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别告诉爹……这事儿,烂在你肚子里,只能你知道。”

鲜儿的手冷得像块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石头,死死攥着那半块生了锈、还沾着血迹的长命锁。

指甲盖都抠得发白,陷进传武的肉里,抠出了血印子。

窗外头,哈尔滨冬夜的风雪呼啸着,像成群结队的狼在嚎叫,震得窗户纸哗哗作响。

传武的眼泪断了线似的砸在鲜儿脸上,烫得她浑身一哆嗦。

她费劲地倒腾着最后一口气,把那个在心里头藏了十几年的惊天秘密,塞进了传武的手心。

“传武……当年……那个在林子里‘冻死’的孩子,没死!他还活着!你得……把他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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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1年的冬天,哈尔滨这地界冷得邪乎。

那是能把人骨头缝里的油都给冻住的冷。

北风卷着像刀子一样的雪片子,在道外的胡同里乱窜。

天刚擦黑,朱传武带着义勇军的弟兄们就趴下了。

他们埋伏在离日本关东军军火转运站不到二百米的雪窝子里。

这一趴就是俩钟头,睫毛上、胡子上全结满了白霜。

呼出来的气,瞬间就被风扯碎了。

“二爷,咱还要趴多久?弟兄们的脚指头都快没知觉了。”

旁边的老周牙关打颤,压低了嗓子问。

老周是跟了传武好几年的老兄弟,从当胡子那会儿就跟着。

枪法准,胆子大,可今儿个这天,实在是太要命。

传武把帽檐往下拉了拉,手里那把驳壳枪被摩挲得发热。

他眼睛死死盯着远处岗楼上那盏晃来晃去的探照灯。

啐了一口带冰碴子的唾沫:“急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鬼子的运兵车还没到,这时候冲上去就是给人家当活靶子。”

“告诉弟兄们,都把手揣怀里暖着。”

“一会儿听我枪响,都给我往死里冲!”

“谁要是怂了,别怪我朱传武不认他这个兄弟!”

鲜儿就趴在传武边上,她今儿个穿了件厚实的羊皮袄。

腰里别着那两把她在林子里练出来的双枪。

她脸色不太好,嘴唇冻得发紫,但眼神依然锐利。

“你个娘们家,非跟来干啥?赶紧回大院去!”

传武转过头,看着鲜儿那张被风吹得通红的脸。

心里头一疼,嘴上却硬邦邦地吼道。

鲜儿连头都没回,眼睛都不眨一下。

“朱传武,你少跟我来这一套。”

“当初闯关东要饭我都跟着你,上山当胡子我也跟着你。”

“这时候你想甩了我?没门。”

“再说了,你那两条枪还是我教的呢。”

“一会儿打起来,指不定谁护着谁。”

“你……”传武刚要发作,远处突然传来了沉闷的马达声。

“来了!”老周低喝一声。

几辆蒙着帆布的大卡车晃着刺眼的车灯,轰隆隆地开进了转运站的大门。

传武猛地拉开枪栓,大吼一声:“弟兄们,给我打!”

枪声是一瞬间炸响的,像是要把这漆黑的夜空给撕裂了。

手榴弹的爆炸声、机枪的咆哮声混成一片。

义勇军的弟兄们像下山的猛虎一样冲了出去。

可谁也没想到,这竟然是个圈套。

大门里的卡车帆布一掀开,全是架好的重机枪。

甚至连周围的房顶上,都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日军。

这是早就布置好的口袋阵,就等着传武往里钻。

“不好!有埋伏!中计了!”老周大喊一声。

接着,他就被一梭子子弹打穿了胸膛,栽倒在雪地里。

“老周!”传武眼珠子瞬间红了。

他端着机枪就要站起来拼命,“妈了个巴子的,小鬼子,老子跟你们拼了!”

子弹像泼水一样扫过来,压得人抬不起头。

身边的弟兄成片地倒下,鲜血瞬间染红了雪地。

“传武!撤!快撤!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鲜儿一把扯住传武的胳膊,死命往后拽。

“往巷子里撤!快!”

“我不走!我要给老周报仇!”

