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夫人冲进我的房间,也就是她口中的“客房”。
衣帽间里,那些她和顾先生为了彰显顾家脸面,送给我的、我一次都没戴过的珠宝,整整齐齐地摆在丝绒盒子里。
梳妆台上,顾沉给我的那张无限额黑卡,静静地躺在那里,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密码是你的生日,我没动过。
字迹清秀,一如我本人。
顾夫人拿起那张卡,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一直以为,我嫁进顾家,就是为了钱。
她防我,备我,生怕我从顾家多拿走一分一毫。
可现在,我不仅净身出户,甚至连他们“赏赐”的东西都分文不取。
这记耳光,打得又响又亮。
“反了天了!她这是什么意思?演给谁看呢?”顾夫人气急败坏地把卡摔在地上。
小姑子顾思思跑进来,幸灾乐祸地说:“妈,你管她什么意思呢!走了不是更好吗?这下哥哥终于可以和白月姐在一起了!白月姐刚刚还打电话来,说晚上要过来陪您吃饭呢!”
提到白月,顾夫人的脸色才好看了些。
“还是月月贴心。”她理了理头发,重新恢复了高高在上的姿态,“去,告诉厨房,晚上多做几个月月爱吃的菜。”
白月来的时候,春风得意。
她穿着一身高定的香奈儿套装,优雅地坐在顾夫人身边,听着顾夫人和小姑子对我的口诛笔伐,嘴角噙着一抹胜利的微笑。
“阿姨,思思,你们也别这么说江念了。”她假惺惺地劝道,“她毕竟也陪了阿沉一年,现在离开,心里肯定也不好受。”
“她有什么不好受的?”顾思思不屑地撇撇嘴,“我哥给了她一个亿呢!她现在指不定在哪里逍遥快活呢!”
白月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一个亿?
她发的短信里,可没提钱的事。
顾沉后来补上的?
不可能。顾沉的手机一直在她的人手里。
难道是……张律师自作主张?
白月心里闪过一丝不安,但很快又被她压了下去。
不管怎么样,江念已经滚了。
这就够了。
“一个亿就打发了,算她识相。”顾夫人冷哼一声,“我还以为她会狮子大开口呢。”
“是啊,我还以为她会赖着不走呢,没想到这么干脆。”顾思思附和道。
白月听着她们的话,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大。
太顺利了。
江念的反应,完全不在她的预料之中。
一个被全世界认为是“捞女”的人,在面对离婚时,竟然如此平静,甚至……潇洒?
这不合常理。
另一边,我正在我的新豪宅里,享受着顶级大厨为我准备的晚餐。
吃饱喝足,我又泡了个香喷喷的牛奶浴。
躺在巨大的浴缸里,我摸着肚子,幸福地叹了口气。
“宝宝们,从今天起,我们就是钮祜禄·江念了!”
三天后。
顾沉结束了海外的行程,乘私人飞机回国。
飞机落地的第一时间,张助理就把手机还给了他。
“顾总,您不在的这几天,白小姐来过几次电话,我都替您回了。”
顾沉点点头,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
他习惯性地打开微信,想看看有没有什么重要的消息。
然后,他就看到了我和他的聊天记录。
最后两条,格外刺眼。
一个亿,离婚。
天呐!这种好事你怎么不早说!
顾沉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修长的手指死死捏住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这不是他发的。
他从没有过和我离婚的念头。
哪怕,他们的开始并不美好。
但这一年,这个叫江念的女人,像一株安静的植物,悄无声息地在他冷硬的世界里扎了根。
他习惯了回家时,客厅里那盏为他留着的灯。
习惯了她温温软软地叫他“顾沉”。
习惯了她做的、带着烟火气的家常菜。
他以为,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慢慢地,从商业联姻,走向真正的???3家人。
可是现在,她却用最雀跃的语气,告诉他,离开他,是“好事”。
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回……回家!”他声音嘶哑地对司机说。
车子一路疾驰,闯了好几个红灯,终于在半个小时后,停在了顾家别墅门口。
顾沉几乎是冲下车的。
他冲进别墅,客厅里空荡荡的,没有那盏熟悉的灯。
“江念?”
