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老公提议AA制后,我每日下班就回娘家,1个月后他看着发霉的锅碗质问我:饭呢
徐朗把那张打印好的A4纸推过来时,方薇正在剥最后一只虾。
纸边蹭到了酱汁。
油渍晕开一小片。
“这是我这周算的账单。”
徐朗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房贷按比例,我出七成你出三成。水电燃气物业费平摊。买菜钱我记了账,你上周少转了八十三块五。”
方薇的手指停在虾壳上。
餐厅吊灯的光投下来,在账单上切割出明暗交界线。
她抬起眼睛。
徐朗避开她的视线,低头扒了一口饭。
“以后都这样吧。”
他说。
“AA制,清清楚楚。”
方薇慢慢抽了张纸巾,擦掉手指上的油。
擦得很慢。
“徐朗。”
她开口。
声音居然没抖。
“你可以不爱我。”
“但你凭什么把我当成你人生的合伙记账员?”
第一章
那顿饭最后是方薇收拾的碗筷。
徐朗在客厅打游戏。
键盘敲得噼里啪啦。
方薇洗盘子时盯着水槽里的泡沫。
他们结婚三年。
恋爱五年。
从大学开始,徐朗追她的时候,一天三顿早餐不重样。
她说一句想吃城东那家生煎,他能骑共享单车跨半个城市。
结婚时徐朗抱着她说:“我养你。”
虽然她没当真。
方薇有工作,设计公司中层,收入不比他做程序员的低。
但那句话烫在心口。
现在凉透了。
“洗洁精快用完了。”
徐朗在客厅喊。
“你这周记得买。”
方薇关上水龙头。
“好。”
她说。
“记账上。”
徐朗敲键盘的声音停了一秒。
又接上了。
方薇擦干手,走到客厅。
徐朗戴着耳机,屏幕上战况激烈。
“徐朗。”
她叫他。
他没回头。
“嗯?”
“为什么突然要AA?”
徐朗的鼠标滑了一下。
游戏角色死了。
灰屏倒计时。
他摘下一只耳机。
“不是突然。”
“我想了很久。”
“这样公平。”
方薇站在沙发后面。
看着他的后脑勺。
“我们之间,什么时候需要讲公平了?”
徐朗沉默。
游戏里复活了,他又戴上耳机。
“明天我要加班。”
他说。
“晚饭你自己解决。”
方薇转身回卧室。
关门时用了点力。
砰。
徐朗没回头。
她靠在门板上,打开手机。
微信置顶还是徐朗。
聊天记录停留在昨天。
他发:“晚上想吃鱼。”
她回:“好,我买。”
再往前翻。
全是这种对话。
像合租室友的备忘录。
方薇点开徐朗的朋友圈。
三天可见。
一片空白。
她自己的朋友圈,上一条是半年前,结婚纪念日拍的蛋糕。
徐朗在照片角落,低头切蛋糕,侧脸模糊。
当时有同事评论:“你老公好低调啊。”
她回了个笑脸。
现在看,那不是低调。
是心不在焉。
方薇打开通讯录,翻到“妈妈”。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
又按灭了屏幕。
不能打。
打了就是认输。
她打开电脑,建了个Excel表格。
第一列:日期。
第二列:项目。
第三列:金额。
第四列:分摊比例。
她输进去今晚的菜钱。
虾四十八。
青菜七块五。
米饭算家里存的。
燃气水电她没概念,先空着。
表格干干净净。
像他们的婚姻。
方薇盯着屏幕,直到眼睛发酸。
卧室门被推开。
徐朗走进来,从衣柜拿睡衣。
“我洗个澡。”
他说。
“嗯。”
方薇没抬头。
徐朗站了几秒。
“那个账单……”
“我会转给你。”
方薇打断他。
“八十三块五,加上今天的菜钱,我算一下。”
徐朗张了张嘴。
最后什么也没说。
浴室水声响起来。
方薇打开手机银行。
给徐朗转了九十二块钱。
备注:餐费。
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时,浴室的水声停了。
徐朗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了一下。
他洗完澡出来,擦着头发拿起手机。
看了一眼。
又放下。
“转多了。”
他说。
“虾是你剥的,算你劳务费。”
方薇合上电脑。
“不用。”
“AA制嘛,清清楚楚。”
她把“清清楚楚”四个字咬得很重。
徐朗擦头发的手顿了顿。
“随你。”
他躺到床上,背对着她。
方薇关掉台灯。
黑暗里,她能听见徐朗的呼吸声。
均匀。
平稳。
像什么都没发生。
她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直到凌晨三点。
第二章
AA制的第一周,方薇收到了七张账单。
徐朗用了一个共享记账APP。
每笔支出实时同步。
周一:物业费通知单,徐朗拍照上传,标注“人均843.5元”。
周二:车位管理费,他手动输入“月缴300,方薇应付150”。
周三:家里网络续费,他截了支付记录,“年付1299,折算月人均54.125”。
周四:方薇感冒,买药花了六十七块。
徐朗在APP里记:“药品方薇个人消费,不计入共同支出。”
周五:方薇加班,叫了外卖。
徐朗在家自己煮面。
他在APP里记:“晚餐方薇外卖38元(个人),徐朗食材成本7元(个人)。”
周六,方薇母亲何秀琴打电话来。
“薇薇啊,这周末回来吃饭吗?你爸买了条大鱼。”
方薇看了眼客厅。
徐朗在沙发上刷手机。
“回。”
她说。
“我自己回。”
何秀琴听出不对劲。
“小徐呢?”
“他加班。”
方薇面不改色。
挂了电话,徐朗抬头。
“你这周要回娘家?”
“嗯。”
“那你妈上次说让我帮忙修的电脑……”
“我会跟我妈说,你最近忙。”
方薇换鞋。
“电脑我拿去找人修,费用记我个人账上。”
徐朗皱眉。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方薇扶着鞋柜,盯着他。
徐朗移开视线。
“算了。”
他说。
“你路上小心。”
方薇开门出去。
门关上那一刻,她听见徐朗叹了口气。
很轻。
但她在意了。
在意就是输。
方薇开车回娘家。
路上等红灯时,她点开那个记账APP。
徐朗刚刚更新了一条:
“方薇回娘家交通费(预估油费30元),个人消费。”
方薇咬住嘴唇。
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
何秀琴做了一桌子菜。
全是方薇爱吃的。
“小徐真加班啊?”
吃饭时,何秀琴又问。
“嗯。”
“你们没吵架吧?”
“没。”
方薇给父亲夹了块鱼。
“爸,你多吃点。”
方建国看看女儿,又看看老伴。
“薇薇。”
他开口。
“要是受了委屈,回家说。”
方薇鼻子一酸。
“真没事。”
她说。
“就是最近工作忙。”
吃完饭,方薇帮母亲洗碗。
何秀琴擦着盘子,小声问:
“是不是钱的问题?”
方薇手一滑。
盘子差点掉。
“妈你瞎说什么。”
“你是我生的。”
何秀琴看着她。
“你一说谎,右耳朵就红。”
方薇下意识摸耳朵。
烫的。
“徐朗最近……压力大。”
她挑了个最安全的理由。
“他们公司裁员。”
“哦。”
何秀琴半信半疑。
“那你多体谅他。”
“嗯。”
方薇低头冲盘子。
水花溅到眼睛里。
分不清是水还是别的。
晚上九点,徐朗发来微信。
“回来了吗?”