传武杀红了眼,犟劲上来了,谁也拉不住。

就在这时,一颗黑乎乎的手雷咕噜噜滚到了两人脚边。

它冒着嘶嘶的白烟,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趴下!”

鲜儿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一扑。

她把那个还要往前冲的虎愣子死死压在身下。

“轰!”一声巨响。

传武只觉得耳朵里嗡嗡直响,五脏六腑都像被震移了位。

接着,他感觉身上一沉,有什么热乎乎的东西流到了他的脖子里。

“鲜儿?”传武晃了晃脑袋。

伸手一摸,满手的血。

鲜儿趴在他背上,后背上的棉袄被弹片炸烂了。

棉花混着血肉往外翻,看着触目惊心。

“鲜儿!”传武这一嗓子,喊破了音。

鲜儿脸色惨白,嘴角却挤出一丝笑:“虎……虎玩意儿……快……快走……”

传武发疯一样把鲜儿背起来,那是他这辈子跑得最快的一次。

什么团长,什么打仗,那一刻他全忘了。

他脑子里就一个念头:不能让鲜儿死,绝对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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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家大院里乱成了一锅粥。

灯笼火把照得通亮,却照不暖这屋里的寒气。

文他娘坐在炕沿上,手里的佛珠都快捏碎了。

眼泪止不住地流,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老天爷保佑,老天爷保佑……”

“这苦命的孩子,怎么就这么多灾多难啊……”

郎中来了一个又走了一个。

每一个都是把了把脉,看了看伤口,然后摇摇头。

连药箱子都不开就要走。

朱开山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脸色铁青。

手里那根平日里不离手的烟袋锅子一直在抖。

刚装好的烟丝撒了一地,火星子掉在大腿上把棉裤烫了个洞。

他都像没知觉似的。

“爹,郎中说……说是伤了内脏,血止不住,没救了。”

老大朱传文红着眼圈走进来,声音哽咽。

朱开山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碗乱跳:“放屁!”

“哈尔滨这么大,就没个能治病的?”

“去,去把那个洋大夫给我绑来!我就不信这个邪!”

可是,谁都知道,鲜儿的伤太重了。

半夜,屋里静得吓人,只有窗户纸被风吹得噗噗响。

鲜儿醒了,那是回光返照。

她的脸白得像纸,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像是要把这辈子的光都这时候用完。

她费力地摆摆手,把所有人都支了出去。

屋里只留下了传武。

“传武……”鲜儿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

每说一个字胸口都剧烈地起伏。

传武跪在炕边,紧紧握着她冰凉的手。

这个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汉子,此刻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鲜儿,你别吓我,你挺住。”

“咱这就去医院,去大医院。”

“哪怕去日本人的医院我也给你治……”

“不去了……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知道。”

“这都是命……”

鲜儿费劲地动了动手指,指了指枕头底下。

“传武,那下面……有个东西,你给我拿出来。”

传武哆嗦着手伸进去,摸出了一个凉冰冰的物件。

借着昏暗的油灯,他看清了。

那是一把银质的长命锁,已经生了锈,黑乎乎的。

那是当年他们在放牛沟的时候,传武在大集上买的。

那时候他们多年轻啊,盼着孩子长命百岁。

后来孩子在山里没了,这锁也就没了踪影。

传武以为早就丢了。

“这……这是……”传武看着那把锁,心像被刀绞一样。

“传武,我对不住你。”

鲜儿突然死死拉住他的手,力气大得惊人。

眼泪顺着眼角流进耳朵里。

“当年在神仙顶子……那个孩子……那个‘冻死’的孩子,其实还活着!”

传武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大锤狠狠砸了一下。

整个人都懵了。

“你说啥胡话?鲜儿你是烧糊涂了吧?”

“那孩子不是埋了吗?”

“咱俩一块堆的雪坟,我亲手把他放进去的……”

“没死……真的没死……”

鲜儿喘得厉害,血沫子顺着嘴角流。

“我那时候……以为他死了,把他放在树洞里。”

“我走的时候……听见了一声哭,很细,像猫叫。”

“我回头……看见一头母狼……叼走了包裹。”

“我当时吓傻了,我想去追,可是我怕……”

“我怕你发疯去找狼拼命……”

“那时候咱们连饭都吃不上,你去就是送死啊……”

“我就没敢说。”

传武瞪大了眼睛,浑身都在抖。

“你是说……狼把他叼走了?那还能活?”

