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9年隆冬,浙江上虞崧厦区的滩涂上,寒风卷着细沙打在脸上,数万民工踩着冰霜,用肩挑手掘的原始方法,一点点筑起堤岸——这是上虞“六九丘”围垦的最后攻坚。经过近20天奋战,他们从海龙王手里夺下3500亩土地,开启了浙江大规模围涂的重要一页。
其实早在1966年,萧山就揭开了大规模围涂的序幕。当年下半年,省、杭州市、萧山县联合在九号坝下游围得2.25万亩毛地,其中英雄金天佑为打捞掉入水中的造闸工具,不顾寒冷潜水一个下午,后积劳成疾去世。1968年的3.6万亩围垦更具攻坚性——滩涂西、北、东三面临江,需三面筑堤,是萧山围垦史上难度最大的一仗。至1995年,萧山共进行17期万亩以上围涂,围成毛地51.82万亩,约占总面积的四分之一,被联合国粮农组织称为“人类造地史上的奇迹”。
上虞的围垦带着更迫切的“保家卫园”意味。上世纪60年代,曹娥江江道摆动频繁,滩涂“涨了开垦、坍了逃难”,1968年秋,盖北公社4000余亩棉田被潮水吞噬,农民连夜搬迁。为扭转局面,上虞开始抛筑新农坝、盖北坝、后倪坝,用石块筑起防波堤。1969年3月,驿亭牛头山下的炮声响起,民工们炸山取石,用小船将石块运到滩涂,再用手拉车拉到抛石点——五六百斤重的石块压得肩膀发红,他们却从不停歇。当年12月,3万余民工奋战20天,围成“六九丘”3500亩,这是上虞第一次大规模围垦的胜利。此后48年,上虞连续围垦15丘,拓展土地34万亩,那些“炸平夏盖山,开垦后海滩”的口号,成了刻在土地里的信念。
隔壁的绍兴也在同步书写围垦史。1968年11月,绍兴县向省里提交围垦报告,次年1月围成“六九丘”6000亩。1973年,7.2万民工用6天围成2.3万亩“七三丘”,是绍兴最大的一块涂地。1988年,绍兴开始探索机械围涂,用泥浆泵充填代替人工筑堤、巨型土工编织袋灌泥,解放了大量劳动力,改季节性突击为全年施工。至2007年,绍兴县共围涂14.29万亩,上虞则在2017年完成最后一期围垦,为48年的奋斗画上句号。
这些从海里“抢”来的土地,如今成了浙江发展的热土。萧山围垦区建起了工业基地,绍兴滨海新区成了融杭联甬的桥头堡,上虞杭州湾经济技术开发区升级为国家级园区。而支撑这一切的,是“尊重科学、艰苦奋斗、团结拼搏、不折不挠”的围涂精神——当年的民工没有先进工具,却用汗水和毅力把滩涂变成良田;没有现成经验,却摸索出“治江促淤、围涂成陆”的方法;有人献出生命,有人积劳成疾,却从未停下脚步。
当我们站在杭州湾的产业园区里,望着曾经的滩涂变成的高楼,不该忘记那些在隆冬里挑土筐的民工,那些在潮水里捞工具的英雄,那些为围垦付出的人们。他们用双手写下的,是浙江从滩涂到热土的奋斗史诗,是一代又一代人“人定胜天”的信念传承。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