方薇盯着那三个字。
以前他会说:“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
现在只有干巴巴的询问。
“在路上了。”
她回。
“好。”
徐朗没再说别的。
方薇开车回家。
小区停车场,她坐在车里没动。
透过车窗,能看到自家客厅的窗户亮着灯。
徐朗的影子在窗帘后晃了一下。
他在等她。
还是只是恰好没睡?
方薇打开手机相册。
翻到去年今天的照片。
她和徐朗在宜家,为挑哪个颜色的沙发套吵架。
最后两人各退一步,买了灰蓝色的。
照片里徐朗抱着沙发套,笑得像个傻子。
她当时发了朋友圈:
“婚姻就是互相妥协。”
徐朗评论:“妥协是因为爱你。”
方薇关掉相册。
拎包上楼。
开门时,徐朗正从书房出来。
“回来了?”
“嗯。”
方薇换鞋。
“电脑我拿回来了。”
她把手提袋放在玄关。
“维修费两百,记我个人账。”
徐朗站着没动。
“方薇。”
他叫她的全名。
“我们一定要这样吗?”
方薇直起身。
“怎样?”
“这样……”徐朗斟酌用词,“这样斤斤计较。”
方薇笑了。
“AA制不是你提的吗?”
“我提AA,是为了让我们……”
徐朗卡住了。
“为了让我们什么?”
方薇追问。
徐朗转身往书房走。
“算了,早点睡。”
书房门关上。
方薇站在玄关,看着那个手提袋。
袋子是母亲硬塞给她的。
里面除了电脑,还有一罐自己腌的咸菜。
何秀琴说:“小徐爱吃这个,你带回去。”
方薇没告诉母亲,徐朗早就不吃咸菜了。
他说盐分太高,不健康。
就像很多事,早就变了。
只是她不肯承认。
第三章
第二周,矛盾升级在周三晚上。
方薇公司聚餐,喝了点酒。
同事周明远送她到小区门口。
“真不用送你上去?”
周明远扶着她胳膊。
“不用,我没事。”
方薇摆手。
“那你小心点。”
周明远松开手。
“明天见。”
方薇转身进小区。
没看见不远处停着的车。
徐朗的车。
他坐在驾驶座,车窗降下一半。
手指夹着烟。
烟头在黑暗里明明灭灭。
方薇进门时,徐朗已经坐在沙发上了。
“回来了?”
他声音很冷。
“嗯。”
方薇踢掉高跟鞋。
“聚餐。”
“男同事送回来的?”
徐朗问。
方薇动作一顿。
“你看见了?”
“刚好在阳台抽烟。”
徐朗掐灭烟蒂。
“你们公司聚餐,就他一个人送你?”
“其他人不顺路。”
方薇往卧室走。
“我累了,先洗澡。”
“方薇。”
徐朗站起来。
“我们还没谈完。”
“谈什么?”
方薇转身。
“谈我怎么被男同事送回家?”
“他是单身吧。”
徐朗说。
“我记得你说过,他离婚两年了。”
方薇觉得荒唐。
“所以呢?”
“所以你应该避嫌。”
徐朗一字一句。
“我们还没离婚。”
方薇的酒意全醒了。
“徐朗。”
她往前走了一步。
“你提AA制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们还没离婚?”
“你跟我算八十三块五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们还没离婚?”
“现在跟我谈避嫌?”
徐朗脸色难看。
“这是两码事。”
“是一码事。”
方薇声音高了。
“你把我当外人,我就跟你做外人。”
“外人不需要避嫌,对吧?”
徐朗盯着她。
眼神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愤怒。
还有别的。
“你非要这样?”
“是你先开始的。”
方薇走进卧室,甩上门。
反锁。
她在门后站了一会儿。
外面没动静。
徐朗没来敲门。
方薇滑坐到地上。
抱住膝盖。
门外传来脚步声。
徐朗去了客房。
客房的门也关上了。
方薇打开手机,点开那个记账APP。
徐朗十分钟前更新了一条:
“方薇晚归,预计增加水电费(洗澡),个人消费。”
她盯着那行字。
看了很久。
然后打开手机银行。
给徐朗转了十块钱。
备注:洗澡费。
转账成功的瞬间,她听见隔壁房间传来手机震动声。
很响。
像一巴掌。
第二天早上,方薇起晚了。
出卧室时,徐朗已经坐在餐桌边吃早餐。
他只做了自己那份。
面包,煎蛋,牛奶。
方薇打开冰箱。
空的。
徐朗连鸡蛋都没给她留。
“我要离婚。”
方薇站在冰箱前说。
徐朗的叉子停在半空。
“什么?”
“我说。”
方薇转身,看着他。
“我要离婚。”
徐朗放下叉子。
牛奶杯里的液体晃了晃。
“因为AA制?”
“因为你不爱我了。”
方薇说得很平静。
“爱不是这样的,徐朗。”
“爱是……”
她顿了顿。
“爱是你记得我不爱吃葱,煎蛋从来不撒。”
“爱是你生病的时候我整夜不睡,守着给你换毛巾。”
“爱是……”
她说不下去了。
徐朗站起来。
“我没说不爱你。”
“那你为什么这样?”
方薇问。
徐朗沉默。
漫长的沉默。
“我给你时间想清楚。”
方薇拿起包。
“想清楚了,我们去民政局。”
她走到门口。
“对了。”
她回头。
“今天开始,我不做晚饭了。”
“你不是要AA吗?”
“那家务也AA吧。”
“一人一天。”
“今天轮到你。”
方薇拉开门。
“碗记得洗。”
门关上。
徐朗站在原地。
盯着桌上那盘没撒葱花的煎蛋。
他忘了。
忘了他从来不给她的煎蛋撒葱花。
第四章
方薇开始每天下班回娘家。
第一天,徐朗发微信:“今晚回来吃吗?”
方薇回:“不回,在我妈家吃。”
徐朗:“哦。”
第二天,徐朗没问。
方薇在娘家待到九点。
回家时,徐朗在书房打游戏。
厨房水槽堆着昨天的碗。
没洗。
方薇没管。
她洗澡睡觉。
第三天,何秀琴小心翼翼问:
“薇薇,你跟小徐……是不是闹离婚?”
方薇削苹果的手不停。
“没闹。”
“真要离?”
“嗯。”
苹果皮断了。
“他提的AA制。”
方薇说。
“什么意思?”
何秀琴没听懂。
“就是各过各的,钱分开算。”
“那还叫夫妻吗?”
何秀琴急了。
“这叫合租!”
“妈。”
方薇把苹果递给她。
“所以我要离。”
何秀琴接过苹果,没吃。
“你再想想。”
“八年啊薇薇。”
“八年感情,说离就离?”
方薇低头削第二个苹果。
“八年感情,他说AA就AA。”
何秀琴不说话了。
第四天,方薇加班到十点。
回自己家。
开门时,客厅灯亮着。
徐朗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堆文件。
“回来了?”
他抬头。
眼睛里有血丝。
“嗯。”
方薇换鞋。
“你妈今天给我打电话了。”
徐朗说。
方薇动作一顿。
“她说什么?”
“问我们是不是要离婚。”
徐朗揉着太阳穴。
“我说没有。”
“你说谎。”
方薇放下包。
“我们就是要离婚。”
“我没同意。”
徐朗站起来。
“方薇,我没同意离婚。”
“不需要你同意。”
方薇往卧室走。
“分居两年,自动判离。”
“你非要这样?”
徐朗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方薇停下脚步。
“徐朗。”
她没回头。
“是你先不要这个家的。”
“我没有!”