“能活!能活!”鲜儿激动起来,抓着传武的手指节发白。

“前些日子……我在战场上,看见个野孩子。跟个小狼崽子似的……他脖子上挂着这锁……一模一样!那是朱家的种……传武……”

“找着他……别让他当胡子……让他回家……认祖归宗……”

鲜儿的手开始变凉,眼神也开始涣散。

“传武……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这孩子……你一定要……”

话没说完,鲜儿的手猛地垂落。

那双眼睛还带着无尽的期盼和悔恨,直勾勾地盯着房梁。

“鲜儿!鲜儿啊——!”

传武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这一声吼,震碎了朱家大院的宁静。

连院子里的狗都吓得不敢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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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儿走了。

朱传武没哭出声,也没闹。

他像丢了魂一样,在鲜儿尸体旁坐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朱家大院的大门还没开。

朱传武提着他那两把驳壳枪,腰里别着那把长命锁。

他穿着一身带血的羊皮袄,就要往外冲。

“站住!”一声断喝。

朱开山堵在门口,黑着脸,像座铁塔一样挡住了去路。

他身后站着老大传文和老三传杰,几个人脸色都不好看。

“鲜儿尸骨未寒,日本人眼看就要进城。”

“全城的义勇军都在看着你,你是个团长,你要去哪?”

朱开山瞪着眼睛,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

“爹,我要去找那个孩子。”

传武抬起头,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胡子拉碴,整个人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孩子?啥孩子?”朱开山一愣。

传武把那把生锈的长命锁“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

声音沙哑地把鲜儿临终的话说了一遍。

满屋子的人都惊呆了,连朱开山手里拿着的烟袋锅子都忘了抽。

文他娘在里屋听见动静,跑出来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流。

“这……这怎么可能?狼还能养孩子?”

传文一脸的不敢置信。

“那是大海捞针!”朱开山把烟袋锅子往桌子上狠狠一磕。“你知道那孩子在哪?你知道那是谁?万一是个圈套呢?万一是鲜儿临走前烧糊涂了呢?你是团长,手底下几百号弟兄的命都在你手里。哈尔滨几百万百姓都在看着你。”

“你为了一个没影的孩子,要当逃兵?你要把你爹这张老脸往哪搁?”

“爹!”传武“噗通”一声跪下。膝盖砸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辈子,我朱传武对得起国家,对得起朱家,唯独对不起鲜儿。她跟着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临闭眼就这么一个心愿。那是我的种!那是鲜儿拿命换回来的种!我不找回来,我死不瞑目!若是哈尔滨开战前我回不来,您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儿子!但这孩子,我必须找!哪怕把长白山翻个底朝天,我也得找!”

朱开山看着二儿子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头,仿佛看见了年轻时候闯关东的自己。

也是这么犟,也是这么不要命。

他盯着传武看了半晌,眼里的怒火慢慢变成了复杂的神色。

最终长叹一声,侧过身去,背对着传武挥了挥手。

“滚!找不回来,你也别回来了!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

传武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漫天的风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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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武没带大部队,那不合规矩,也不能带。

他就带了两个最过命的弟兄,二奎和柱子。

这俩人都是当年在山上当胡子时候拜的把子。

枪法好,人忠义,那是能把命交给对方的主儿。

他们按照鲜儿留下的只言片语,一头扎进了长白山的深处。

那时候的山林子,是真正的无人区。

大雪没过膝盖,每走一步都要费老鼻子劲。

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吐口唾沫落地就成冰珠子。

他们在山脚下的一个叫“靠山屯”的小村子里歇脚。

小酒馆里,那个独眼龙掌柜的听了他们的来意。

一听“带着长命锁的野孩子”,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

“客官,你们打听那‘狼崽子’干啥?”

“那可不是人,那是山里的煞星啊!”

