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对着笼子里的那只玄凤鹦鹉,突然鼻子一酸,读懂了鲁迅。

这事挺离谱的,你说我一个三十好几的大老爷们,每天早起给鸟换水添食,清理屎盆子,然后看着它在笼子里上蹿下跳,咋就突然跟一百年前那个写《狂人日记》的先生隔空击掌了呢?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但生活就是这么魔幻,那天我蹲在地上,盯着它那双圆溜溜的黑眼睛,脑子里突然蹦出一句:其实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我当时就愣住了,因为我突然意识到,我养的根本不是鸟,我养的是我自己。

每个养鸟人心里都住着一个闰土

大家还记得《故乡》里那个闰土吗?不是那个在西瓜地里刺猹、雪地捕鸟的少年闰土,是后来那个,脸色灰黄、皱纹很深、手像松树皮一样粗糙,见了鲁迅恭恭敬敬喊一声"老爷"的中年闰土。

小时候读这段,我觉得闰土真窝囊,明明小时候跟迅哥儿哥弟相称,怎么长大了就怂成那样?还"老爷"?你咋不直接跪下呢?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但等我真养了鸟,养了三年,五年,突然有一天我发现,我靠,我不就是闰土吗?

少年闰土多牛逼啊,颈戴银圈,手捏钢叉,在月光底下追猹,那时候他眼里的世界多大啊,海边的沙地、一望无际的西瓜田、无穷无尽的稀奇事。

他教迅哥捕鸟,告诉他"要下了雪才好,我们沙地上,下了雪,我扫出一块空地来...",大家看,连捕鸟都要等一场雪,要有耐心,要懂规矩。

但中年闰土呢?"多子,饥荒,苛税,兵,匪,官,绅,都苦得他像一个木偶人了。"

我第一次把鸟笼挂到阳台那天,阳光特别好,我盯着那只虎皮鹦鹉看了半小时,它鸣叫,它啄食,它拉屎,我觉得这就是生活的小确幸,是都市丛林里的一抹诗意。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但现在我懂了,我给它换水的时候,它扑腾;我给它添食的时候,它扑腾;我把它从笼子里放出来,它还是会飞回那个笼子,因为那是它唯一熟悉的安全感。

就像我,每天早上挤地铁,晚上加班,周末唯一的娱乐就是给鸟换笼子垫纸,我嘲笑它"你就是个笼中鸟",但其实我不也是吗?我的笼子叫房贷,叫KPI,叫"35岁危机",叫"成年人要情绪稳定"。

我们都是在各自的笼子里,习惯了方寸之间的安逸,忘了外面还有一片天。

那声"老爷",其实是生活的规训

鲁迅最狠的地方,就是他写闰土喊"老爷"那段,他站住了,脸上现出欢喜和凄凉的神情;动着嘴唇,却没有作声,他的态度终于恭敬起来了,分明的叫道:'老爷!

小时候我觉得这是阶级压迫,是封建礼教吃人,但现在我养鸟养久了,我换了个角度想,闰土喊"老爷",可能不是因为他忘了迅哥,而是因为他太懂生活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他懂什么?他懂"第六个孩子也会帮忙了,却总是吃不够",他懂"什么地方都要钱,没有定规",他懂"西瓜不去卖,又只能烂掉"。

所以他喊"老爷",不是因为卑躬屈膝,是因为生存本身就需要一套规矩,在那个规矩里,迅哥是少爷,他是忙月的儿子;在那个规矩里,恭敬能换来一点怜悯,规矩能换来一点活路。

我养鸟之后,加了一堆鸟友群,群里规矩可多了——这个品种的鸟不能这么喂,那个季节不能这么养,换羽期要加这个,繁殖期要补那个。

刚开始我觉得这些规矩真烦,养个鸟而已,至于吗?直到我的鸟第一次生病,拉稀便,不吃东西,我在群里求助,一个老哥秒回我:赶紧保温。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那一刻我突然懂了,规矩不是束缚,规矩是我们在不确定的世界里,能抓住的为数不多的确定感。

就像闰土要的那副香炉和烛台,鲁迅笑他"崇拜偶像",但闰土要的是啥?是"希望",是希望老天爷开眼,让收成好一点,让孩子少吃点苦,让自己少受点罪。

我养鸟之后,也信了一些"规矩"比如笼子不能朝西,比如要听鸟叫"十三套"才算正宗,比如某些日子不能换窝。

大家说这科学吗?不科学,但人总得信点什么,才能在苦得像一个木偶人的生活里,找到一点抓手。