徐朗突然提高音量。
“我只是……”
他又卡住了。
方薇转身。
“只是什么?”
徐朗张了张嘴。
最后说:“算了。”
他坐回沙发,继续看文件。
方薇看见文件标题。
《项目风险告知书》。
下面有徐朗公司的logo。
“你工作上出问题了?”
她问。
徐朗手指收紧。
纸张皱了。
“没事。”
他说。
“我自己能解决。”
方薇站了几秒。
转身进了卧室。
半夜,她起来喝水。
看见书房还亮着灯。
徐朗趴在桌上睡着了。
电脑屏幕亮着,是财务报表。
旁边摊着计算器。
草稿纸上写满数字。
方薇走近看了一眼。
数字后面跟着很多零。
她看不懂具体项目,但能看懂总和。
一个很大的数字。
大到她心跳漏了一拍。
徐朗动了一下。
方薇退后,轻轻关上门。
回到床上,她睁着眼。
想起上周徐朗说他们公司裁员。
想起他最近总加班。
想起他眼里的血丝。
还有那些账单。
AA制。
一个荒谬的念头冒出来。
又被她按下去。
不可能。
徐朗不是那种人。
他不会因为自己困难,就拉她下水。
可是……
方薇摸出手机,点开那个记账APP。
徐朗今天更新了一条:
“方薇未做晚饭,补偿徐朗外卖支出38元。”
时间是晚上八点。
他那时在书房看文件,还没吃饭。
方薇盯着那条记录。
看了很久。
然后打开微信,给徐朗转了三十八块钱。
备注:晚饭。
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时,书房传来椅子拖动的声音。
徐朗醒了。
方薇闭上眼装睡。
卧室门被轻轻推开。
徐朗站在门口。
她能感觉到他的视线。
停留了很久。
然后门又轻轻关上。
第二天是周六。
方薇醒来时,徐朗已经出门了。
餐桌上放着豆浆油条。
还是热的。
旁边有张纸条:
“买的,没放葱。”
方薇拿着纸条,站了很久。
下午,她接到徐朗公司同事蒋婷的电话。
“嫂子,徐朗在吗?”
蒋婷声音很急。
“他手机关机了。”
“他不在家。”
方薇说。
“出什么事了?”
“他负责的项目出问题了!”
蒋婷快哭了。
“客户那边发现数据造假,要索赔三百万!”
“徐朗今天上午去客户公司谈判,现在联系不上!”
方薇脑子嗡的一声。
“哪个客户公司?”
“地址发我。”
第五章
方薇开车赶到那栋写字楼时,雨刚下起来。
她没带伞。
冲进大堂,前台说会议还没结束。
“在几楼?”
“十七楼,但您不能……”
方薇已经进了电梯。
十七楼会议室,玻璃墙。
她能看见里面坐着七八个人。
徐朗坐在长桌一端。
背挺得很直。
但侧脸绷得很紧。
他对面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正拍着桌子说什么。
唾沫星子溅到徐朗面前的文件夹上。
方薇站在玻璃墙外。
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滴。
她看见徐朗的手在桌下握成拳。
指节发白。
中年男人站起来,把一摞文件摔在桌上。
纸张散了一地。
徐朗没动。
他慢慢弯下腰,一张一张捡。
捡得很慢。
像个提线木偶。
方薇的手按在玻璃上。
冰凉的。
会议室里,徐朗捡完最后一张纸。
直起身。
说了句什么。
中年男人又拍桌子。
这次整个会议室都震了一下。
方薇推开门。
所有人都回头看。
徐朗看见她,瞳孔一缩。
“你怎么来了?”
他声音沙哑。
“我是徐朗的妻子。”
方薇走进去。
雨水在地毯上踩出脚印。
“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谈。”
中年男人打量她。
“你?”
“对,我。”
方薇拉开徐朗旁边的椅子坐下。
“我是他法律意义上的配偶。”
“他欠的债,我有连带责任。”
徐朗抓住她手腕。
“方薇,你出去。”
“闭嘴。”
方薇甩开他。
“文件给我看看。”
中年男人把另一份副本推过来。
方薇翻开。
密密麻麻的数据。
她看不懂。
但她看懂了最后那页索赔函。
三百万。
“数据造假是谁发现的?”
方薇问。
“我们审计。”
中年男人说。
“具体哪部分?”
“第三季度的营收预测。”
“谁做的预测?”
“徐朗团队。”
“原始数据来源?”
“他们公司提供的。”
方薇抬头。
“所以你们认定是徐朗团队伪造数据?”
“不然呢?”
中年男人冷笑。
“数据是从他们系统导出的。”
方薇合上文件夹。
“我要看原始数据备份。”
“什么?”
“每个数据录入系统,都会有操作日志。”
方薇说。
“谁在什么时候录入的,修改过几次,日志里都有。”
她转向徐朗。
“你们公司系统有日志功能吗?”
徐朗看着她。
眼神很复杂。
“有。”
他说。
“但我没权限看。”
“谁有?”
“技术总监。”
“打电话。”
方薇把手机推给他。
徐朗拨号。
接通。
说了几句。
挂断。
“他说……”徐朗声音发涩,“日志上周清理了。”
中年男人一拍桌子。
“你看!销毁证据!”
方薇没理他。
她盯着徐朗。
“你上周就知道日志被清理了?”
徐朗点头。
“所以你这几天……”
“在想办法找其他证据。”
徐朗说。
“找到了吗?”
“没有。”
会议室安静下来。
只有雨敲打玻璃窗的声音。
中年男人站起来。
“没什么好谈的了。”
“三天内,要么赔钱,要么我们法庭见。”
他带着人离开。
会议室只剩方薇和徐朗。
徐朗还保持着坐姿。
背挺着。
但肩膀垮了。
“你走吧。”
他说。
“我自己处理。”
“你怎么处理?”
方薇问。
“三百万,你拿什么赔?”
“我把房子卖了。”
徐朗说得很平静。
“房子是婚后财产。”
方薇说。
“卖房需要我签字。”
“我不会签。”
徐朗转头看她。
“方薇,这是我自己惹的事。”
“所以呢?”
方薇也看着他。
“所以你就要卖我们共同的家?”
“不然呢?”
徐朗突然提高音量。
“不然我去坐牢吗?!”
他吼完,喘着气。
眼睛红了。
“那房子……那房子首付你爸妈出了一半。”
方薇说。
“你不能一个人决定。”
“那你说怎么办?!”
徐朗站起来。
“我爸妈身体不好,不能让他们知道。”
“我朋友……我开不了口。”
“公司说这是我个人行为,不负责。”
“我能怎么办?!”
他声音越来越哑。
最后蹲下去。
捂住脸。
方薇看着他颤抖的肩膀。
想起大学时,徐朗打篮球摔骨折。
躺在医院,疼得满头汗,都没哭。
现在他蹲在那里。
像被抽走了骨头。
“你先起来。”
方薇说。
徐朗没动。
“徐朗。”
方薇蹲下,拉他的手。
“起来,我们回家。”
徐朗抬头。
眼睛湿的。
“家?”
他扯了扯嘴角。
“我还有家吗?”
方薇心脏一紧。
“有。”
她说。
“先回家。”
开车回去的路上,雨越下越大。
徐朗坐在副驾驶,一直看着窗外。
“为什么要来?”
他问。
“蒋婷给我打电话。”
方薇说。
“她为什么有你的电话?”
