课程《种族、媒体与国际事务》(Race, Media and International Affairs)时,不禁想起了亚当斯。这门课的授课教师是记者兼国际研究教授卡伦·阿蒂亚(Karen Attiah),由于受到教学的限制,后期她将在哥伦比亚大学开设的课程转为付费直播。短短48小时内,就有500名学生报名,候补名单更是排起长队。
在很多方面,阿蒂亚的课堂让我仿佛回到了25年前的大学时光。坐在课桌前,阿蒂亚讲授各种主题,包括1600年代殖民国家的报纸如何描写与原住民国家之间的战争等。阿蒂亚将美国媒体历史与国际种族关系串联起来,让我知道了我许多此前从未了解的内容,尽管我成年后一直从事新闻工作,偶尔才教授媒体研究。这种感觉就像回到大学——是最好的那种感觉。阿蒂亚直截了当的授课方式,与其他把课程搬到线上的教授形成鲜明对比。
另一个典型例子是哲学家阿比盖尔·索恩(Abigail Thorn)在YouTube平台持续更新的哲学讲座系列《哲学频道》(Philosophy Tube)。该系列通过特效、服装搭配与精妙剧本,生动呈现现代哲学思想。尽管形式不同,但索恩与阿蒂亚的目标一致:让教育尽可能面向公众开放,在摆脱学术束缚的前提下质疑权威。
阿蒂亚与索恩正追随学者兼活动家斯图尔特·霍尔(Stuart Hall)的脚步。20世纪60至70年代,霍尔在英国伯明翰大学教授文化研究后,希望走出象牙塔,教英国公众认清媒体中的种族主义。霍尔曾指出:当公众无法触及高等教育时,高等教育就应主动走向公众。这正是如今教育者们正在践行的理念。有人免费授课,依靠众筹;另一些人,如阿蒂亚,则采用订阅制。无论采取什么形式,他们都在设法延续教学。
对于那些不愿长时间紧盯屏幕的学生,该怎么办呢?如今,一场新兴运动正回应着这部分学习者的诉求。黑客与创客空间(hacker and maker spaces)正在全球兴起,这类社区学习中心专注于科学与工程领域,成员可在此学习电子学、3D打印、焊接等各类课程。
正如亚当斯所言,教育应为“即将到来的世界”做好准备。而我坚信,在未来的世界里,学术自由或将存在于传统学术机构之外。我为大学的未来感到担忧,但对教育的未来充满信心。只要我们支持这些“叛逆的教授”与创客空间的导师们,人类求知的脚步就永远不会停歇。
文章为社会科学报“思想工坊”融媒体原创出品,原载于社会科学报第1989期第7版,未经允许禁止转载,文中内容仅代表作者观点,不代表本报立场。
本期责编:程鑫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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