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过把信仰刻进骨头里的人吗?1937年的河西走廊,西路军被打散后,一个带了好几处枪伤的红军干部躲在干涸河沟里,还是被搜山的马家军找到了。只要被认出是南方来的红军干部,当场就是死路一条,他愣是咬着牙没松过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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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前他还是西路军总部特务团的俱乐部主任,当时部队断粮好久,政委晏福生派他带一个班出去找吃的。他们运气不错,翻到了青稞,还逮到了十几头瘦牛羊,往回赶的时候,迎接他们的不是战友,是马家军骑兵的子弹。

他趴在山头上看着驻地被敌人吞没,晏福生在哪,团部在哪,曾经的队伍在哪,没人能给他答案。天黑下来的时候,身边只剩十几个打散的战友,大家围着坐了半天,有人开口问接下来怎么办。他看着一群饿得站不住的弟兄,说咱们组成游击队,一边打一边找队伍。

河西走廊人生地不熟,当地老百姓被吓怕了,谁敢收留红军,查到了是杀头的罪过,他们连一口吃的都找不到。才第三天,小小的游击队就被敌人冲散了,只剩他一个人躲进了窄小的山洞,洞口只能侧着身子挤进去,里面刚够躺下一个人。他在洞里躲了三天,渴了舔石壁上的露水,饿了嚼路边挖的草根,就盼着能熬到机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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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天快亮的时候,洞外传来了脚步声,敌人搜到这儿了。他一开始躺着不动,知道敌人是诈他,可敌人没走,一杆枪托直接捅进来戳在了他腿上,他这下躲不过去了。匪兵把他按在地上搜身,只摸出半块硬得像石头的青稞饼,嫌脏扔在了一边。

敌人问他是哪里人,他脑子转得飞快,自己福建口音瞒不住,敌人抓红军就认准了南方口音,江西福建来的查到直接活埋。他哑着嗓子说,贵州人,就是给红军挑担子的,路上被雇来扛行李,还没拿到工钱就碰上了打仗。

敌人盯着他审了半天,问他认不认识徐向前,怕不怕死。他闭着眼说,落到你们手里,本来就是活不成,我一个穷人,凭啥要怕。匪兵愣了半天,没想到这个叫花子一样的人敢这么说话,对着空放了一枪吓他,过后居然留了他一命,让他跟着干活。有人按他的头要他磕头谢恩,他梗着脖子不动,心里恨得牙痒,手里没枪,只能憋着这口气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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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关在破土房里,身边关着七八个被俘的红军,没人说话,黑暗里只有喘气和呻吟声。他靠着墙坐下,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不能死在这儿,死了就再也找不到队伍了。他想起过雪山的时候宣传队喊口号喊哑了嗓子都没停,想起湘江战役大家手拉着手蹚水,浪打过来都没松过手,想起入党站在党旗下说要为共产主义奋斗到底。

不能就这么结束,他跟自己说,必须活着,活着才能回去找队伍。没过几天,敌人把他们拉出来,说是要抬负伤的长官去西宁,不去当场枪毙。一根绳子把七八个人串在一起,担架上的胖军官稍微颠一下就骂娘,几百里路,白天抬着走,晚上关在地上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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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一身破单衣,草鞋早就磨穿了,脚踩在冰碴子上,一开始疼,后来冻得没了知觉,一天就给一把杂粮,饿的眼睛发花,被绳子拴着连弯腰挖草根都做不到。有个男友发高烧走不动倒在地上,押送的匪兵二话不说抽刀就砍,把尸体踢到路边,吆喝着继续走。

他眼眶发烫,愣是没掉一滴泪,只把那张脸牢牢记在了心里。到了西宁关了几天,又押去兰州,送进了国民党九十九师的大院,敌人要在这里甄别被俘红军,查到干部党员就活埋砍头。审他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问他啥他都是那几句话,贵州挑夫,啥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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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人打他,皮鞭抽枪托砸,浑身都是血口子,衣服和血痂粘在一起脱都脱不开,他翻来覆去还是那几句。审的人也烦了,一个挑夫没啥价值,最后就把他编进了遣送队,发了路费往南方遣返。九十多个人的遣送队,大多都是被俘的南方红军,被一县一县赶着走,像一群牲口。

可他心里那团火从来没灭过,他天天观察,发现敌人交接特别马虎,这一县交下一县,点个数就完事,只要跑出去,敌人半天反应不过来。走到会宁的时候,他低着头跟着走,突然眼睛一亮,街边蹲着个要饭的,居然是自己的老领导朱良才。

他瞟了一眼押送的匪兵,那家伙正打哈欠走神,他借着擦肩而过的功夫,一把拽住朱良才的胳膊,把人拉进了队伍里。朱良才啥也没说,低着头跟着走,晚上挤在一起睡觉,才说清楚自己躲在祁连山好久,一路要饭往陕北找队伍,走到会宁实在走不动了,才蹲在街上讨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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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着差点掉泪,咬着牙跟朱良才说,放心,咱们一定能回去找着队伍。遣送队里有个弟兄早就灰心了,整天唉声叹气,说还找什么党,谁知道党在哪,革命哪年能成。那天晚上他看着那个弟兄,只说了四个字,党在心中,说完自己心里都踏实了不少。

队伍一天天往东走,离陕北越来越近,走到蒿店小镇的时候,房东老人悄悄跟他们说,这附近就有红军。他听完一夜没合眼,天刚蒙蒙亮就推醒身边的朱良才,两个人对视一眼,啥都不用说,都懂对方的意思。

他们早就商量好了,趁早上大家起床洗脸上厕所的混乱跑,这个点敌人最松懈。他装作没事一样往外走,慢慢往镇子口挪,朱良才和另外两个约好的男友跟在后面。四个人就这么一步一步走出了镇子,没人喊,没人追,直到钻进山沟的灌木丛,他的腿都软得站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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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敢停,一直往山里钻,渴了喝山泉水,饿了挖野菜摘野果,摸黑翻山路走了两天,真的找到了援西军的部队。见到穿红军军装的那一刻,他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团长韩伟跑过来扶住他,他张着嘴啥话都说不出来,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从被俘到找到队伍,整整七十多天,挨过打挨过饿,被假枪毙吓唬过,啃过草根踩过冰,他从头到尾没掉过一滴泪。这一刻所有绷着的劲都松了,只想哭。后来他跟着部队参加抗日,参加解放战争,建国后当过广东省军区政治部副主任,1955年授上校军衔,后来升了大校,拿到过二级八一勋章等好多荣誉。

可他晚年最常跟儿女说的,不是这些勋章和职务,是1937年河西走廊的那个春天,是当年咬着牙活下去的那个念头。他说那时候啥都不想,就想一定要活着,一定要回去找党,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能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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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年他没事就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望着北方发呆,孩子们问他看什么,他说看祁连山。孩子们说祁连山那么远哪看得见啊,他笑了笑没说话。大家都懂,他看的不是山,是祁连山下没回来的战友,是当年那条咬着牙走出来的生路,是那个差点丢在那儿的自己。2001年5月28日,李宽和在长沙逝世,享年88岁。

参考资料:解放军报 活着就要找到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