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年我帮二叔家杀年猪,喝醉后借宿一夜,半夜上厕所一幕让我呆住。那时候农村过年,杀年猪是家里的大事,人手不够就喊亲戚帮忙,我那时候二十出头,力气大,每年都去给二叔家搭把手。95年那年冬天特别冷,杀完猪收拾妥当,二叔弄了一桌子杀猪菜,猪肉炖粉条、血肠、炸丸子,还烫了烧酒,一家人热热闹闹喝酒聊天,我年纪轻,经不住劝,喝得晕乎乎的,外面天黑路滑,二叔二婶死活留我住下,我就干脆在西屋睡下了。
睡到半夜,我酒劲上来口干舌燥,还想上厕所,迷迷糊糊披了衣服出门。农村的厕所都在院子角落,我摸着黑往那边走,路过二叔二婶住的东屋时,发现窗户还露着一条缝,里面亮着昏黄的油灯,隐约有动静。我本来没在意,可刚走两步,就听见里面传来轻轻的说话声,还有挪动东西的声音,我心里好奇,又加上酒没醒透,就悄悄停住了脚,往窗户缝里看了一眼,这一眼,直接让我愣在原地,半天迈不动步。
屋里没有开灯,就一盏小油灯,二叔蹲在地上,把白天杀完猪卖的钱,一张一张捋平,叠得整整齐齐,分成了两摞。二婶坐在炕沿上,轻轻叹气,说这一年到头就指望这头猪,卖的钱要先还上借的化肥钱,还要给孩子交学费,剩下的留着过年买点米面油。我原以为,二叔家杀了年猪,日子能宽松点,可没想到,他们连过年的钱都算得紧紧巴巴。
更让我心里发酸的是,二婶翻了半天,从柜子最里面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块皱巴巴的零钱,她数了三遍,跟二叔说,明天去集市给我买双新鞋,说我年年帮忙杀年猪,冻得手都裂了,旧鞋早就不保暖了。二叔立马点头,说应该的,孩子出力了,必须给买双好的。
我站在窗外,冷风一吹,酒瞬间醒了大半,眼泪差点掉下来。那天我在二叔家又吃又喝,以为他们日子过得宽裕,却不知道,他们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花,连过年的钱都精打细算,却还惦记着给我买一双新鞋。我那时候年轻,不懂大人的难处,只觉得帮忙杀年猪是小事,可在二叔二婶心里,却把这份情记在了骨子里。
我不敢再听下去,轻手轻脚退回去,上完厕所躺回炕上,一夜没睡着。脑子里全是刚才看到的画面,油灯下二叔捋钱的样子,二婶数零钱的样子,还有他们轻声细语惦记我的话。那时候家里条件都不好,谁的日子都难,可就算再难,他们也想着对身边的人好,想着回报一点点小事的恩情。
第二天一早,我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吃完饭要回家,二叔果然拿出一双崭新的棉鞋,硬塞给我,让我穿上保暖。我接过鞋,手里沉甸甸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默默穿上,心里又暖又疼。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早就离开了农村,日子也越过越好,可95年那个半夜的画面,我一直记在心里,从来没忘。那双棉鞋我穿了好多年,鞋底磨破了都舍不得扔。
现在二叔二婶都不在了,每次想起他们,我都会想起那个寒冷的冬夜,想起昏黄油灯下的那一幕。我才真正明白,农村人最朴实的情义,从来都不是挂在嘴上,而是藏在最难的日子里,藏在宁愿自己苦点,也要对别人好的真心里。
那份情,比什么都珍贵,一辈子都还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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