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

我叫陆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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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岁,未婚。

我妈说我心里住了个鬼。

其实不是鬼,是一个人。

一个名字。

那名字叫林晚。

1998年秋天,我考上大学。成绩出来那天,我爸喝了半斤白酒,我妈哭了半宿。

全县理科第二,够他们吹一辈子。

报到那天,我看见一个女孩站在系办门口。

她穿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头发扎成马尾,正低头看手里的一沓表格。

阳光从她身后打过来,把她的轮廓镀了一层金边。

有人喊她名字,她抬起头。

就那么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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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事,我就不记得了。只记得心跳漏了一拍,呼吸停了三秒。

等回过神来,她已经走远了。

我问旁边的人:“那谁啊?”

“林晚,咱们系新生第一。你是第二。”

我愣了半天。

成绩排她后面,连心动,都排她后面。

错过

林晚这个人,追不得。

她每天就是宿舍、教学楼、图书馆、食堂。四点一线,雷打不动。

有男生送花,她笑着接过来,转头插在教室的花瓶里。

有男生约饭,她说“谢谢,我约了图书馆”。

追她的人慢慢都散了。

我不敢开口。

怕一开口,连朋友都做不成。

那就等吧。等大三,等大四,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一边等,一边谈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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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人闲不住。

没人追林晚的日子里,我谈了七八个女朋友。

同班的,外系的,学妹,学姐。最长的一个处了八个月,最短的两周。

室友叫我“情圣”,我不解释。

他们不知道,我心里有个位置一直空着。

空给那个穿浅蓝色衬衫的女孩。

大三那年暑假,我决定表白了。

我把那些女朋友都处理干净,对着镜子练了一个星期的开场白。

练到室友说“你直接说‘我爱你’不就完了吗”,我说“你懂个屁”。

然后,就在我准备发消息的前一天晚上,一个叫周晓曼的姑娘找上门。

周晓曼是美术系的,以前加过好友,没怎么说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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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她发了几十张照片过来,各种角度,各种穿搭,最后一条消息是:“今晚买醉酒屋,不见不散。”

我洗了个澡,捯饬了半小时,骑上小电驴就去了。

后来的事,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第二天早上醒来,她说:“陆晨,你是我的人了。”

我说不出话。

就这样,周晓曼成了我女朋友。

表白的计划,搁浅了。

等她

大四毕业,林晚出国读研。

没多久,听说她找了个富二代。那人给她爸买了房,给她妈请了保姆。对她很好。

我知道这个消息那天,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哭了一场。

然后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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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算什么呢?同学而已。

之后那几年,我一边跟周晓曼谈恋爱,一边偷偷看林晚的朋友圈。

她发照片,我第一时间看,看完就删记录。

她晒和男朋友的合照,我盯着那个男人看了半天,心想:他哪儿比我好?

周晓曼不知道这些。

我藏得很好。

因为她知道了,我就是个混蛋。

可我真的控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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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这个名字,像长在心里的刺。拔不掉,也不敢碰。

直到那年春节前,林晚突然回国。

她约我吃饭。

我骗周晓曼说公司加班,偷偷去了。

饭桌上,她说她要结婚了。

“他对我们家很好,我没什么能报答的。”

她说话的时候,眼角有一滴泪。

我没敢问那滴泪是什么意思。

吃完饭,我一个人开车到江边,坐了一整夜

江风吹得头疼,我没走。

想把林晚从脑子里吹出去。

没吹动。

没多久,周晓曼发现我不对劲,跟我吵了一架。

我们分手了。

她搬走那天,我站在阳台上看她的背影,心里想的是:也好,这样就不用骗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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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三年,我一个女朋友都没谈。

我妈问我怎么回事,我说工作忙。

其实我知道为什么。

林晚结婚了,我好像也没什么好谈的了。

她离了

三十五岁那年中秋,我回家喝酒。

喝多了,打开林晚的朋友圈。

看见一条半年前的消息,配图是两个背影,背对背站在夕阳里。

文字写着:“曾经爱过,此后,各自安好。”

她离婚了。

我的手抖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第二天酒醒了,给她打电话。

她接起来,声音还是那么好听。

我问她过得怎么样,她漫不经心地答。

最后她说:“不早了,我男朋友等我睡觉呢。”

电话挂了。

我愣在原地。

她有男朋友了?

后来打听了一下。那男的是大学校友,篮球队的,读书时候就认识。离过婚,带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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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请了假,办签证,买机票。

我要去英国,当面告诉她,我等了她十九年。

机票买好了,她突然回国。

又约我吃饭。

还是那个饭店,还是那个位置。

最后一面

那天我喝了三瓶啤酒。

喝到头晕,手心冒汗,手背都在冒汗。

我放下酒杯,刚要开口。

她笑了:“你有话要说?我也有。咱俩谁先说?”

我抢了一步。

“林晚,我爱你。爱了十九年。”

“因为你,我一直没结婚。一直在等。”

“我们在一起吧。你那个孩子,我当亲生的养。”

她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笑得很轻,像1998年秋天的阳光。

她说:“陆晨,你别开玩笑。我这人经不起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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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开玩笑!”

“那……晚了一步。”她低下头,声音轻轻的,“我要结婚了。陈涛,咱们学校篮球队那个。你认识的。”

我张着嘴,说不出话。

十九年。

三个字,就没了。

后来她说什么,我没听进去。

只知道她站起来要走,我伸手抓她的手。她抽回去,拍了拍我的肩膀,像拍一个老朋友。

然后她走了。

我坐在那个卡座里,忽然就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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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岁的人,在饭馆里哭得像个孩子。

服务员过来问要不要帮忙,我摆摆手。

哭完了,擦擦脸,买了单,走出去。

外面的天灰蒙蒙的,跟我心里一个颜色。

后来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初见时,阳光正好,她穿着浅蓝色的衬衫回头看我。

那时候谁也不知道,往后十九年,会是这个样子。

她有她的路,我有我的路。

偶尔交叉一下,又分开。

然后各自走各自的方向。

她现在应该过得挺好。陈涛那个人我打听过,老实,靠谱,对她好。这就够了。

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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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还会继续单着。

也可能哪天忽然想通了,找个合适的人结婚生子。

不知道。

只知道心里那个名字,还在。

但不会再疼了。

像一道疤,还在,但不痒了。

我妈昨天又来了。

她说:“儿子,妈不逼你了。你想等谁,就等谁吧。”

我说:“妈,不等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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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着她,忽然觉得,这世上有些人,是用来放在心里的。

不是用来娶回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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