“上次你们公司团建,我存的。”
徐朗沉默。
过了一会儿,他说:
“对不起。”
方薇没接话。
“AA制的事。”
徐朗继续说。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方薇问。
徐朗又沉默了。
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方薇开门,开灯。
客厅还是她早上离开时的样子。
厨房水槽堆着碗。
三天前的。
已经长了一层毛。
徐朗看着那些碗。
“我忘了洗。”
他说。
“没事。”
方薇脱掉湿外套。
“你先洗澡,别感冒。”
“方薇。”
徐朗叫住她。
“如果……如果我真的要坐牢。”
“你会等我吗?”
方薇转身。
“不会。”
徐朗眼神暗下去。
“但我会帮你。”
方薇说。
“为什么?”
“因为你是徐朗。”
方薇看着他。
“八年前追我那个徐朗。”
“他可能不在了。”
徐朗苦笑。
“但他欠我的。”
方薇说。
“他欠我八年青春。”
“得还。”
徐朗看着她。
很久。
然后他走过来。
抱住她。
很用力。
方薇没推开。
她感觉到徐朗在发抖。
“我害怕。”
他在她耳边说。
声音很轻。
“我知道。”
方薇说。
她的手抬起来,悬在空中。
最后还是落在他背上。
轻轻拍。
像哄孩子。
那天晚上,他们没谈离婚。
没谈AA制。
徐朗洗了澡,方薇煮了姜汤。
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窗外的雨。
“其实……”
徐朗开口。
“AA制,是因为那个项目。”
“我早就知道数据有问题。”
“但我不敢说。”
“项目经理是我上司,他说改几个数字,没事。”
“我改了。”
“后来客户发现,他全推给我。”
徐朗盯着手里的姜汤。
“公司要追责,可能要赔钱。”
“我不想连累你。”
“所以提AA制。”
“我想……如果真出事,至少你的钱是干净的。”
方薇没说话。
她看着徐朗。
“你觉得我会信?”
徐朗一愣。
“什么?”
“你觉得我会信,你是因为怕连累我,才提AA制?”
方薇放下杯子。
“徐朗,我们认识八年了。”
“你撒谎的时候,右眼皮会跳。”
徐朗下意识摸右眼。
“我……”
“说实话。”
方薇说。
徐朗沉默。
漫长的沉默。
“我姐。”
他终于开口。
“她半年前查出尿毒症。”
“需要钱做透析。”
“我爸妈把积蓄都拿出来了,不够。”
“我……”
他声音哽住。
“我挪用了项目款。”
“二十万。”
“后来项目经理发现了,他让我改数据,把窟窿填上。”
“不然就报警。”
“我改了。”
“但窟窿越填越大。”
“最后……就是今天这样。”
徐朗说完,整个人塌下去。
“我不敢告诉你。”
“我怕你看不起我。”
“怕你觉得我没用。”
“怕你……”
他捂住脸。
“怕你离开我。”
方薇坐在那里。
像被冻住了。
她想起这半年,徐朗总说加班。
想起他眼里的血丝。
想起那些账单。
AA制。
原来不是为了划清界限。
是为了保护她。
用最蠢的方式。
“你姐……”
方薇开口。
声音哑得厉害。
“现在怎么样?”
“还在透析。”
徐朗说。
“等肾源。”
“钱还差多少?”
“我不知道。”
徐朗摇头。
“像个无底洞。”
方薇站起来。
走进卧室。
打开抽屉。
拿出存折。
走回客厅,放在徐朗面前。
“这是我的私房钱。”
她说。
“十五万。”
“给你姐治病。”
徐朗盯着存折。
没动。
“方薇……”
“别误会。”
方薇打断他。
“我不是原谅你了。”
“我是救你姐。”
“她对我很好。”
“结婚时,她送我那条项链,我一直戴着。”
方薇摸着脖子上的链子。
“钱你拿去。”
“但徐朗。”
她看着他。
“这件事,你得给我一个交代。”
“三百万的交代。”
“还有我们之间的交代。”
徐朗拿起存折。
手在抖。
“我会还你。”
“用一辈子还。”
他说。
方薇没接话。
她看向厨房。
水槽里长毛的碗。
“先把碗洗了吧。”
她说。
“明天开始,我们得一起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
“想怎么不让你坐牢的办法。”
方薇说。
“还有。”
“AA制取消了。”
“从今天起,我们的账,一起算。”
第二十八天。
方薇加完班回家时,已经晚上十一点。
徐朗坐在餐桌边。
桌上摊着那堆长毛的碗。
他盯着那些碗,眼神空洞。
听见开门声,他抬头。
“方薇。”
他叫她的名字。
声音很轻。
“饭呢?”
他问。
“这一个月,你每天下班就回娘家。”
“我等你做饭。”
“等到现在。”
他指着那些碗。
“碗长毛了。”
“冰箱空了。”
“这个家……”
他顿了顿。
“还有我的饭吗?”
方薇站在玄关。
手里拎着从娘家带回来的饭盒。
里面是何秀琴硬塞给她的红烧肉。
还热着。
她看着徐朗。
看着他眼里的绝望。
想起今天下午收到的那封邮件。
匿名。
只有一句话:
“想知道徐朗为什么提AA制吗?明早九点,星巴克,带好录音笔。”
方薇握紧饭盒。
塑料盒盖硌得手心生疼。
“徐朗。”
她开口。
“你姐的肾源。”
“找到了吗?”
徐朗瞳孔一缩。
第六章
徐朗站起来。
椅子腿刮擦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
“你怎么知道?”
他盯着方薇。
“你查我?”
“有人给我发了邮件。”
方薇放下饭盒。
拿出手机,点开那封匿名邮件。
屏幕转向徐朗。
徐朗扫了一眼。
脸色瞬间惨白。
“谁发的?”
“不知道。”
方薇收回手机。
“但我知道一件事。”
她往前走了一步。
“你姐的病,半年前就确诊了。”
“你半年前就开始挪用公款。”
“AA制是两个月前提的。”
“时间线对得上。”
“但徐朗。”
方薇看着他。
“如果你只是缺钱,为什么不跟我商量?”
“我们是夫妻。”
“夫妻……”徐朗重复这个词,扯出一个笑,“夫妻就应该一起背债吗?”
“夫妻就应该同甘共苦。”
方薇说。
“你只让我同甘。”
“苦都自己吞。”
“你觉得这是伟大?”
“这是自私。”
徐朗僵在原地。
“我自私?”
“对。”
方薇点头。
“你剥夺了我选择的权利。”
“你默认我会逃跑。”
“所以先把我推开。”
“这不是保护。”
“这是侮辱。”
徐朗张了张嘴。
没发出声音。
方薇走到餐桌边,看着那些长毛的碗。
“这一个月,我每天回娘家。”
“你以为我在赌气。”
“其实我在查账。”
她转身,从包里拿出一沓打印纸。
摔在桌上。
“你姐的医疗记录。”
“你公司的项目流水。”
“还有……”
她抽出一张银行转账单。
“这个。”
徐朗拿起那张单子。
瞳孔骤缩。
转账人:孙桂香。
收款人:徐朗。
金额:五十万。
时间:三个月前。
“你妈哪来的五十万?”
方薇问。
徐朗手指收紧。
纸张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她……”
“她把她那套老房子卖了。”
方薇替他说完。
“为什么?”
“因为我姐……”
“不对。”
方薇打断他。
“你姐的医疗费,到目前为止不到三十万。”
“剩下的二十万呢?”
