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自从晓霞离开煤矿后,孙少平就一直纠缠在一团纷乱的思绪中,他对自己和晓霞的未来总是疑虑重重。
每天干完活后,他抓紧时间复习功课,虽然非常吃力。
这天,他收到晓霞的一封信,晓霞像往常一样表达了炽热的感情和无尽的思念。
但在信的后面,她隐约提到一个叫高朗的男人似乎在追求她。他也是原西籍人,还是中央某个大人物的后人。
少平感到像一块石头砸在了脑袋上,眼冒金星。他脚步趔趄地走出宿舍,胡乱走着。
一个煤矿工人,怎么能和那个叫高朗的记者相匹敌?别再做梦了。
他怀着痛苦的失落感,向师傅王世才家走去。
他在师傅家吃了饭,晚上和师傅一起去下井,他几乎发疯似地干活。
他突然看见溜子上拉出了一根钢梁,几乎像闪电一般朝安锁子的光屁股上戳去。
他还来不及发出惊叫,就从老坑里窜出一条黑影,把那根长矛似的钢梁拼命往自己那边一扳,接着便传来一声悲惨的喊叫!
所有干活的人都跑过来了。
那根钢梁无情地从王世才的肚子里戳进去,一直从后背上穿出来。他死了!
矿工们一个接一个对着王世才的嘴做人工呼吸,希望让班长复活,可是徒劳。
孙少平把师傅背到风门口,副区长雷汉义自己背起了王世才,他让几个人跟他上井,其他人继续干活。
生产不能停,这就是煤矿。
02
对于煤矿来说,死人是常有的事,不会引起过分的震动,更不会使生产和生活的节奏有半点停顿。
但是对他的家庭来说,就是世界末日。
几天来惠英一直在床上躺着,她不相信丈夫已经死了。
这天,孙少平来了。晓霞的来信和师傅的去世,让他扛起了双重的十字架。
他无法用言语安慰他们,就只能干一些具体的活。他帮忙做饭、挑水,将房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然后领着明明去山上捡煤块。
他在山里给明明抓蚂蚱,拔野花,千方百计使孩子快乐。明明一进门,就把他拔的那一大束野花捧到妈妈床边,惠英的嘴角第一次掠过一丝笑意。
此后,孙少平天天来这个院落干活。每天他都要给明明拔一束野花,让他送到母亲面前。
惠英嫂终于从床上爬起来,开始操持家务了。
按照国家政策,她不久就顶替死亡的丈夫,被矿上录用为正式工人。
她被安排到矿灯房去工作,母子的生活有了保障。
如果她下班早,总会提前做好饭,让明明来叫少平吃饭。
这一天,明明又一次提出想要买一只狗。少平领完工资当天,就坐公共汽车去了铜城,花15元买了一只狗,明明高兴地给它取名为小黑子。
03
这天晚上下井,安锁子突然大声说:“王世才死了还没多日,他老婆就撑不住了。少平早顶王世才的班了。”
黑暗中传来一片哄笑声。
孙少平愤怒地走过去,几拳把安锁子打倒在煤堆里,打得他乱滚乱爬。
所有干活儿的人都笑着,谁也不制止这种殴打。打架在煤矿就像在玩游戏。
这时候,带班的副区长雷汉义过来了。他也没有制止,反而笑着说:“我正愁没人替王世才当班长呢,孙少平这小子能打架,就能当个好班长!”
对安锁子的这次暴力行动,竟然使孙少平在矿工中提高了威信。拳头和力气在井下向来是受尊重的。能打就能干,也就能统帅这群粗野的汉子。
在澡堂换衣服的时候,安锁子讨好地给少平递上一支烟。少平接过纸烟,眼含泪水说:“你小子不知道,师傅正是为了救你才送了命。要不,死的是你小子!”
安锁子沉默地低下了头。
中午,少平在小山坡上拔了一大束野花,走到师傅的坟地,把花搁在师傅的坟头。
这时,安锁子来了,提着一瓶白酒,他把酒全洒在师傅坟前的石头供桌上。
04
少平突然收到晓霞的信,说有高干子弟似乎在追求她。
当天晚上,师傅王世才为了救另一个徒弟安锁子,突然遇难。
双重打击让少平喘不过气来,但他知道惠英嫂和明明更需要人安慰。
他默默地帮助这个不幸的家庭,结果惹来了风言风语。
这天安锁子居然在井下当面开少平和惠英嫂的玩笑,少平愤怒地揍了他一顿,也告诉他师傅是为了救他才死去的真相。
安锁子忏悔地来到了师傅的坟前,他粗俗,但是也有良心。
在煤矿,死人很平常,师傅王世才的死没有引起任何轰动,很快就会被人遗忘。
他是那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人,可是他为了救人却献出了自己的生命。他平凡而不平庸,他普通而又高贵,致敬每一个平凡而不平庸的普通人。
生命总是那么猝不及防,明天和意外不知道哪个先来,珍惜我们活着的每一天。
生命不可控,珍惜当下才是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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