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洛杉矶的好莱坞山上,一幢气派的大别墅里,九十三岁高龄的于凤至走了。

那一瞬间,她这辈子积攒下来的盼头、算计和那股子忍劲儿,仿佛都落进了无底洞。

身后留下的金山银山,名字全写的是那个人。

她还早早备下了一处讲究的墓园,特意在自己旁边空出一块地,死死地守着,就等那个名字的主人来填空。

这人正是张学良。

可偏偏结局咱们都清楚。

张学良后来是自由了,那笔吓人的遗产也确实拿到了手,但他到死也没选躺在她身边。

不少人提起于凤至,脑子里蹦出的词儿就是旧社会的“贤内助”,或者是被时代坑了的“深闺怨妇”。

你要是真把她这一辈子几个关键路口的选择掰开揉碎了看,就会觉得这评价太单薄,也太表面了。

这哪是什么苦守寒窑的故事,分明是一个顶级的操盘高手,拿一辈子的光阴、脑子和钞票,去给一场注定要输的情感局做对冲。

咱们得聊聊,这位站在“东北王”身后的女人,是怎么在死胡同里算账的。

先把日历翻回到她刚落地美国那会儿。

那时候的于凤至,抓到手里的牌简直烂得没眼看。

抛开那个有名无实的“少帅夫人”帽子,她当时的处境就三样:绝症、异乡、没亲人。

乳腺癌的确诊书,跟阎王爷下的帖子没两样。

而在大洋那边,丈夫张学良被关着,是死是活都没个准信。

这节骨眼上,摆在她跟前的路就两条。

第一条,也是绝大数人会走的:守着张家仅剩的那点老底,治病保命,抠搜着过日子,做一个凄凄惨惨的流亡客,等着老天爷发落。

第二条,那是玩命的路:拖着病恹恹的身子,杀进名利场,去博个大的。

于凤至二话不说,选了后者。

咋想的?

因为她心里那把算盘,拨弄的从来不是自己,而是张学良。

她把那个男人摸得太透了。

那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少爷,哪怕被关着,哪怕以后放出来了,那也是过不了穷日子的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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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要是哪天重见天日,发现家里穷得叮当响,那才是真要了他的命。

所以,手里必须得有钱。

得有花不完的钱,多到能给那个男人重新堆出一个“安乐窝”。

钱打哪儿来?

于凤至盯上了当时最凶险,但来钱也最快的地方——股市。

一个裹着旧时代小脚思维的女人,要在美国华尔街杀出一条血路,听着简直像痴人说梦。

起初,确实难如登天。

原来的记录也没藏着掖着,她栽过两次大跟头。

那股市跟过山车似的,眨眼间的红绿跳动,没准就是普通人家一辈子的积蓄。

换个人,赔了这两回,早就金盆洗手了。

保本要紧,折腾啥呢?

可于凤至这人轴啊。

她的路数是:既然股市抓不住,那就换个脚跟能站稳的道儿。

她没被亏损吓破胆,反倒迅速复盘,重新琢磨路子。

她琢磨明白了,比起那些虚头巴脑的K线,看得见摸得着的地皮,才是铁打的江山。

于是,她拍板了人生中精彩绝伦的一步棋——进军洛杉矶房地产。

她盯上了一块被人看扁的荒地,凭着多年练出来的嘴皮子和谈判手段,低价抄底。

这一手,不光让她赚到了第一桶金,更让她摸到了发财的门道。

后头的事儿,简直就是一部“大女主”逆袭剧。

她在地产圈混得风生水起,家产像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

那个曾经被癌细胞折磨得死去活来的弱女子,摇身一变,成了洛杉矶华人圈响当当的“东方女财神”、地产大鳄。

但这些生意场上的风光,对于凤至来说,都不过是过路财神。

她图的就一样:给那个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的人,把窝铺得舒舒服服的。

要说在美国的打拼显露了她的生意头脑,那在处理赵四小姐这事儿上,就彻底暴露了她感情逻辑里的软肋,也是最大的“心魔”。

把时钟往回拨,拨到张学良还是“少帅”的风光年代。

那会儿,赵四小姐登场了。

这对哪个正房太太来说,都是天塌下来的事儿。

信任碎了一地,脸面也被踩在了脚下。

按老理儿,这就该是一场你死我活的宅斗大戏。

可于凤至干了啥?

她愣是把人留下了。

原来的说法是“暂时庇护”和“出于责任与仁慈”。

这后头,其实是于凤至作为“张家大姐”的一种大局观,或者说,是一种近乎冷血的理智。

她把自己当成了张家的地基,是这个大家族的看门人。

在她心里的那杆秤上,家族稳不稳定、男人的面子挂不挂得住,甚至那个男人的乐子,都排在自个儿的情感需求前头。

她寻思着,只要自己肚量够大,能容人,就能坐稳正妻的位子,就能守住这个家。

这是一种典型的“以退为进”的路数。

可她漏算了一招:感情这玩意儿,它不是买卖,不是你投进了宽容,就能收回利息的。

赵四小姐这一插足,撕开的不光是两口子的信任,更是彻底把张学良的心给拐跑了。

等到那场惊天动地的事变一出,张学良成了阶下囚,那个陪在他身边吃糠咽菜、端茶倒水的人,是赵四小姐。

而于凤至呢,因为那倒霉的乳腺癌,不得不远渡重洋去美国保命。

这一走,就是天人永隔。

她在前线为他打江山、攒家底,赵四小姐在后方陪他坐牢、耗日子。

这笔账,于凤至算了一辈子,临了才发现,理全让她占了,位子也保住了,可那个人的心,她是输得干干净净。

唯独那双招子,还是那么有神。

这会儿的她,钱多得数不过来。

她在好莱坞山顶的大宅子里,原封不动地留着全套中式家什,那是专门给张学良备下的。

她在山脚下挑好了两块风水宝地,一块给自己,一块留给张学良。

她这辈子所有的盘算,所有的折腾,最后都指向一个终点:活着同被,死了同穴。

哪怕赢不来那个人的爱情,也要把他剩下的日子给赢回来。

这是一个九十多岁老太太最后的执念。

为了这个念想,她甚至在遗嘱里把所有家产都划到了张学良名下。

这不光是爱,更像是一种最后的“喊话”。

你看,家我给你护住了,钱我给你挣够了,路我都给你铺平了,你该回家了吧?

可现实给了她最后的一记闷棍。

1990年,她带着遗憾闭了眼。

她走后,那个让她等了一辈子的男人,确实飞来了美国,也确实接手了那笔巨额遗产,过上了舒坦的晚年。

可是,他没去那个她精心布置的墓园。

他最后选了跟赵四小姐葬在一起。

回头看于凤至这一生,你会发现这是一种让人窒息的错位。

在生意场上,她是顶级的决策高手,懂得啥时候止损,啥时候转型,懂得低买高卖。

但在感情上,她就是个最笨的赌徒。

她把所有的筹码——青春、身子骨、钞票、才华——全梭哈在了一个注定不开奖的号码上。

她以为只要自己做得够好,够强,就能换那个浪子回头。

她拼了老命去填那个“贤妻”的坑,却忘了问一句,那个人是不是真的稀罕这份沉甸甸的完美。

甲方付出了所有,至死不渝。

乙方呢,早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这才是于凤至的故事里,最让人意难平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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