徐朗低头。
不说话。
“剩下的二十万,你拿去填项目的窟窿了。”
方薇说。
“但你没想到,窟窿不是二十万。”
“是三百万。”
“所以你慌了。”
“你提AA制,不是怕连累我。”
“是怕我发现这笔钱。”
“对吗?”
徐朗还是不说话。
但肩膀在抖。
“说话!”
方薇提高音量。
“看着我,说话!”
徐朗抬起头。
眼睛通红。
“对。”
他说。
“你说得都对。”
“我是混蛋。”
“我活该。”
“方薇。”
他往前走了一步。
“离婚吧。”
“房子归你,债务归我。”
“这样至少……至少你不会一无所有。”
方薇看着他的眼睛。
看了很久。
“徐朗。”
她开口。
“你爱我吗?”
徐朗愣住。
“现在问这个,有意义吗?”
“有。”
方薇说。
“你爱我,我们还有得救。”
“你不爱我,我现在就签字。”
徐朗嘴唇颤抖。
“爱。”
他说。
“很爱。”
“爱到怕你跟着我受苦。”
“爱到宁可你恨我,也不想你可怜我。”
方薇闭上眼睛。
深吸一口气。
“好。”
她睁开眼。
“那我们现在开始,重新算账。”
“把所有的账。”
“都算清楚。”
第七章
第二天早上九点,方薇去了星巴克。
她没带录音笔。
带了手机。
开了录音功能。
角落里坐着个女人。
三十出头,短发,戴金丝眼镜。
方薇没见过她。
“方薇?”
女人抬头。
“是我。”
方薇坐下。
“你是?”
“孙倩。”
女人推过来一张名片。
律师事务所。
“我是徐朗姐姐徐莉的朋友。”
方薇接过名片。
“邮件是你发的?”
“对。”
孙倩搅拌着咖啡。
“徐莉让我来找你。”
“为什么?”
“因为她快死了。”
孙倩说得很直接。
方薇心脏一紧。
“肾源……”
“等不到了。”
孙倩摇头。
“她的身体撑不了那么久。”
“那五十万……”
“五十万是她最后的钱。”
孙倩看着方薇。
“她让徐朗拿去还债。”
“但徐朗只用了三十万给她治病。”
“剩下二十万,他填了公司的窟窿。”
“为什么?”
方薇问。
“因为公司答应他,只要把窟窿填上,就不追究。”
孙倩冷笑。
“他信了。”
“结果呢?”
“结果窟窿越查越大,从二十万变成三百万。”
孙倩放下搅拌勺。
“徐朗走投无路,才提AA制。”
“他想跟你切割。”
“这样至少出事的时候,你不会被牵连。”
方薇沉默。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徐莉求我。”
孙倩说。
“她说她弟弟是个傻子。”
“爱一个人,就用最蠢的方式。”
“她让我来点醒你。”
“点醒我什么?”
“点醒你,徐朗还爱你。”
孙倩说。
“但他快被压垮了。”
“他需要你拉他一把。”
“而不是站在道德高地上审判他。”
方薇握紧咖啡杯。
“我没有审判他。”
“你有。”
孙倩盯着她。
“这一个月,你每天回娘家。”
“让他一个人面对烂摊子。”
“你以为你在惩罚他?”
“你只是在加速他的崩溃。”
方薇站起来。
“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
孙倩也站起来。
“我知道徐莉为了不拖累弟弟,三次试图自杀。”
“我知道徐朗为了筹钱,卖了车,现在还每天骑共享单车上班。”
“我知道他这一个月,每天只吃一顿饭。”
“因为钱都省下来给他姐买药。”
孙倩往前走了一步。
“方薇,婚姻不是童话。”
“是两个人一起趟泥潭。”
“徐朗现在在泥潭里。”
“你是伸手拉他,还是转身走人?”
方薇看着孙倩。
看了很久。
“我会拉他。”
她说。
“但怎么拉,是我的事。”
她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孙倩叫住她。
“方薇。”
方薇回头。
“徐莉说,她那条项链,你一直戴着。”
方薇摸脖子上的链子。
“她说,那是她妈留给她的。”
“她送给你,是把你当亲妹妹。”
“别让她失望。”
方薇没说话。
推门出去。
外面阳光刺眼。
她站在路边,拨通徐朗的电话。
“喂?”
徐朗的声音很疲惫。
“在哪?”
方薇问。
“公司。”
“等我。”
“方薇……”
“等我。”
方薇挂了电话。
开车去徐朗公司。
到楼下时,她看见徐朗站在门口。
手里拎着个纸箱。
纸箱里装着他的私人物品。
他被开除了。
“什么时候的事?”
方薇走过去。
“今天早上。”
徐朗说。
“公司发了公告,说我因个人原因离职。”
“实际上是开除。”
方薇接过纸箱。
“走吧。”
“去哪?”
“回家。”
方薇说。
“然后我们去找律师。”
“找律师干什么?”
“告他们。”
方薇看着徐朗。
“告他们逼你造假数据。”
“告他们敲诈勒索。”
“告他们非法开除。”
徐朗愣住。
“方薇,我没证据……”
“我有。”
方薇说。
“我这一个月,不是白回的娘家。”
“我找我爸的老战友,他是审计局的。”
“他帮我查了你们公司的账。”
“数据造假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是整个项目组的事。”
“但只有你被推出来顶罪。”
“为什么?”
徐朗摇头。
“我不知道。”
“因为你上司要升职。”
方薇说。
“这个项目是他的政绩。”
“不能有污点。”
“所以需要替罪羊。”
“你是最合适的那只。”
徐朗站在原地。
像被雷劈了。
“你怎么……”
“我说了。”
方薇拉开车门。
“这一个月,我没闲着。”
“上车。”
徐朗坐进副驾驶。
纸箱放在后座。
方薇发动车子。
“徐朗。”
她看着前方。
“从现在开始,你得听我的。”
“我们一步一步来。”
“先把工作的事解决了。”
“然后解决债务。”
“最后……”
她顿了顿。
“最后解决我们之间的事。”
徐朗转头看她。
“方薇,对不起。”
“对不起没用。”
方薇说。
“我要的是行动。”
“从今天起,你每天给我做晚饭。”
“碗你洗。”
“地你拖。”
“衣服你晾。”
“做得到吗?”
徐朗点头。
“做得到。”
“还有。”
方薇看了他一眼。
“AA制取消了。”
“你的钱,我的钱,现在都是共同财产。”
“债务也是共同债务。”
“我们一起还。”
徐朗眼睛红了。
“方薇,你不必……”
“闭嘴。”
方薇打断他。
“我不是为你。”
“我是为这个家。”
“家不能散。”
“散了,我八年青春就真喂狗了。”
徐朗笑了。
笑着笑着,哭了。
方薇没看他。
专注开车。
但右手伸过去。
握住了他的手。
很用力。
第八章
找律师的过程比想象中顺利。
方薇父亲的老战友介绍了个专打劳动争议的律师。
姓郑。
郑律师看了材料,推了推眼镜。
“这案子能打。”
他说。
“但需要时间。”
“多久?”
方薇问。
“少则半年,多则一年。”
“太久了。”
徐朗说。
“客户那边只给三天。”
“客户那边我去谈。”
方薇说。
“你?”
徐朗愣住。
“你怎么谈?”
“用证据谈。”
方薇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
“这是我爸战友帮我弄到的操作日志备份。”
“技术总监说清理了,但其实他私下存了一份。”
“为什么?”
