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选自诗人巴勃罗·聂鲁达为其作品的巴西译本所写的序言,原题为《我反对高谈阔论》。聂鲁达对诗歌有一种朴素的理解:诗是写给人看的,是人们交流的方式。而诗人的使命,是保卫仍在受苦的人:
“我想只要把是人的放在一边,把不是人的放在另一边,就行了。诗歌与这后一部分毫不相干,至少我的诗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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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朋友和出版者艾尼奥·希尔维拉对我说,在这本由三位兄弟般的巴西诗人慷慨翻译的诗集前面,我应该说几句话。
在这种情况下,正如一个人在隆重的筵宴上不得不站起来向宾客们祝酒一样我不知从何说起。我已经五十三岁了,从不知道诗为何物,更不知道如何给我所不知的事物下定义。对于这既模糊又明朗的事物,我从未对任何人有所教诲。
从幼年到成年,我在河流与花鸟之间的行走比在图书馆与作家们中间的逗留多得多。
我同样担负了自古以来诗人的使命:保卫人民,保卫受压迫的穷苦人。
▲ 1956年,智利渔民的一对女儿
这重要吗?
我认为这对于过去、现在和将来一切从事诗歌创作的人,都有着共同的魅力。当然,爱情与此是密切相关的,应该把最动人的牌摊在桌面上。
我经常阅读关于诗歌的议论,而且向来是只有开始而没有终结。一大批显赫人物打算使明朗变成模糊,使面包变成煤块,使语言变成螺丝钉。为了使这可怜的诗人脱离贫穷的亲属,脱离地球工的伙伴,他们向他说了各种各样的迷人的谎言。“你是个奇才”,他们不厌其烦地说:“你是一位高深莫测的上帝”。我们诗人往往相信这类事情,而且人云亦云,似乎这是人们赠予我们的一个王国。
其实,这些阿谀奉承的人恰恰企图从我们这里偷走一个对他们很危险的王国:人类之间用诗歌进行交流的王国。
这种对诗歌的愚弄和神化导致了连篇累牍的高谈阔论,对此我非但不读,而且厌恶。
这使我想起了南极地区某些部落的食物,一些人长时间地咀嚼,以便另一些人囫囵地吞咽。我不愿咀嚼大道理,而情愿邀请人们和我一起深入智利南部红色的橡树林,我在那里开始懂得对家乡、对制袜厂、对锰矿(我在矿上结识了工人)或者对任何以炸鱼为食的地方的热爱。
我不知道人是否应当分成自然的人和虚构的人,分成现实的人和幻想的人:我想只要把是人的放在一边,把不是人的放在另一边,就行了。诗歌与这后一部分毫不相干,至少我的诗是这样。
我看到在巴西的餐桌上,当大家要我致几句祝酒词的时候,我说得实在太少了。我所以没有拒绝——打破了我对序言和献辞的反感——是因为事关巴西这样一个诗的国家,这是一个既博大又深邃的国家,一个我所热爱同时又被它所吸引的国家。
我是在美洲南方寒冷的雨水中长大的,正如智利南方人所说,那里一年有十三个月在下雨,雨水淋湿了村镇、山峦和道路,连撒在太平洋中的群岛也不放过它打破了帕塔哥尼亚的寂静,与南极本身凝结在一起。因此,绚丽多彩的巴西,正如一只在美洲地图上扇动着翅膀的巨大的绿色蝴蝶,使我兴奋,使我憧憬,使我在寻求她那神奇的魅力。
然而当我发现了她温柔的人民,当我发现了她那强大的兄弟般的人民的时候,她的不可磨灭的土地使我的心灵感到了完美和充实。
我怀着友爱之情,将我的诗歌献给这里的土地和人民。
▲巴勃罗·聂鲁达(Pablo Neruda),智利诗人、外交官,1971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智利共产党籍政治人物。聂鲁达13岁时便以诗人身份出名,其创作涉猎甚广,代表作为诗集《二十首情诗和一首绝望的歌》。
文字丨选自《聂鲁达散文选》,[智利]巴勃罗·聂鲁达 著,江志方等 译,百花文艺出版社,1987
来源丨楚尘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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