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北京首都儿科研究所的诊室走廊里,一对从外地赶来的年轻夫妻,抱着怀里脸色苍白的孩子,对着医生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他们不是来求医生开“救命药方”的,是来求医生,能不能开点止疼的药,让孩子少受点罪,安安稳稳走完医生预判的,最后7天的人生。

怀里的孩子叫扬扬,那年刚满3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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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半个月前,他还是家里那个上蹿下跳的小开心果,会奶声奶气地给下班回家的爸爸妈妈拿拖鞋,会背刚学会的唐诗,会在院子里追着小朋友跑,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小月牙,露出两颗小小的小虎牙。

变故是从一场反复不退的高烧开始的。

一开始,夫妻俩只当是普通的感冒,在村里的诊所拿了药,可烧退了又起,孩子还开始频繁地喊头疼,吃不下饭,没几天就瘦得脱了相。夫妻俩慌了神,带着孩子从老家一路赶到北京,可等来的,却是一张如同死刑判决书的诊断报告:脑部恶性胶质瘤,肿瘤已经长到了拳头大小,紧紧压迫着脑干,随时可能呼吸心跳骤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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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诊的医生说得很直白:孩子的情况太凶险了,就算拼尽全力做手术,成功的概率也微乎其微,很可能连手术台都下不来。就算手术成功,后续的放化疗,对一个3岁的孩子来说,也是难以承受的折磨,更别说,还有一眼望不到头的、足以压垮这个普通打工家庭的天文数字治疗费。

“最多,还有7天时间。你们好好考虑,是带孩子回家,陪他走完最后一段路,还是赌一把几乎不存在的希望。”

医生的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一刀一刀割在夫妻俩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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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只是一对从农村到城里打工的普通人,没什么家底,为了给孩子看病,已经掏空了所有积蓄,找亲戚朋友借了个遍。他们不是不想救孩子,是真的走投无路了——他们怕,怕钱花光了,孩子也没留住,最后连让孩子安安稳稳走的机会都没有。

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夫妻俩抱着熟睡的孩子,坐了整整一夜。天快亮的时候,两个哭到眼睛红肿的人,咬着牙做了那个这辈子最痛的决定:放弃治疗,带孩子回家。

他们收拾东西的时候,病床上的扬扬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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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杨父母

他看着妈妈背对着他,肩膀一抽一抽地哭,小小的身子慢慢挪过去,伸出那只还扎着蓝色留置针、冰凉的小手,一点点擦掉妈妈脸上的眼泪,奶声奶气地安慰:“妈妈不哭,扬扬不疼,真的不疼。”

妈妈转过身,抱着孩子,眼泪掉得更凶了。

扬扬伸出小手,拍着妈妈的背,像平时妈妈哄他一样,一字一句地说:“妈妈你别难过,我有枪,我可以用枪打死肿瘤的,打死它,我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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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什么是死亡,不知道医生说的7天意味着什么,他只知道,自己脑子里长了个“坏东西”,这个坏东西让爸爸妈妈哭了,让自己不能跑不能跳了,他要把它打死。

可下一秒,他抱着妈妈的脖子,把小脸贴在妈妈的脸上,声音小小的,却无比认真地说了一句话,让在场的护士都红了眼眶。

他说:“妈妈,我想活着。我想陪着你和爸爸,我还想去天安门看升国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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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短短五个字,像一道惊雷,炸碎了父母好不容易筑起的心理防线,也让原本已经准备好放弃治疗的他们,瞬间溃不成军。

孩子都在拼了命地想活着,他们怎么敢,怎么能,就这么放弃?

孩子的爸爸,一个平时沉默寡言、流血不流泪的农村汉子,躲在医院的楼梯间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最后蹲在地上,捂着脸哭得像个孩子。他给家里的亲戚打了一圈电话,哪怕被人拒绝,被人冷言冷语,也一遍一遍地求,能不能再借点钱,他想给孩子再拼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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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个故事里,最让人动容的,除了孩子的倔强和父母的爱,还有一位不肯向命运低头的医生——首都儿科研究所附属儿童医院神经外科的张冰克主任。

从医几十年,张主任见过太多的生离死别,见过太多无力回天的遗憾,可看着这个眼里有光、拼了命想活下去的孩子,看着这对绝望里挣扎的父母,他实在不忍心就这么放手。

他把扬扬的片子调了出来,带着团队反复会诊,熬了一个又一个通宵,一帧一帧地看肿瘤的位置,一点点测算手术的风险,寻找那万分之一的生机。终于,他拿出了一套风险最低、最稳妥的手术方案,找到了扬扬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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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想活,我们就给他一个机会。我们一起拼一次,好不好?”