掌柜的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谁听见似的。

“啥狼崽子?你给说说道道。”传武扔过去一块大洋。

掌柜的收了大洋,这才哆哆嗦嗦地开了口。

“这狼嚎沟里,有个出了名的野孩子。”

“没人知道他叫啥,也没人知道他是哪来的。”

“只知道这小子像狼一样,吃生肉,喝生血。”

“枪法准得吓人,那是百发百中啊!”

“他专门跟日本人和汉奸作对,见了鬼子就杀。”

“但有时候饿急眼了也抢富户。当地人叫他‘狼崽子’。”

“前阵子,听说他一个人干掉了一队日本探矿队。”

“把鬼子的脑袋都挂在了树杈上,那叫一个惨啊!”

“二爷,这狼崽子能不能就是咱要找的小少爷?”

二奎哈着气,搓着冻僵的手问。

传武摸了摸怀里的长命锁,眼神坚定。

“是不是,见了就知道了。”

“要是真是朱家的种,哪怕是头狼,我也得把他牵回家。”

“这股子狠劲,倒像是咱老朱家的种。”

第二天一早,他们就进了狼嚎沟。

这地方阴森得很,到处都是枯死的古树和怪石嶙峋的山崖。

连鸟叫声都没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刚进沟没二里地,走在最前面的柱子突然脚下一空。

“小心!”传武眼疾手快,猛地伸手一拽。

就在柱子刚才站的地方,一排削尖了的竹签子猛地弹了起来。

要是这一脚踩实了,柱子的腿就废了。

紧接着,“嗖”的一声。

一根手腕粗的木桩子带着风声从侧面的树丛里砸了出来。

传武反手就是一枪,打断了绳索。

木桩子“砰”地一声砸在雪地上,激起一片雪雾。

“好狠的手段!”传武看着那个陷阱,眉头紧锁。

这布置陷阱的手法,虽然看着粗糙,全是就地取材。

但透着股子狠劲和老练,角度极其刁钻,居然有点像当年朱开山在老金沟教给他的那些防身的绝活。

“都打起精神来,这小子不简单。别阴沟里翻船。”

传武拔出了两把驳壳枪,打开了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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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山里转悠了两天,那是真遭罪。

饿了就啃口冻得像石头的干粮,渴了就抓把雪塞嘴里。

终于,在一片桦树林里,传武看见了那个传说中的“狼崽子”。

那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穿着一身破烂得看不出颜色的兽皮袄。

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全是冻疮和泥垢。

但他那双眼睛,亮得让人心里发慌。

透着股子不服输的野性和凶光,就像是一头被逼急了的幼狼。

此刻,这少年正遇到大麻烦了。

他被一群人围在了一棵大树下。

围着他的是这片山头最大的土匪帮派“黑龙帮”。

这帮土匪平日里打家劫舍。

最近听说早就投靠了日本人,成了皇协军的预备队。

“小崽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跟你说了半天了,你是不是聋了?”

黑龙帮的大当家“独眼龙”手里拿着把盒子炮。

一脸的横肉乱颤,嘿嘿冷笑。

“森田太君看上你的枪法,那是你的造化。”

“只要你点头,金票大大的有,这片山林子随你横着走!”

“你要是不识抬举,哼哼,今儿个这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少年背靠着那棵几人合抱粗的大树,手里端着一把老旧的“水连珠”步枪。

枪口稳稳地指着独眼龙的脑袋,纹丝不动。

他也不说话,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声,嘴角挂着一丝冷笑,突然一口浓痰狠狠地啐在地上。

“呸!给鬼子当狗,你也配跟爷爷说话?”

少年一开口,声音沙哑难听。

但那股子倔劲儿,简直跟传武一模一样。

传武躲在远处一百多米的雪窝子里,用望远镜死死盯着。

当那个少年侧过身的时候,一阵风吹过。

把他脖子上的兽皮领子吹开了。

传武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少年的脖子上,挂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虽然满是污垢,但那形状,那花纹,分明就是长命锁!而且,那眉眼,那鼻梁,那股子宁死不屈的劲头。

简直就是年轻时的鲜儿,加上他朱传武的翻版!

“是他是他!妈了个巴子的,真是老子的种!”

“真的是鲜儿给我留下的种!”

