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烟浮起来的时候,风往柿子树那边偏了偏。灰落下去,轻得像一句没说出口的话。
她没退休金,没司机,没秘书。连药盒上贴的服用说明,都是手写的——蓝黑墨水,字迹微颤,但每个时间点都压得稳稳的:早八点,午两点,晚九点。2022年刚出来那会儿,轮椅推过医院走廊的声音比说话声还响;牙咬不动苹果,吃药得碾碎混在粥里。医生讲得直白:“身体像散了架的旧琴,精神得重新调弦。”真没人敢想,两年后,她会住在达城郡双溪里一栋1676平方米的小别墅里。墙十米高,没挂牌,也没人敢敲门——不是因为戒备森严,是大家都知道,四点半灯亮,她已经在抄《出师表》了。毛笔悬腕,宣纸铺开,不赶,不拖,两个钟头,一页一页,写完就烧。火苗舔纸边,青烟一缕接一缕,飘得慢,散得淡。
房子不是买的。是韩国几十个老支持者凑的钱,悄悄办的手续。地选在她老家附近,图纸改了七版:电梯每层都通,卧室和诊疗室门对门,走廊全程无高差,连浴室防滑垫的厚度都按康复师建议定了。柳荣夏从1996年就跟着她——那时她刚当议员,他还是个检察官,主动上门帮理一堆法律杂事。后来弹劾、庭审、监禁六年七个月,媒体天天换镜头,律师团来来去去,只有他没撤过一次席。出狱后更没走:陪她见第一个医生,盯着装修队把台阶全拆了,替她筛掉八成记者来电,连那本《穿过黑暗走向未来》里127封读者来信,也是他一封封拆、归类、誊清,再交到出版社手里。
今年年初,她去了趟显忠院。白外套,白口罩,只带侄女。没人拍照,也没人跟拍。书卖得不算爆,但首印三万本,三个月加印两次——有老人去书店,指着书脊问店员:“这字儿,真是她自己写的?”店员点头,他摸了摸书页,转身走了。2026年1月,国民力量党张东赫在国会绝食第五天,水米未进,僵着不撤。没人敢惊动她。最后是党里一个干事,战战兢兢拨通电话,她接了,说了十分钟,张东赫当天下午就卸了输液管。这事没通稿,只在党内部会议纪要里记了一行:“1月23日,经朴槿惠女士劝解,张议员终止绝食。”她挂了电话,半小时后坐上回大邱的车。
2026年2月那次斡旋完,没发布会,没短视频,连朋友圈都没一条。就是坐在亭子里,点了三页纸。火光一闪,灰飘出去,落在柿子树根旁,像下了一场小雪。有人问她在等什么。去年她跟党高层吃了顿饭,席间聊天气、聊药价、聊双溪里的柿子今年结得密不密。散场时没提“希望”,没说“未来”,也没伸手要什么。只是起身,说了句“路上慢点”,就走了。对吧?人活到这个份上,话少,火青,灰轻。可你细想——那烟,怎么就总是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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