原本已经陷入绝望的夫妻俩,看着医生眼里的坚定,听着孩子那句“我想活着”在耳边一遍一遍回响,终于颤抖着点了点头,签下了手术同意书。

同时签下的,还有一张中国人体器官捐献志愿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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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这一次,他们还是留不住孩子,那就让孩子的生命,以另一种方式留在这个他拼命想留下来的世界上。让孩子的眼睛,能看看他没来得及看的天安门;让孩子的心脏,能继续在这个世界上跳动。

手术那天,是扬扬来到这个世界上,和死神距离最近的一天。

被推进手术室之前,扬扬还对着爸爸妈妈挥着小手,笑着说:“爸爸妈妈等我,我进去打死肿瘤,就出来陪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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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室的门缓缓关上,妈妈再也撑不住,直接瘫在了地上,爸爸扶着冰冷的墙壁,死死咬着牙,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这一场手术,整整做了15个小时。

手术室里,张主任带着团队,全神贯注,手里的手术刀稳得不能再稳,一点点剥离和脑干紧紧粘连的肿瘤——稍微有一点偏差,孩子就可能再也醒不过来。十几个小时里,手术团队的所有人,不吃不喝,连厕所都没去过,所有人的心,都悬在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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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主刀医生放下手术刀,说出那句“肿瘤完整切除了”的时候,手术室里瞬间安静了几秒,随后,几个年轻的护士,忍不住偷偷抹起了眼泪。

他们赢了,从死神手里,把这个3岁的孩子,抢了回来。

术后的扬扬,被送进了ICU,闯过了一关又一关:术后感染关、脑水肿关、呼吸关,每一关,都是一道鬼门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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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俩守在ICU的门外,寸步不离。困了,就铺个纸壳子在地上睡一会儿;饿了,就啃两口冷面包;每天只有短短几分钟的探视时间,妈妈每次进去,都不敢大声哭,怕吓到孩子,只能握着孩子滚烫的小手,一遍一遍地叫他的名字,跟他说家里的事,说等他好了,就带他去天安门。

术后第三天,奇迹再次发生了。

一直昏迷的扬扬,慢慢睁开了眼睛,看着守在床边的妈妈,用微弱的声音,轻轻叫了一声:“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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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两个字,让妈妈瞬间哭崩了,她捂着嘴,不敢发出声音,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砸在孩子的手背上。

从那以后,扬扬一天比一天好起来。

从一开始只能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到能慢慢坐起来;从只能靠鼻饲管进食,到能自己拿着小水杯喝水;从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到能对着镜头,举起小手,比出一个歪歪扭扭的“耶”,还能笑着给护士姐姐唱儿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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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病房的医生护士,还有其他患者家属,看着这个从鬼门关闯回来的孩子,都说:这真的是个奇迹。

出院那天,扬扬穿着他最喜欢的亮黄色小T恤,头上还戴着保护伤口的网套,拉着爸爸妈妈的手,走到张冰克主任的办公室,给主任深深鞠了一躬,奶声奶气地说:“谢谢爷爷,我把肿瘤打死了!”

张主任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看着这个活蹦乱跳的孩子,眼眶也忍不住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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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扬扬的爸爸妈妈,真的带着他去了天安门广场。

那天,天刚蒙蒙亮,扬扬就醒了,兴奋得不行。升国旗的时候,他骑在爸爸的脖子上,看着五星红旗迎着朝阳缓缓升起,小小的手举得高高的,敬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礼,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

他终于看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天安门,终于活在了他拼命想要留住的,阳光灿烂的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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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过去了,这个故事依然在网上被一次次提起,每一次看,都还是会有无数人红了眼眶。

有人说,这是一场生命的奇迹。

可我想说,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有什么从天而降的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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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奇迹,不过是一个3岁孩子,面对死神时,那句“我想活着”的倔强与勇敢;不过是一对普通父母,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也愿意为孩子倾其所有、赌上一切的爱;不过是一群医者,顶着天大的压力,也不肯放弃一条小生命的仁心与担当。

我们总说,人间疾苦,命运无常。可总有人,在最深的黑暗里,用爱和勇气,点亮了光;总有人,在绝境里,不肯低头,硬生生走出了一条生路。

这个3岁孩子的故事,最动人的地方,从来都不是“奇迹发生了”,而是它让我们看到:生命最强大的力量,从来都不是顺境里的一路坦途,而是哪怕身处绝境,也依然不肯认输的,那句“我想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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