“因为他怕背锅。”
方薇把U盘推给郑律师。
“日志显示,数据修改记录一共十七条。”
“其中十五条的修改人是徐朗的上司,李经理。”
“只有两条是徐朗。”
“而且那两条是李经理用徐朗的账号操作的。”
郑律师插上U盘,快速浏览。
“这证据很关键。”
他说。
“但需要鉴定。”
“我知道。”
方薇点头。
“所以我们需要时间。”
“怎么争取时间?”
徐朗问。
方薇看向他。
“你姐。”
“我姐?”
“对。”
方薇说。
“你姐的病历。”
“医院开的证明。”
“还有……”
她顿了顿。
“她写的一封信。”
徐朗脸色一变。
“什么信?”
“遗书。”
方薇说得很轻。
徐朗站起来。
“你什么时候……”
“昨天。”
方薇看着他。
“我去医院看她了。”
“她给我的。”
徐朗跌坐回椅子。
“她说什么?”
“她说,如果她走了,请我不要怪你。”
方薇眼睛红了。
“她说你是她带大的。”
“你为了她,什么都能牺牲。”
“包括婚姻。”
“她说对不起我。”
“说下辈子还我。”
方薇吸了吸鼻子。
“徐朗,你姐爱你。”
“但你把她想得太脆弱了。”
“她宁可死,也不想看你这样。”
徐朗捂住脸。
肩膀剧烈颤抖。
郑律师沉默地坐着。
等徐朗平静下来。
“所以你的计划是?”
郑律师问方薇。
“用这些材料,去跟客户谈判。”
方薇说。
“告诉他们,徐朗也是受害者。”
“给他们看病历,看遗书。”
“争取同情分。”
“同时启动法律程序,告公司。”
“双线并行。”
“客户那边,至少能争取到延期。”
郑律师想了想。
“可以试试。”
“但需要徐朗配合。”
“我怎么配合?”
徐朗抬头。
眼睛肿了。
“演一场戏。”
方薇说。
“苦情戏。”
当天下午,方薇带着徐朗去了客户公司。
还是那间会议室。
还是那个秃顶中年男人。
但这次,方薇没让徐朗说话。
她开场就把U盘和病历推过去。
“王总,您先看看这个。”
中年男人皱眉。
“这是什么?”
“真相。”
方薇说。
中年男人看了U盘里的日志。
又看了病历。
最后看了徐莉那封遗书。
看完,他沉默了很久。
“所以呢?”
他抬头。
“所以徐朗也是受害者。”
方薇说。
“他挪用公款是为了救姐姐。”
“数据造假是被上司胁迫。”
“现在他被开除,姐姐病危。”
“王总,三百万对您公司来说,可能不算什么。”
“但对徐朗来说,是命。”
中年男人点了一支烟。
“小姑娘,商场不是慈善场。”
“我知道。”
方薇点头。
“所以我没让您免债。”
“我只求您给点时间。”
“多久?”
“半年。”
“太长。”
“三个月。”
方薇说。
“三个月内,我们一定给您一个交代。”
中年男人看着徐朗。
徐朗低着头,双手攥紧。
“你能交代什么?”
他问。
“钱。”
徐朗抬头。
“我会还。”
“怎么还?”
“卖房。”
徐朗说。
“但需要时间。”
“房子是我和我妻子的共同财产。”
“需要她签字。”
“她……”
他看向方薇。
“她正在考虑。”
中年男人笑了。
“考虑什么?考虑要不要跟你一起背债?”
“对。”
方薇接过话。
“王总,婚姻就是这样。”
“要么一起上岸。”
“要么一起沉船。”
“我现在在考虑,要不要上他这条破船。”
中年男人盯着她。
看了很久。
“你叫什么名字?”
“方薇。”
“做什么的?”
“设计师。”
“设计什么?”
“设计生活。”
方薇说。
“但现在,我在重新设计我的婚姻。”
中年男人掐灭烟。
“三天。”
他说。
“我只能给你们三天宽限。”
“三天后,要么见到还款计划。”
“要么法庭见。”
方薇站起来。
“谢谢王总。”
她伸手。
中年男人握了握。
“小姑娘,你很有胆量。”
“希望你的婚姻,值得你这么拼。”
方薇笑了笑。
“值不值得,拼过才知道。”
离开客户公司,徐朗一直没说话。
上车后,他才开口:
“你为什么说你在考虑?”
“因为本来就是。”
方薇系安全带。
“徐朗,我还没原谅你。”
“我知道。”
“但我给你机会。”
方薇转头看他。
“三个月。”
“三个月内,你把所有事处理好。”
“债务,工作,你姐的病。”
“然后我们坐下来,好好谈我们的未来。”
“谈什么?”
“谈还要不要继续。”
方薇说。
“谈怎么继续。”
“如果……”
徐朗犹豫。
“如果我没处理好呢?”
“那就离婚。”
方薇说得干脆。
“我不会一直等。”
“明白吗?”
徐朗点头。
“明白。”
车子启动。
开出一段后,徐朗突然说:
“方薇,我会处理好的。”
“我会让你重新爱上我。”
方薇没接话。
她看着前方的路。
红灯。
停。
“徐朗。”
她说。
“爱不是靠说的。”
“是靠做的。”
“做给我看。”
第九章
接下来的两个月,徐朗像变了个人。
他每天早起做早餐。
送方薇上班。
然后去跑兼职——他接了几个外包编程的活儿,虽然钱不多,但能贴补家用。
下午去医院陪姐姐。
晚上回家做饭。
等方薇回来。
碗他洗。
地他拖。
衣服他晾。
做得一丝不苟。
方薇没说什么。
她会吃他做的饭。
会穿他洗的衣服。
但晚上睡觉,还是分房。
徐朗睡客房。
她睡主卧。
门关着。
像隔着一道鸿沟。
第一个月底,徐朗拿到了第一笔外包收入。
八千块。
他全部转给方薇。
“还债。”
他说。
方薇收了。
记在账上。
第二个月中,郑律师那边传来好消息。
劳动仲裁委员会受理了徐朗的案子。
公司那边开始松口,愿意和解。
条件是徐朗撤回仲裁,并签署保密协议。
“签吗?”
郑律师问。
“不签。”
方薇替徐朗回答。
“我们要的是公道,不是封口费。”
徐朗点头。
“听她的。”
第二个月底,客户公司那边又催了一次。
方薇带着徐朗去见王总。
这次她带了还款计划。
“三个月内,先还五十万。”
她说。
“剩下的分两年还清。”
“利息按银行基准利率。”
王总看了计划书。
“五十万,你们哪来的?”
“卖房。”
方薇说。
“我们已经挂出去了。”
王总挑眉。
“你真舍得?”
“舍不得。”
方薇实话实说。
“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王总沉默了一会儿。
“这样吧。”
他说。
“五十万不用急着还。”
“我给你们介绍个活。”
“什么活?”
“我们公司新项目,需要个技术顾问。”
王总看向徐朗。
“你来干。”
“兼职。”
“月薪两万。”
“干满一年,债务减半。”
徐朗愣住。
“为什么?”
“因为我欣赏你老婆。”
王总说得很直白。
“也因为我有个妹妹,也得过尿毒症。”
“我懂那种滋味。”
徐朗看向方薇。
方薇点头。
“接。”
她说。
“谢谢王总。”
从客户公司出来,徐朗一直沉默。
上车后,他才开口:
“方薇,我欠你的,越来越多了。”
“那就慢慢还。”
方薇说。
“用一辈子还。”
“你愿意给我一辈子吗?”
徐朗问。
方薇没回答。
她发动车子。
“先去医院。”
“看你姐。”
到医院时,徐莉刚做完透析。
脸色苍白。
但看见他们,笑了。
“来了?”
