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的秋风刚起,一份加急战报摆上了法国远东司令部的案头。
报告里只有寥寥数语,却让读的人如坠冰窟:“对手已表现出中国式的大兵团作战特征。”
这群平日里眼高于顶的法国军官突然意识到,跟他们缠斗了五年的越南部队,脱胎换骨了。
以前的越军,打仗如同散沙,敲一下散开了,虽然让人头疼,却并不致命。
可如今这支队伍,懂配合、有战术,哪怕是大雨倾盆的日子,也能搞出漂亮的大纵深穿插。
法国人想破了脑袋也搞不懂,一帮手里还在拿老式步枪的游击队,怎么就在几个月的时间里完成了“大脑置换”?
谜底其实很简单,只因为多了一个变量。
一个戴着墨镜、风趣幽默的中国将军。
就在法国人惊慌失措的时候,这位“变量”已经坐上了北上的列车,奔赴下一个更寒冷的战场——朝鲜。
他就是陈赓。
把时针拨回1950年6月。
广西凭祥车站,一列在此地极少见的军用列车喷着白气缓缓进站。
警戒线拉得极长,车上运载的并非枪炮粮草,而是一个名为“特别顾问团”的特殊班底。
那会儿,朝鲜半岛的战火已经烧得通红,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鸭绿江边。
可陈赓接到的调令,却是向南,再向南。
这是一盘极高层级的大棋。
胡志明的求援电报字字泣血,法军在越北步步紧逼,越军苦撑了五个年头,斗志虽在,可既缺枪炮,更缺能指挥大兵团作战的帅才。
毛主席和周总理在与斯大林沟通后,拍板决定派陈赓去当这个“救火队长”。
陈赓动身那会儿,家里的小女儿还没满月。
他临走前撂下一句话给妻子:“娃的名字先留着,等我打完这仗回来亲自取。”
语气听着轻松,像是去邻省出个差。
可谁心里都清楚,那是中越边境的原始丛林,是连个像样担架都找不到的修罗场。
一脚踏进边境,六月的暴雨像是要把天捅个窟窿。
山路烂成了一锅粥,泥浆直接灌进鞋帮子。
越南方面的向导看着这一行泥腿子,好几次不好意思地想让大家歇歇脚。
陈赓手一挥,硬气地说道:“路再难也大不过枪,先赶路。”
钻出密林,在太原省的一处隐蔽营地,胡志明和武元甲早就望眼欲穿。
没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见面直接摊开地图。
昏暗的油灯底下,越方指着那张画满红色箭头的草图:高平、谅山、东溪,像钉子一样扎在越北大地。
胡志明长叹一口气:“法国人逼得太紧,我们缺时间,更缺破局的法子。”
陈赓没急着下结论。
第二天刚蒙蒙亮,他拉上武元甲直奔前沿。
这一趟,看出了大问题。
越军手里的家伙事儿简直是万国博览会,有扛着捷克式机枪的,也有拿老古董步枪的;打法更是乱套,几十号人聚在一起也就是搞搞伏击,压根不具备攻坚的底子。
回营地的路上,有个小插曲让人印象深刻。
越方安排了三位妇女推着独轮车送补给。
早上是个年轻姑娘送青柠,中午换人送菠萝,到了晚上是一位大嫂端来了热腾腾的越南咖啡。
陈赓端起杯子,乐呵呵地打趣:“柠檬小姐开路,菠萝姑娘跟进,咖啡大嫂断后,这配合绝了!”
大伙儿笑得前仰后合。
笑声背后,陈赓心里的算盘却打得啪啪响:后勤全靠人推肩扛,武器全靠战场缴获,这仗,难打。
没过多久,关于怎么打的第一场争论爆发了。
突破口选在哪?
越军指挥部的意图很明显:吃掉高平。
高平是战略重镇,一旦拿下,政治意义巨大,士气也能翻天。
武元甲盯着地图上的高平,眼里的光都藏不住。
陈赓却摇了摇头。
此路不通。
理由呢?
陈赓心里的账门儿清:
越军眼下最缺啥?
