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月十五号，城市里的好些银行门口都会排起长队，队伍里大多是头发花白的老人，他们拎着布包或旧手提袋，安静地等着叫号，他们不是来办别的业务，就是专门来领养老金的，把钱取出来，分装好，再带回家锁进铁皮盒子里，张姨从退休那天开始就一直这么做，三十年来一直没变过，她儿子劝她用手机转账，她说钱不亲手拿到就睡不踏实，这不是不会用手机，而是心里觉得不放心。

年轻人觉得把钱存进卡里更安全，老年人却信不过屏幕上那些数字，他们经历过用粮票换钱的日子，也碰过银行关门、账户突然被冻住的情况，甚至有过儿女悄悄转走养老钱的事，这些记忆都刻在心里，慢慢变成一种习惯，只有把纸币实实在在拿在手里，才感觉这钱真是自己的，技术跑得飞快，可信任这东西，只能靠时间一点点积累下来。

人走后的事情最麻烦，有位大爷去世后卡里剩下三百块钱，他的几个子女到处跑手续，他们需要开亲属关系证明，得去公证处盖章，还要所有兄弟姐妹签字同意，光是公证费就花了二百多，最后拿到钱时已经过了两个月，这种事经常发生，银保监会2023年的数据显示这类投诉增加两成多，但规则一直没有改变。

老人习惯数钱，给孙子红包，在菜市场用现金买菜，这些做法看着老派，其实是他们确认自己还在参与生活的方式，从心理上说，老年人手里能摸到的钱带来的踏实感，比理财账户里的数字更让他们安心，这不是守旧，而是他们用熟悉的方法，抓住晚年那点尊严和联系。

现在银行搞适老化服务，就是把字调大点，加上老花镜，但这没解决根本问题，比如一个独居老人不想留遗产纠纷，只希望去世后账户里几千块钱能让亲人快速取走，为什么非要走公证流程呢，因为小额资金处理成本低、利润少，银行不愿意改，政策也不急着动，结果就是，58%的65岁以上老人还在每月取现金，可没人告诉他们，你存的不只是钱，更是一份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