“姐。”
徐朗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今天怎么样?”
“还行。”
徐莉看向方薇。
“薇薇,坐。”
方薇坐下。
“姐,有个好消息。”
她说。
“王总给徐朗介绍了工作。”
“债务也能减半。”
徐莉眼睛亮了。
“真的?”
“嗯。”
“太好了……”
徐莉握紧徐朗的手。
“小朗,你得好好干。”
“我知道。”
徐朗点头。
“姐,你也要好好治病。”
“我等不了了。”
徐莉说得很轻。
徐朗脸色一变。
“姐!”
“听我说。”
徐莉打断他。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肾源等不到了。”
“但我不遗憾。”
她看向方薇。
“薇薇,小朗就交给你了。”
“他是个傻子。”
“但心是好的。”
“你……你别放弃他。”
方薇鼻子一酸。
“姐,你别这么说。”
“你得活着。”
“活着看他重新站起来。”
“活着参加我们的复婚典礼。”
徐莉愣了。
“复婚?”
“我们还没离呢。”
方薇笑了笑。
“但快了。”
“不过离了还能复。”
“对吧,徐朗?”
徐朗看着她。
眼睛红了。
“对。”
他说。
“离了还能复。”
徐莉笑了。
笑着笑着,哭了。
“好……”
“我等。”
“我一定等。”
那天晚上,从医院出来,徐朗和方薇并肩走在街上。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方薇。”
徐朗开口。
“嗯?”
“如果……如果我姐真的等不到肾源。”
“你会怪我吗?”
方薇停下脚步。
“徐朗。”
她看着他。
“生老病死,不是你能控制的。”
“但怎么活,是你能控制的。”
“你姐现在最想看到的,是你重新站起来。”
“是你好好生活。”
“所以别让她失望。”
徐朗点头。
“我不会。”
两人继续往前走。
快到停车场时,方薇突然说:
“徐朗,我们搬出去住吧。”
徐朗一愣。
“搬去哪?”
“租个小房子。”
方薇说。
“把我们的房子卖了还债。”
“然后从头开始。”
“你愿意吗?”
徐朗看着她。
“你愿意,我就愿意。”
“我愿意。”
方薇说。
“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妈得搬走。”
方薇说得很直接。
“你妈那套老房子卖了,现在跟我们一起住。”
“但我们的房子要卖了,她没地方去。”
“而且……”
她顿了顿。
“而且这半年,她每次见我,眼神都不对。”
“她觉得是我拖累了你。”
徐朗沉默。
“我知道。”
他说。
“我妈那边,我去说。”
“能说通吗?”
“说通也得说。”
徐朗苦笑。
“方薇,我知道我妈对你有意见。”
“但这次,我站你。”
方薇看了他一眼。
“真的?”
“真的。”
徐朗握住她的手。
“这次,我选你。”
方薇没甩开。
她任由他握着。
手心很暖。
“那说好了。”
她说。
“你妈搬走。”
“我们租房住。”
“债务一起还。”
“你姐的病,我们一起扛。”
“然后……”
她顿了顿。
“然后看你的表现。”
“表现好,复婚。”
“表现不好,散伙。”
徐朗握紧她的手。
“我会好好表现的。”
“用一辈子表现。”
第十章
卖房的过程比想象中顺利。
挂出去第三天,就有人出价。
比市场价低十万,但能全款。
方薇和徐朗商量后,同意了。
签合同那天,徐朗母亲孙桂香来了。
她坐在沙发上,一直掉眼泪。
“我儿子命苦啊……”
“好好的房子,说没就没了……”
方薇没说话。
徐朗开口:
“妈,房子没了可以再买。”
“人没了就真没了。”
“我姐还在医院等着呢。”
孙桂香哭得更凶。
“我的莉莉啊……”
“我苦命的女儿……”
徐朗递纸巾。
“妈,我跟您商量个事。”
“什么事?”
“房子卖了,我们得搬出去租房子。”
徐朗说。
“您……您能不能先回老家住一段时间?”
孙桂香一愣。
“回老家?”
“老家房子不是卖了吗?”
“我租了个小院。”
徐朗说。
“在县城,离医院也近。”
“您先住着,等我们缓过来,再接您回来。”
孙桂香盯着他。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她的意思?”
她指着方薇。
“我的意思。”
徐朗说。
“方薇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孙桂香站起来。
“徐朗,我是你妈!”
“我知道。”
徐朗也站起来。
“所以我得保护您。”
“也得保护我的家。”
“妈,这半年,您跟方薇处得不好。”
“我知道您怪我,怪我娶了她,怪我让她管钱。”
“但妈,方薇没做错什么。”
“错的是我。”
“是我没本事,让您跟着操心。”
“是我没担当,让我姐受苦。”
“是我……”
他声音哽住。
“是我差点弄丢了这个家。”
“现在,我想把这个家找回来。”
“您能帮帮我吗?”
孙桂香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看向方薇。
“方薇。”
她开口。
“你恨我吗?”
方薇摇头。
“不恨。”
“为什么?”
“因为您是徐朗的妈妈。”
方薇说。
“您生了他,养了他。”
“您爱他,就像我妈爱我。”
“我理解。”
孙桂香眼泪又下来了。
“我……我对不起你。”
“这半年,我心里有怨。”
“怨我儿子为了你,什么都不要。”
“怨你把我儿子管得死死的。”
“但现在我明白了。”
“不是你管他。”
“是他需要你。”
孙桂香走到方薇面前。
“方薇,妈错了。”
“你能原谅妈吗?”
方薇眼睛红了。
“妈,您别这么说。”
“我们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孙桂香重复这三个字,抱住方薇,“对,一家人。”
房子顺利卖掉。
钱到账那天,徐朗先还了王总五十万。
剩下的钱,一部分给徐莉交了医疗费,一部分存起来备用。
他们租了个一室一厅的小房子。
离方薇公司近。
搬家的那天,是个周末。
徐朗打包行李,方薇打扫卫生。
忙到下午,才勉强收拾出个样子。
两人累瘫在沙发上。
看着陌生的天花板。
“徐朗。”
方薇开口。
“嗯?”
“这沙发,是我们结婚时买的那张吗?”
“不是。”
徐朗说。
“那张卖了。”
“这是二手市场淘的。”
“哦。”
方薇伸手摸了摸沙发套。
粗糙的质感。
“也挺好。”
她说。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徐朗侧过身,看着她。
“方薇,我们会好起来的。”
“我知道。”
方薇闭上眼睛。
“我一直都知道。”
晚上,徐朗做了三菜一汤。
都是方薇爱吃的。
吃饭时,他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什么?”
方薇问。
“新的AA制协议。”
徐朗说。
方薇脸色一变。
“徐朗,你……”
“你听我说完。”
徐朗把文件推过来。
方薇翻开。
第一页写着:
《家庭共同富裕计划》。
内容不是分账,是共同目标:
一年内,还清剩余债务。
两年内,攒够首付,买新房。
三年内,要个孩子。
后面附着详细的收支计划和理财方案。
最后一页,有徐朗的签名。
日期是今天。
“方薇。”
徐朗看着她。
“以前的AA制,是我蠢。”
“现在这个,是我对你的承诺。”
“我们一起努力。”
“一起把日子过好。”
“你愿意签吗?”