传武的手都在抖,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想冲出去,被二奎死死按住。

“二爷,别冲动!你看那边!”二奎指着林子另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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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局面突变。

林子后面又走出了一队人。

那是穿着黄呢子大衣、戴着皮帽子的日本兵,足有二三十号人。

领头的是个少佐,留着仁丹胡,戴着白手套。

手里拄着一把指挥刀。

这人叫森田,是个中国通,也是这片在此清缴义勇军的头目。

森田一脸的不耐烦。

他看中了这个少年的战斗力,想收编成特种兵。

但这野孩子软硬不吃,浪费了他太多的时间。

“独眼龙,你的,废话太多了。”

森田走上前,用生硬的中国话说道。

“大日本皇军的时间,是很宝贵的。”

“是是是,太君您请。”

独眼龙赶紧点头哈腰地退到一边。

森田看着少年,眼神冰冷得像看一只待宰的畜生。

“小孩,你的枪法很好。只要你归顺大日本帝国,我可以给你最好的枪,让你做官。如果不,你就只能死在这里,喂狼。”

少年依然瞪着眼睛。

哪怕是被几十条枪指着,哪怕身后就是万丈悬崖,他也没打算低头。

他把枪栓一拉,咔嚓一声,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森田冷笑一声,最后一点耐心也没了。

只见,他大步走上前,直接逼到了少年面前。

因为他知道,这孩子枪里只有一颗子弹。而周围有几十条枪指着这孩子,这孩子不敢开枪。

“数到三,不归顺大日本皇军,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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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仿佛凝固了。

传武趴在雪窝子里,手心里全是汗。

“一!”森田开始数数,声音冰冷刺骨。

传武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关节发白。

这个距离,如果他开枪打死森田,周围的几十个鬼子和土匪会瞬间开火。

那个孩子瞬间就会被打成筛子。

可如果不动,眼看着亲儿子就要人头落地。

“二!”森田手里的刀往下压了压。

锋利的刀刃割破了少年脖子上的皮肤。

鲜血顺着刀刃流下来,滴在那把长命锁上,显得格外刺眼。

少年依然没有求饶,反而闭上了眼睛,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就在森田嘴里即将喊出“三”的一刹那,传武动了。

只见,他猛地...

从雪窝子里窜出来,像一头暴怒的狮子。

两把驳壳枪同时喷出了火舌。

“砰!砰!”

两声枪响,不是打向森田。

而是打向了森田身边的两个机枪手。

那两个鬼子连哼都没哼一声,脑袋就开了花。

“我是你爹!趴下!”

传武这一嗓子喊得震天响。

带着哭腔,带着怒火,在山谷里回荡。

少年虽然没听懂“爹”是啥意思,但野兽般的直觉让他瞬间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往下一缩,同时手里的“水连珠”步枪枪托狠狠地往上一顶。

正砸在森田的裤裆上。

“嗷——”森田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捂着裤裆倒在地上,指挥刀都飞了。

“打!给我往死里打!”

传武一边开枪一边往少年那边冲。

二奎和柱子也从侧翼开了火。

两挺轻机枪像是刮风一样。

把还没反应过来的土匪和鬼子扫倒了一片。

场面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传武像疯了一样,不顾子弹在他身边嗖嗖乱飞。

一路冲到了树下,一把扯过那个还在发愣的少年。

将他按在树后的死角里。

“你个小兔崽子,不要命了!”

传武大吼着,伸手在少年脑袋上狠狠撸了一把。

少年警惕地盯着传武,身子紧绷得像张拉满的弓。

手里的“水连珠”枪口微微抬起,死死指着传武的胸口。

他不信任何人,在这吃人的山林里,除了把他奶大的母狼,活物都是敌人。

“别拿枪指着老子!把你那烧火棍放下!”

传武没废话,直接伸手入怀。

少年瞳孔一缩,手指就要扣动扳机。

传武动作更快,掏出的不是枪,而是那半把生了锈的长命锁。

他把锁往少年眼前一晃,铁链子哗啦啦响。

“认得这个不?睁大你的狼眼看看!”

“这是你娘给我的!我是来接你回家的!我是你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