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除夕晚上七点多,周明远关掉灶火,把菜放进冰箱,坐到餐桌旁边,对面那把椅子空着,已经第七年了,他没打开手机,也没看屏幕,连微信都没点开,以前每年这时候,他都会把手机声音调到最大,放在碗边,等着林秋雅的电话打进来,今年他没等。
林秋雅在娘家过年,从2016年起就这样了,头一年她说妈妈身体不舒服要陪着,第二年换成爸爸需要照顾,第三年说亲戚都在场不回去怕被人议论,2020年后她干脆不再解释,只说“老样子”,初三再回来。周明远起初还会问一句不是说好轮流回吗,后来就不提了,他替林秋雅给父母发红包、买年货,年夜饭多准备两个菜,等她回来热一热吃,可这些年菜凉透了人没到,电话也没响过。
今年除夕,林秋雅坐在客厅里打麻将,电视的声音开得很大,桌上堆满瓜子壳,她把手机放在茶几角落,屏幕一直黑着,往年这时候周明远总会打来电话说别喝太多酒,她就笑一下回句知道啦,今年没等到电话,她自己拨了三次号码,没人接听,她发了条微信写着新年快乐红包拿来,发完盯着屏幕看了两分钟,没有回音,亲戚问她年年不回去周明远会不会有想法,她脱口而出他没说什么,说完心里咯噔一下,表弟插话说老实人心里未必没数,她手里的牌差点掉到地上。
周明远那天下午五点就开始动手做饭,他做了红烧鱼和蒜蓉西兰花,还炖了排骨,这些都是林秋雅平时喜欢吃的菜,他切菜的时候手很稳,可掀开锅盖那会儿,一股热气冲上来,弄得他眼睛发酸,饭菜都做好了,他摆上两副碗筷,又默默收走一副,他没开电视,也没放音乐,就听着挂钟滴答滴答地走,手机一直放在抽屉里,没拿出来,这不是他突然想通了,只是觉得累了,有些事情反复了七年,再问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大年初三下午三点十七分,林秋雅拎着包站在家门口,钥匙插进锁孔里,她停了一下,屋子里很安静,没有脚步声,也没有水声,连猫叫也听不见,她推开门,看见玄关鞋柜摆得整齐,沙发没有人坐过,厨房灶台干干净净,周明远不在家,她把包放下,拿出手机翻看通话记录,最近一条是初二晚上十一点半,她发的那句“睡了吗”,周明远没有回复。
年前她收拾行李时,周明远站在卧室门口看了一会儿,他问今年是不是真不跟他回去,她点头说嗯,妈那边走不开,他哦了一声转身走了,没再追问,这七年里他第一次没追问,也是最后一次。
她手机里还存着2016年的合影,照片里两人挤在出租屋的小桌前,年夜饭只有两个菜,他夹一块肉给她,她笑着躲开,现在他们各自坐在热闹的人群中,却像隔着一层玻璃,她不敢去想“想念”这个词,生怕一想就会控制不住情绪。
微信群里大家忙着抢红包和发祝福,消息刷得飞快,她发了一句“大家新年好”,可没人单独回复她,她划了几下屏幕,退出去,把手机扣在桌上大约五秒,又拿起来翻看通讯录,手指停在“周明远”这个名字上,没有点下去。
后来邻居提到,初四早上看见周明远提着行李箱出门,走向火车站,没有告诉别人要去哪里,林秋雅听到这个消息后,在阳台晾衣服时停下动作,手放在衣架上,很久没有动。
她不知道,那人在离开前,悄悄在抽屉最底下压了张纸条,上面写着,不是我不等你了,是等了太久,我怕自己已经忘了该怎么开口。
她没告诉别人,初三晚上偷偷查了离婚流程,又删掉浏览器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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