方薇看着那份计划书。
看了很久。
然后拿起笔。
在徐朗的名字旁边,签下自己的名字。
“徐朗。”
她说。
“这次,别让我失望。”
“不会。”
徐朗握住她的手。
“永远不会。”
那天晚上,他们没分房。
方薇洗完澡出来,徐朗已经躺在床上。
她犹豫了一下。
还是躺下了。
背对着他。
徐朗没动。
过了一会儿,他轻声说:
“方薇,我能抱抱你吗?”
方薇没说话。
徐朗等了几秒。
然后慢慢靠过来。
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腰。
方薇身体僵了一下。
但没推开。
徐朗把脸埋在她后颈。
“谢谢你。”
他说。
“谢谢你没放弃我。”
方薇闭上眼睛。
“睡吧。”
她说。
“明天还要上班。”
“嗯。”
徐朗收紧手臂。
很轻。
但很坚定。
黑暗中,方薇感觉到脖子上的项链硌得慌。
她伸手摸了摸。
冰凉的。
但心是暖的。
三个月期限到的前一天,王总约徐朗和方薇吃饭。
在一家私房菜馆。
包间里,除了王总,还有个陌生人。
“介绍一下。”
王总说。
“这位是刘医生,肾内科专家。”
徐朗和方薇对视一眼。
“王总,这是……”
“你姐姐的病历,我给刘医生看了。”
王总说。
“他那边,有个肾源。”
徐朗手里的筷子掉了。
“什……什么?”
“肾源。”
刘医生开口。
“是一个志愿者,车祸脑死亡,家属同意捐献。”
“配型结果昨天出来了。”
“跟你姐姐的匹配度很高。”
徐朗站起来。
腿在抖。
“真……真的?”
“真的。”
刘医生点头。
“手术定在下周三。”
“费用……费用大概多少?”
方薇问。
“王总已经付了。”
刘医生说。
徐朗看向王总。
“王总,这……”
“别谢我。”
王总摆摆手。
“要谢,谢你老婆。”
“她上个月来找我,跪着求我帮忙找肾源。”
徐朗猛地转头看方薇。
方薇低着头。
没说话。
“她没告诉你?”
王总挑眉。
“这姑娘,够硬气。”
徐朗眼眶红了。
他握住方薇的手。
“你为什么不说?”
“说了有用吗?”
方薇抬头。
眼睛也是红的。
“我只能做。”
“不能等。”
徐朗抱住她。
很用力。
“方薇……”
“别哭。”
方薇拍他的背。
“姐有救了。”
“嗯。”
徐朗点头。
“有救了。”
手术很成功。
徐莉被推出手术室时,麻药还没退。
但脸色明显好了很多。
医生说,恢复好的话,一个月就能出院。
徐朗坐在病房外,一直握着方薇的手。
“方薇。”
他说。
“我们复婚吧。”
方薇看着他。
“你想好了?”
“想好了。”
徐朗说。
“这辈子,就你了。”
“死都不换。”
方薇笑了。
“那等你姐出院。”
“我们办个简单的仪式。”
“就家里人吃个饭。”
“好。”
徐朗点头。
“都听你的。”
徐莉出院那天,是周五。
阳光很好。
徐朗和方薇去接她。
孙桂香也从老家赶来了。
四个人一起吃了顿饭。
在家做的。
徐朗下厨。
饭桌上,徐莉举起酒杯。
“小朗,薇薇。”
她说。
“姐敬你们一杯。”
“谢谢你们没放弃我。”
方薇和她碰杯。
“姐,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对。”
徐朗也说。
“一家人。”
吃完饭,徐朗收拾碗筷。
方薇陪徐莉在阳台晒太阳。
“薇薇。”
徐莉突然开口。
“嗯?”
“那条项链,你还戴着呢。”
徐莉指着她脖子。
方薇摸了摸链子。
“嗯,一直戴着。”
“你知道这链子,是我妈留给我的。”
徐莉说。
“她临走前说,让我交给未来的弟媳妇。”
“她说,戴上这条链子,就是我们家的人了。”
“一辈子都是。”
方薇眼睛湿润。
“姐,我会好好戴着。”
“一直戴着。”
徐莉握住她的手。
“薇薇,小朗有福气。”
“娶了你。”
“你也有福气。”
方薇说。
“有你们这样的家人。”
晚上,送走徐莉和孙桂香,徐朗和方薇回到出租屋。
徐朗拿出一个盒子。
“给你。”
“什么?”
方薇打开。
里面是一枚戒指。
很简单的款式。
但内圈刻着字:
“徐朗 & 方薇,重来一次。”
“什么时候买的?”
方薇问。
“昨天。”
徐朗说。
“用第一个月工资买的。”
“不贵,但……”
“我很喜欢。”
方薇打断他。
她戴上戒指。
尺寸刚好。
“徐朗。”
她说。
“明天我们去趟民政局。”
徐朗一愣。
“复婚?”
“不。”
方薇摇头。
“离婚。”
徐朗脸色瞬间惨白。
“方薇,你……”
“听我说完。”
方薇看着他。
“我们先离婚。”
“然后重新谈恋爱。”
“重新求婚。”
“重新结婚。”
“把以前的错误,都抹掉。”
“从头开始。”
徐朗愣了几秒。
然后笑了。
笑着笑着,哭了。
“好。”
他说。
“从头开始。”
第二天,他们去了民政局。
离婚窗口。
工作人员例行询问:
“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两人同时回答。
签字。
盖章。
红本换绿本。
走出民政局时,阳光刺眼。
徐朗牵起方薇的手。
“方薇同志。”
他说。
“我能追你吗?”
方薇笑了。
“看你表现。”
“我会好好表现的。”
徐朗握紧她的手。
“用一辈子表现。”
两人并肩往前走。
影子拉得很长。
交叠在一起。
像从未分开过。
手机响了。
方薇接起来。
是公司前台。
“方姐,有你的快递。”
“什么快递?”
“不知道,挺大的一个箱子。”
“谁寄的?”
“寄件人姓王。”
方薇皱眉。
王总?
“好,我一会儿回去拿。”
挂了电话,徐朗问:
“谁啊?”
“王总寄了东西。”
方薇说。
“不知道是什么。”
“去看看。”
两人开车回方薇公司。
前台果然放着一个大纸箱。
方薇拆开。
里面是一套婴儿用品。
小衣服,小鞋子,小奶瓶。
还有一张卡片。
上面写着:
“送给未来的干儿子或干女儿。”
“祝你们,真正从头开始。”
落款:王。
方薇和徐朗对视一眼。
笑了。
“这王总……”
徐朗摇头。
“也太急了。”
“不急。”
方薇摸着那些小衣服。
软软的。
“我们可以慢慢来。”
“对。”
徐朗搂住她的肩。
“慢慢来。”
“这次,一定好好来。”
晚上,方薇洗了澡出来,看见徐朗在阳台上打电话。
声音很低。
“妈,我们知道。”
“您放心。”
“这次一定好好的。”
挂了电话,他转身看见方薇。
“我妈。”
他说。
“让我们好好过。”
“嗯。”
方薇走过去,和他并肩站着。
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
“徐朗。”
“嗯?”
“你后悔吗?”
方薇问。
“后悔什么?”
“后悔娶我。”
“后悔没早点娶你。”
徐朗说。
“后悔浪费了那么多时间。”
“后悔让你哭了那么多次。”
方薇靠在他肩上。
“以后别让我哭了。”
“好。”
徐朗吻了吻她的头发。
“以后只让你笑。”
远处,霓虹闪烁。
城市依旧喧嚣。
但这一刻,他们的小世界里,只有彼此。
和重新开始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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