不是地盘,是胜仗带来的信心和经验。
高平城墙厚、火力猛,真要硬碰硬,越军这点家底儿怕是一口就要崩掉大牙。
到时候城没拿下来,队伍打光了,这盘棋就彻底死局了。
那打哪儿?
陈赓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了东溪。
东溪地方小,守军也没几个,看着就像块鸡肋。
武元甲心里直犯嘀咕:“这么个小地方,能动摇法国人的防线?”
陈赓指着那一圈山谷与河流的交叉点,抛出了那句后来被写进无数军事教材的金句:“敌人想救命,必走这条道。
咱们不打城,专门打援兵。”
这就是陈赓带去的“中国药方”——围点打援。
别死盯着城池,要盯着活人。
只要把出来救火的敌人一口吃掉,城池自然就成了熟透的果子,想什么时候摘就什么时候摘。
胡志明坐在竹楼门口,抽着自卷的土烟,听完两边的陈述,沉默了半晌,最后吐出四个字:“照此办理。”
七月底,大戏开锣。
越军主力没有扑向重兵把守的高平,而是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东溪眼皮子底下。
雨夜,突袭开始。
守东溪的尽是些外籍雇佣兵,哪见过这种雷霆手段?
枪响了不到一个钟头,白旗就举了起来。
但这不过是道开胃菜,硬菜还在后头。
听说东溪失守,高平的法军指挥官果然慌了神,立马抽调了两个营的兵力火速增援。
这两个营的法国兵大摇大摆地钻进了灰石岭隘口——那正是陈赓早就给他们预留好的“风水宝地”。
这一仗,越军打出了从未有过的水准。
山谷里炸点连成片,机枪火网交织得密不透风,迫击炮也不再是零敲碎打,而是形成了像模像样的火力覆盖。
火光映照下,身披绿色雨衣的越军战士发起了冲锋。
法军的指挥系统瞬间瘫痪。
他们引以为傲的火力和正规战术,在这个精心设计的口袋阵里完全失灵。
这场仗被后人称为“东溪闪电”。
歼敌过千,缴获的轻重武器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捷报传回指挥部,胡志明高兴得连干了三杯浓咖啡。
武元甲更是兴奋地直拍桌子:“打了这么多年,从没这么痛快过!”
这时候的陈赓,却是全场最淡定的那个。
他只淡淡说了一句:“援军没了,高平自己就会垮。”
果不其然,没过几天,因为援军全军覆没,孤立无援的高平守军全线崩盘。
接下来的局势,如同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越军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把陈赓这套“分割包围”的战术用得越发纯熟。
谅山拿下了,老街光复了,整个越北的战略纵深一下子全部打通。
这就是为什么法国远东司令部会写出那份惊恐的报告。
他们面对的,不再是游击队,而是一支正在成型的正规军。
十月初,北越主战场的胜局已定。
北京发来急电,催陈赓回国。
志愿军已经跨过鸭绿江,那边的火烧得更旺,更需要他这根“定海神针”。
临行前,胡志明摆了一桌薄酒送行。
桌上还是那些老三样:菠萝、香蕉,还有一壶米酒。
胡志明举杯,语气郑重:“越南人民永远忘不了中国同志。”
陈赓一饮而尽,留下一句承诺:“法国人要是再敢往北打,信号弹一响,我随叫随到。”
回程的路上,那位“柠檬小姐”又推着独轮车出现了,塞给陈赓一袋新鲜青柠,说是“路上解乏”。
陈赓回了个标准的军礼,临别还不忘调侃:“以后有机会,再来喝咖啡大嫂煮的夜宵。”
在一片欢笑声中,他大步向北,身影消失在莽莽丛林之中。
几周后,他的身影出现在了冰天雪地的朝鲜半岛。
在浩如烟海的历史档案里,陈赓援越的这段往事篇幅不算长。
但对于那场战争而言,这是一个决定性的变量。
有时候,扭转一个国家命运的,不一定是千军万马,可能只是一个人,和他脑子里算清的那笔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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