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视频里，李乃文穿反了马甲，杨婷顺手给他捋平毛线球。没人说话，也没人看镜头，就那样坐着，像排练间隙随便找个地方喘口气。这不是谁家夫妻秀恩爱的现场，是两个干了三十年话剧的人，连放松都带着排练厅里的节奏。
他们不是中戏毕业就恋爱的偶像剧主角。杨婷比李乃文早两届，导演系；他是表演系。第一次碰面是在一个小黑匣子剧场，她盯调度，他磨台词，俩人争一句停顿该长半秒还是整一秒。后来她辞职离开央视去做独立戏剧，他接戏挑得比导演还细——不为红，只为角色别塌掉。
很多人以为他“慢”，其实他挺忙。但拍完就回排练厅帮杨婷盯走位，改本子时俩人挤在咖啡馆角落划满整页A4纸。她导《圣井》，他看完说“第三场光太满，人像被赦免了”，她点头，第二天就调了灯。这种话，外人听不懂，他们听了就改。
没有“他靠她提点”或者“她靠他带资源”的说法。李乃文拿金鹰奖那年，杨婷正在云南改一个留守儿童题材的剧本，俩人视频只聊了八分钟，全在讲孩子台词里那句“我数过星星，它不回我”。她策展戏剧节，邀请名单里没有他名字；他演新剧，海报上不会加一句“导演夫人监制”。
2025年夏天那个饭局被传开后，好多人翻出十年前他们合写的排练笔记——字迹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句是他加的，哪句是她补的。纸边磨损严重，但标点都工整。这东西没人发微博，也没人截图，只是存在那儿，像他们三十来年干的事一样：不声不响，但每笔都算数。
他们从不教人怎么过日子。孩子小时候过生日，蛋糕上插的不是蜡烛，是两根小木偶棒——一个拿剧本，一个拿分镜表。家里没婚纱照，客厅墙上挂的是首演当晚观众签名的幕布一角。
现在再看那段视频，最打眼的不是他们老了，而是他们还没卸装。不是职业面具，是那种几十年没松开的、对戏的认真劲儿。
李乃文没变成影帝因为杨婷是导演。
杨婷也没因他出名才被请去当评委。
他们只是各自把事做到底，然后发现，终点还在同一个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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