他喊了一声,没有人回应。
他冲上二楼,推开主卧的门。
房间里整整齐齐,却冰冷得没有一丝人气。
他拉开衣帽间,属于她的那边,空空如也。
只有梳妆台上那张无限额黑卡,和那行清秀的字迹,无声地嘲笑着他的自作多情。
“人呢?”他转身,双目赤红地盯着闻声而来的管家。
管家被他吓得一哆嗦,结结巴巴地说:“少……少爷,少奶奶她……三天前就走了。”
“走了?”顾沉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去哪了?”
“不……不知道。”
顾沉的身体晃了晃,眼前一阵发黑。
他扶住门框,才勉强站稳。
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是张律师
“顾总,”张律师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关于您和太太的离婚协议……”
“协议在哪?”顾沉打断他。
“在……在我这里。”
“我马上过去!”
顾沉挂了电话,转身就往外走。
经过客厅时,他看到了桌上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
他的名字,江念的名字,并排签在一起,刺眼得让他心头发痛。
他拿起那份协议,手抖得厉害。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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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沉是在白月的公寓里找到她的。
他一脚踹开门的时候,白月正穿着真丝睡袍,悠闲地品着红酒。
看到双目赤红、浑身散发着暴戾之气的顾沉,她吓了一跳,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阿……阿沉,你……你怎么来了?”她慌乱地站起来,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顾沉一步步逼近,高大的身影带着巨大的压迫感。
“我的手机,是不是你动的?”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白月的心猛地一沉,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还在嘴硬。
“我再问一遍。”顾沉扼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是不是你,给江念发的短信?”
手腕上传来的剧痛让白月再也无法伪装。
她眼泪汪汪地看着顾沉,哭着承认了。
“是……是我……阿沉,我都是为你好!那个江念根本就配不上你!她嫁给你就是为了钱!我只是想帮你认清她的真面目!”
“为我好?”顾沉气笑了,甩开她的手,眼神里满是厌恶和失望,“白月,谁给你的胆子,替我做决定?”
“我……”白月跌坐在地,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这还是那个从小就护着她、对她有求必应的顾沉吗?
他竟然为了那个一无是处的江念,这样对她?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地里做的那些小动作?”顾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冰冷,“我容忍你,是因为念着我们两家的情分。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动她。”
那个“她”字,他说得又轻又重,像是一把锤子,狠狠砸在白月的心上。
“从今天起,白家和顾家所有的合作,全部终止。”顾沉冷冷地宣布,“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留下白月一个人,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面如死灰。
她输了。
她精心策划的一切,到头来,只是一个笑话。
她不仅没有赶走江念,还彻底失去了顾沉,甚至……连累了整个白家。
顾沉从白月那里出来,像一头困兽,在深夜的街头疯狂飙车。
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他给江念打电话,关机。
发微信,被拉黑。
他第一次尝到了什么叫无能为力,什么叫锥心之痛。
他把车停在江边,点了一根烟,任由冷风吹着他。
烟雾缭绕中,他想起和江念的一幕幕。
她第一次嫁进顾家,怯生生地站在他面前,小声叫他“顾先生”。
她笨拙地学着做他爱吃的菜,结果烫了一手泡。
她在他胃病发作时,默默守在他床边,给他喂了一整晚的粥。
……
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此刻像潮水一般涌来,将他淹没。
他一直以为,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客。
却不知,她早已在他心里,占据了最重要的位置。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张助理的电话。
“给我查!动用一切力量,查出江念现在在哪里!”
“还有,那个一个亿,是怎么回事?”
张助理在那头吓得魂飞魄散,赶紧解释:“顾总,是白小姐……她说这是您的意思,让我从您的私人账户转的……”
顾沉闭上眼,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白月那边,按我说的办。”
“是,顾总。”
“另外,准备一下,明天召开记者会。”???
“记者会?”张助理一愣,“什么主题?”
“澄清。”顾沉的声音沙哑而坚定,“我和江念,没有离婚。”
那份离婚协议,他根本没签字。
只要他没签,那份协议,就只是一张废纸。
他顾沉的妻子,永远,只能是江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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